軌跡偏航完整後續

2026-01-2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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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夕,男朋友出車禍死了。

黑白無常匆匆趕來道歉,說勾錯了魂。

已經將我男朋友送返人間。

但弄錯時空,送到了七年前。

為了補償,他們也將我送了過去。

我十分歡喜地打算去和他相認,卻看見他正在溫柔地哄校花:

「你信不信,我是穿越時空,專門來見你的。」

1

黑白無常大手一揮,我回到了七年前。

睜開眼,看見的是藝術節的舞台發生意外,宋棲雪從道具上墜落下來。

現場一片驚呼,我坐在觀眾席的位置,驀然回神,下意識跟隨眾人一起站了起來。

下一秒,有人猛地推了我一把,冷聲道:

「讓開!」

眼前的身影一晃而過,直奔舞台。

我被推得踉蹌了半步,胳膊撞上扶手,一陣鈍痛,輕輕「嘶~」了聲,卻淹沒在嘈雜的喧鬧聲里。

只有旁邊的同學聽見,替我不平:

「這誰啊?撞到人也不道歉!」

我蹙眉忍痛看過去,只來得及看見他撥開人群抱起宋棲雪大步離去的背影,有著少年人獨有的清勁與瘦削。

卻也不難認出,是顧添。

本該在七年後和我結婚的男朋友。

心臟不自覺收縮了一下。

胳膊上傳來難耐的痛意。

我自小體質特殊,稍微磕磕碰碰就能留下很重的印記,痛覺神經也異於常人的靈敏。

匯演並沒有因為這場意外終止。

我提前離場去了醫務室。

胳膊上果然一片淤青,校醫有些意外:

「同學你這是怎麼回事兒啊?這麼嚴重!」

我扯了扯唇,輕聲說:

「不小心被人撞了。」

她一邊替我抹藥,一邊嘆氣:

「現在的小孩真是毛毛躁躁的,給你撞成這樣,也不送你過來……」

冰冰涼涼的藥減輕了些疼痛,我剛鬆了口氣,就見她順手拉開隔簾,朝另一邊的兩人說:

「同學,你的腳沒扭傷,休息好就可以回去了。」

我偏頭看過去,猝不及防對上顧添的視線。

他正在倒水的手一顫,灑了幾滴。

躺在床上的宋棲雪眼睛紅紅的,大概哭過。

她疑惑地在我和顧添之間看了一眼,問他:

「怎麼了?你們認識嗎?」

顧添錯開我的目光,將溫水遞給她,搖頭:

「不認識。」

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我和顧添的確又回到了陌生人的關係。

他是在出差回國的路上發生意外的,原本定好的時間,許是想給我驚喜,提前了一天回國。

結果遇上暴雨,遭遇連環車禍。

我在手術室外守了一天一夜。

最後因為過於傷心擔憂,體力不支暈了過去。

見到了連捅兩個大婁子的黑白無常。

他們匆匆趕來道歉,說勾錯了魂。

已經將顧添的魂送返人間。

但不小心弄錯時空,送回了七年前。

為了補償,也將我送過去。

讓顧添保持生命體徵。

等他們想到辦法,再將我們接回去。

我勉強接受了這個方案,沒有讓他們告知顧添,打算親自來給他一個驚喜。

所以他說的沒錯,現在的我們,不認識。

但我和宋棲雪是認識的。

2

學生時代能被全年級認識的人無外乎三種:

長得漂亮的。

特別有錢的。

成績特好的。

宋棲雪屬於第一種人。

她也是我的同班同學。

我記得她之所以從道具上墜落,是因為父母離婚的事心不在焉。

但送她來醫務室的人,不應該是顧添。

而是顧添的兄弟。

七年後我們在參加宋棲雪婚禮的時候,他兄弟還舉杯來感謝:

「說起來還真多虧了顧添你啊,要不是你,我也不會有機會和棲雪在一起。」

因為藝術節這天,顧添本該翻牆出去打遊戲,逼著兄弟來替他簽到。

間接促成兩人的緣分,事故演變成故事。

而顧添屬於第二種人。

家境優渥的小少爺,長相帥氣,但不學無術。

經常逃課打架,課上睡覺,是每周一全校早會上的常駐嘉賓。

沒有人不認識他。

我不知道為什麼這一次,他沒有去打遊戲。

思來想去,只能歸因於穿越帶來的改變。

我決定找個機會和他單獨見面,告訴他這個秘密。

可我們的教室,分布在長廊的兩端,很難產生交集。

每次過去,也都不見人影。

直到胳膊上的淤青徹底消失那天,我在晚自習結束後,看見顧添往校園湖的方向走去。

也快步跟了上去。

然後繞過幾棵香樟,看見了坐在木凳上的宋棲雪。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見兩人在一起的身影,自從那天舞台事故後,經常遇見他們走在一起。

有時是上學的路上,有時是放學的路上。

因意外而結識為朋友,我並沒有在意。

但此刻,顧添單膝跪在她面前,溫聲輕哄:

「別哭了,這個送你。」

他從懷裡拿出戴著粉色帽子的莉娜熊,擋在臉前面,模仿小熊的聲音說:

