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
頭髮忽然被一隻纖細柔軟的手揉了揉。
裴鶯時湊過來,將我的劉海別到腦後,仔細看了看我的神色。
注意到我情緒低落,她伸出手,輕輕將我摟在懷裡:
「落落,是睏了嗎?怎麼一直在發獃?」
「膝蓋還疼嗎?」
她的懷抱溫暖而乾燥,帶著好聞的清香。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點眼眶發酸。
自從被系統綁定後,我每天都提心弔膽,擔心自己會不會因為完不成任務而隨時死亡。
可說到底,我也才 14 歲啊,心理承受能力根本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強。
此刻,我窩在裴鶯時的懷抱里,努力憋住眼淚,小聲喊道:「媽媽。」
她將我抱得更緊了些:「嗯,媽媽在呢。」
天嚕啦,女配真的好溫柔啊!
如果我真的是她的女兒就好了。
等我小了,我也要重新投胎!
不等我繼續感動。
司機忽然一個緊急剎車:
「大小姐,別墅被幾十個黑衣人包圍了。」
8
裴鶯時牽著我進門的時候。
男主顧洲正交疊著雙腿,姿態閒散地坐在沙發上。
我好奇地打量著他。
嘶,這刀削般的側臉,確實符合我對霸總的想像。
裴鶯時安撫性地拍了拍我的背。
隨後走到顧洲面前,雙手環胸,不滿道:
「阿洲,你這是什麼意思,是在威脅我麼?」
聞言,顧洲直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裴鶯時,我對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難道你這麼快就忘記自己下午對蘇梨做過什麼了嗎?」
裴鶯時臉色瞬間白了。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盯著顧洲,質問道:
「阿洲,就算我真的對蘇梨做了什麼,也輪不到你來教訓我吧?你先前說的解除婚約一事,我不同意,我們兩家利益捆綁太深了,我……」
不等裴鶯時說完,顧洲便不耐煩地打斷了她:
「老爺子那邊我會處理,裴鶯時,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我不動你,但你必須給蘇梨道歉。」
他招招手,蘇梨怯生生地從樓梯拐角處走了出來。
裴鶯時看著姿態親密的兩人,頓時氣笑了:
「顧洲,我們認識十五年,訂婚四年,你現在要讓我為你的小情人道歉,你可真行啊!」
「裴……裴小姐,我並不是顧總的情人,請您不要再敗壞我的名聲,並為今天下午的事情向我道歉!」
蘇梨躲在顧洲身後,一臉倔強。
裴鶯時念及我在場,不想鬧得太難看,於是想招呼管家把這兩人請走。
顧洲卻用力拽住她的手腕,語氣強硬:「你今天必須給蘇梨道歉。」
看到裴鶯時露出痛苦的表情。
我徹底站不住了。
從角落裡炮彈似地躥出來,撞向顧洲,吼道:
「鬆手啊賤男人,我媽媽被你捏疼了你看不出來嗎!」
9
見顧洲下意識鬆手。
我「呸」了兩聲,將裴鶯時護在身後,指著顧洲的鼻子破口大罵:
「大叔,你怎麼好意思讓我媽媽道歉的啊?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是出軌,那女的是小三啊!耗費了我媽四年青春,都快要結婚了,突然改口說要取消婚約,你的臉皮可不是億般的厚啊!」
顧洲被我說中事實,臉色一下子變得鐵青。
我輕嗤一聲,做了個鬼臉:
「大叔,你怎麼不說話了?你總是這樣,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不說話了!」
顧洲被我氣瘋了,他瞪著矮矮的我,眉頭緊皺:
「你剛才喊裴鶯時什麼,媽媽?可笑,哪來的野種,見人就亂認媽。」
裴鶯時雖性格高傲冷漠,面對顧洲時卻總是小心翼翼而又自卑的。
然而此刻,在聽到顧洲喊我野種後,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冷冽起來:
「你喊我女兒什麼?」
這顯然觸碰到了她的逆鱗!
不等顧洲回話,裴鶯時將高跟鞋踩得嗒嗒作響,左右開弓,狠狠甩了他兩巴掌:
「她說的不是事實嗎,四年前不是你親口跟我爸提的訂婚嗎?還有,我們大人之間的事,你攻擊小孩子幹什麼,欺負一個初中生你還要臉嗎!」
女子本強,為母更剛。
裴鶯時絲毫沒有收斂力氣,顧洲的臉一下子腫了起來。
但他顯然被打蒙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反倒是蘇梨尖叫一聲,憤怒地朝裴鶯時撲了過來:
「你憑什麼打顧總,我跟你拼了!」
但她因為太過激動,中途被地毯絆了一下。
驚慌之下,蘇梨抓住了離她最近的我。
而我被她一推,順勢倒下,額頭狠狠撞到了茶几。
今天就算是腦震盪,我也一定要讓女配對男主徹底死心!