「不哭哦,宋棲雪同學,他們都不要你,我會永遠陪著你噠。」

宋棲雪破涕為笑,抱住莉娜熊,哽咽道: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它?」

顧添勾唇坐在她旁邊,仰起臉看月亮,笑著說:

「因為我聽未來的宋棲雪說起過。」

她笑出聲,剛要說什麼,顧添偏頭看向她:

「你信不信,我是穿越時空,專門來見你的。」

我站在香樟樹的陰影里,突然覺得有一把木錘重重地砸在了我的心臟上。

又疼又暈。

宋棲雪以為他在開玩笑,也將莉娜熊擋在臉蛋前面,模仿道:

「那未來的顧添同學,請問你是怎麼穿越時空過來見我的?」

顧添看著她,輕笑了聲,回憶道:

「想給你過生日,就提前了一天回國,結果遇上暴雨,路面打滑出了車禍,再醒來就穿越了……」

「車禍穿越,真的很有想法哦,顧添同學。」

遠處傳來零星的汽車鳴笛。

我驟然回神。

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校外。

腦袋一片空白,雙腳像踩在了棉花上。

整個人好像在不斷下墜,卻墜不到底。

我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在看見校門螢幕上的電子日期時,猛然怔住。

今天,本該是我和顧添初見的時間。

3

宋棲雪會哭是因為離婚的父母都不願意要她。

在原本的軌跡里,晚自習結束後我看見她哭著跑出教室,有點擔心地追了上去。

然後陪她哭了許久,看著她上公交才放心。

結果導致時間太晚,我不得不抄近路回家。

沒想到半路會遇見醉漢。

手臂被抓上時,我驚慌失措地踹了他一腳,不知踹在哪裡,他突然鬆開手,大罵一句「臭婊子」,就要追上來。

情急之下,我跑向了距離最近的遊戲廳。

雙腿發軟,直接撲進了正要出來的顧添懷裡。

同一時間,身後的酒瓶飛過來,砸在了身旁的門框上。

「砰——」的一聲,碎片划過顧添的額角。

留下一道血痕。

耳邊空寂了一秒,醉漢伸手就要來抓我,卻被人截在半空。

他怒氣沖沖地剛說一個「你……」字,驟然發出一聲慘叫。

顧添滿眼戾氣地掰折他的手腕,一腳踹向他的胸口。

醉漢在地上痛呼許久,才起身丟下一句「你給我等著」,跌跌撞撞地跑走。

我鬆開抱頭的胳膊,走到顧添面前,看著他額角流出的血,小心翼翼道歉:

「不好意思,你的額頭——」

「死不了。」他打斷我,頭也不回地離開。

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莫名有些孤寂。

那之後我擔心醉漢報復他,開始經常關注他的動態。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習慣性在人群中尋找他的身影,聽見他的名字,也會下意識抬頭。

命運的轉折總是來得莫名其妙。

喜歡也是。

老師批評顧添時能說出他一百個缺點。

我就能說出他一百零一個優點。

我不屬於最漂亮、最有錢、最聰明中的任何一種,但我想我應該是最幸運的。

和顧添在一起,就像是中了人生彩票。

可我現在才知道,是空頭彩票。

這次宋棲雪不需要我安慰。

我不需要抄近道。

按原路回家,也不會再遇見醉漢。

但我沒想到,這一天的長角巷,會因為電線短路,路燈突然滅了一大片。

沉默的黑暗壓得人心臟酸痛。

我有輕微夜盲症,沒有路燈的情況下,幾乎難以看清路。

就在我站在原地不知怎麼辦時,面前橫過一隻小臂,清冷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害怕的話,扶著我的胳膊走。」

我低頭看著眼前藍白色的衣袖,輕輕將手搭上去。

任由他帶著我,一步一步走出黑暗。

走到了光亮下。

鬆開勁瘦有力的小臂,我剛要道謝,又見他遞給我一張紙巾:

「別哭了,其實黑暗也沒什麼好怕的,你一直往前走,就能看見光。」

微一晃神,我才後知後覺臉上一片冰涼。

早已淚流滿面。

接過紙巾胡亂擦了擦,我啞聲說了句:

「謝謝。」

他大概以為我是被嚇哭了,微微俯身看了眼我胸前的校牌,輕輕念出上面的名字:

「祝歡。」

然後試圖轉移話題,從口袋裡掏出他的校牌,攤開在手心,自我介紹:

「高二 A 班,江驀聞。」

4

江驀聞。

他屬於第三種人。

自入學以來就從未掉下過第一的學神,是每周一全校早會上的另一名常駐嘉賓。

聽了無數遍學生代表發言。

我記得他的聲音。

印象里我和他的交集不算多,距離最近的也是七年後的兩次。

一次是雨天,我被困在路邊,顧添忘了來接我。

江驀聞恰好路過,讓助理遞給了我一把傘。

一次是雪天,我去接參加酒局的顧添。

把圍巾摘下來墊腳圍在顧添脖子上時,不期然看見他身後,從同一場酒局出來的江驀聞。

大雪紛紛揚揚,對視點到即止。

我睜開眼,對著天花板放空三秒,發現又做夢了。

眼角的淚痕依舊明顯。

自從穿越回來,我就經常夢見七年後的事。

偶爾希望醒來已經回到七年後。

沒有車禍,沒有穿越,我和顧添正在準備婚禮。

可每次睜眼,都大失所望。

沒有如期而至的婚禮,顧添喜歡的人也不是我。

學校突然開始傳聞不學無術的顧添轉了性,不逃課不打遊戲,反而好好聽課學習了。

聽見這些談論時,我正坐在座位上捏著校牌發獃,餘光卻看見跨越整條走廊出現在 B 班窗邊的顧添。

他正拿著本習題冊在問宋棲雪。

這不是我第一次看見這種場景。

輔導功課是一種很好的拉近距離的方式。

教室里鬧哄哄的,聊天的話題換了一個又一個,直到有人興奮地說起:

「下周的聯校籃球賽又可以看見江驀聞和顧添打球了,還記得去年的球賽上,對方學校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校牌突然從掌心滑落。

我俯身撿起來,想起一件事。

籃球賽期間,因為外校學生進入,學校人員混亂,江驀聞被一隻從四樓拋下的玻璃杯砸傷了腦袋。

直接錯過了月底的考試,全科零分。

我那時的注意力都在顧添身上,並不清楚具體情況,只記得後來流傳著這樣一句話:

「打敗江驀聞的不是第二名,而是一隻玻璃杯。」

我將校牌重新別在胸前。

球賽的結果我已經見證過一次,依舊是毫無懸念地獲勝。

最後一天的時候,我等在江驀聞回教室的路上,打算為之前路燈斷電的事請他吃飯。

我不清楚他被砸的具體點位,也不知道是誰扔下的玻璃杯。

只能改變他在這個時間段內的行動軌跡。

但當我攔住他,正要和他說的時候,旁邊突然有人打了起來。

混亂中,一隻籃球猝不及防地從江驀聞的後方飛過來。

呼吸一窒,我下意識用力推開他。

卻被籃球砸到手腕,因為衝擊力太強,直接摔倒在地。

手腕一陣劇痛,瞬間逼出我的眼淚。

江驀聞的表情空白了一秒,然後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迅速抱起我飛奔去醫務室。

我靠在他懷裡,幾乎忍不住哭出聲。

逐漸遠去的人群里,我終於看清打架的人。

是顧添。

不知因為什麼,他有一瞬間分神。

被對方一拳砸在臉上。

5

那隻籃球本來是砸向顧添的。

打起來的原因是外校男生糾纏宋棲雪。

少年人之間,幾句話的摩擦就動起了手。

據說那天顧添像是不要命般,把對方往死里打。

要不是有人把他拉開,真的可能會出事。

不過他傷得也不輕,偶爾幾次路上遇見,都能清晰看見他臉上的淤青。

跟在他身邊的兄弟說個不停:

「添哥,你真的不用住院再檢查檢查嗎?」

「不過說起來,你這次下手也真夠狠的,差點給那小子打死。」

「好在他們也沒把宋棲雪怎麼著,就是追著要了個聯繫方式。」

所有人都知道,他打架是為了宋棲雪。

我的右手腕骨折了,打上了石膏。

江驀聞承擔起了每天給我送飯、整理筆記的責任。

我捏著勺子輕輕嘆息:

「其實,你不用這樣,球又不是你砸的。」

他仔細替我打開飯盒:

「但如果不是你,球就會砸到我。」

事故的起因,已經很難說清源頭。

於是很長一段時間裡,江驀聞成了我每天都要見面的人。

班上有同學抱著零食拜託我:

「祝歡,你下次吃慢點好不好?」

「我還有一道題沒來得及請教江大神。」

「是啊是啊,我都還沒開始問……」

因為每次吃飯時,江驀聞都在旁邊等我。

有人就趁機拿著不會的題問他。

甚至愛屋及烏對我也格外關心,幫我接水,替我值日,噓寒問暖。

然後我吃飯的速度一慢再慢,和江驀聞在一起的時間,也一長再長。

好在他並沒有察覺。

傍晚的教室依舊有很多人,我被圍在中間,一邊啃小排骨,一邊看江驀聞給他們解題。

視線里的他,五官清俊、眉眼深邃,沉穩從容、遊刃有餘,是一種不同於顧添的帥氣。

如果說顧添就像一顆璀璨奪目的鑽石,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麼江驀聞就是一枚光而不耀的玉石,沉澱出溫潤的光澤。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驚嘆:

「臥槽!」

「牛逼!」

我驟然回神,一句沒聽,也慌忙跟著感慨:

「好厲害!」

話音剛落,突然察覺一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抬頭看過去,恰好對上顧添的視線。

我每天都能見到的人,不止有江驀聞。

還有他。

自從那天打架後,他來找宋棲雪的頻率越來越高。

膨脹的情緒像是被針扎的氣球,迅速癟下去。

細小的塵埃漂浮在夕陽的光照里。

顧添臉上的淤痕幾乎已經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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