聽到響聲,裴鶯時回頭,看到了頭破血流的我。
她瞳孔緊縮,聲線顫抖:「落落!」
10
壞消息:我真腦震盪了。
好消息:裴鶯時對顧洲徹底死心了。
她把我送到醫院後,直接報了警,並拒絕任何調和,鐵了心要讓蘇梨背上案底。
顧洲怕蘇梨的心態受到影響,放低姿態,連續幾天都主動來找裴鶯時。
然而,裴鶯時對他再也不似往日柔情,他來一次,裴鶯時就罵他一次,甚至直接讓保鏢把他趕出去。
裴家更是宣稱要和顧家解除合作。
由於我的身世不好解釋,裴鶯時乾脆對外宣稱我是裴家不久前才被認領回來的小女兒。
反正她是裴家欽定的下一任接班人,沒人會對她的決策有異議。
事情小範圍鬧大以後,顧洲父母親自上門,押著顧洲和蘇梨給我道歉。
裴鶯時這才同意和解。
但她一旦戀愛腦下頭,頓時變得理智起來,藉此狠狠敲了顧家集團一筆。
系統看了看裴鶯時下降一大半的黑化值,又看了看病床上滿頭紗布的我,稱讚道:
【宿主這個仁義!】
【不講不講。】
就當我和系統插科打諢時。
病房門被推開了。
程沐風急匆匆地走了進來,「落落!」
房間內一片安靜。
他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落落,你怎麼一動不動的?醫生快過來,我女兒她好像……」
我隔著屏風幽幽道:
「爸,我在這裡,隔壁床上的是枕頭。」
「哦,哦……」
程沐風鬆了一口氣。
然而,看到我額頭上纏滿紗布後,那口氣重新提了起來:「怎麼傷成這樣,看著都疼。」
裴鶯時跟在他身後,陰陽怪氣道:
「還不是你那個小心肝乾的好事,一身牛勁沒處使,全衝著咱家落落來了。」
「還好落落福大命大,不然十條命都不夠她賠的!」
程沐風抿了抿唇。
第一次沒有幫蘇梨說話。
顯然已經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滴,反派黑化值減 20!】
我驚訝地睜大眼睛。
僅僅因為我受傷,反派就對女主降低了好感度?
看來我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比我想像中的重要啊!
11
出院後。
反派和女配看護我看得更緊了。
整日提心弔膽的,生怕我再次受傷。
為了印證我上次的猜想。
我有事沒事就裝頭暈,暈完這個暈那個。
壞處是看起來笨笨嘟。
好處是暫時不用上學惹。
「醫生,這都三個月了,怎麼我女兒的後遺症還是那麼嚴重?」
程沐風又帶我去醫院複查了一次。
檢查結果顯示正常,他的眼眸里卻寫滿老父親的憂傷。
【滴,反派黑化值減 20。】
果然,在我裝暈裝到厭倦的情況下。
程沐風沒有再主動聯繫過蘇梨,反而自此在心中對她有了埋怨的情緒。
而顧洲和蘇梨那邊。
沒有了反派和女配的阻撓,兩人很快便順利交往了。
一開始,兩人恩恩愛愛,如膠似漆。
但是顧家父母極其看不上蘇梨。
有意無意地阻撓他倆,給顧洲安排了許多相親。
雖然顧洲儘量拒絕了,但是還是免不了要參加幾場。
顧家父母殺人誅心,讓身為秘書的蘇梨親自安排見面地點以及準備相應的禮物。
甚至還讓她在不遠處親自看著,就為了讓她徹底認清兩人社會地位的差距。
有次相親對象不小心崴到了腳,顧洲親自抱人上車。
蘇梨吃醋,但顧洲只覺得她小題大做,畢竟自己為了她已經犧牲了很多。
兩人大吵一架,甚至鬧到了分手的地步。
蘇梨想出國繼續進修學業,但顧洲可是霸總,發現金絲雀有逃離的意圖後,狠狠沒收了她的護照。
還把她囚禁在公寓里,讓她好好冷靜一下。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蘇梨突然就想起了程沐風,想念起他的溫柔。
於是,她找到了以前的備用手機,向程沐風求救,並說明自己現在的情況。
12
程沐風一開始不想理會。
但蘇梨的情緒似乎越來越崩潰。
兩人從小在孤兒院一起長大,情意深厚,程沐風不忍看青梅自暴自棄的模樣,最終還是心軟了:
【我只幫你最後一次,以後不要再聯繫我了。】
這天。
趁顧洲出差。
蘇梨用床單系成的繩子從公寓里跳窗逃跑。
然而顧洲其實是假出差。
他早就發現了蘇梨的不對,想要藉機測試一下她是否是真的聽話。
蘇梨一落地,便被周邊埋伏著的重重保鏢圍了起來,顧洲更是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程沐風等了半天沒等到蘇梨,等來了十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鏢。
但他好歹是殺手,身手不凡,很快便和這群人打得有來有往。
程沐風不想在非工作時間殺人,畢竟這是另外的價錢,於是稍稍放水。
但顧洲顯然對他起了殺心,保鏢們個個出手狠辣。
打著打著,程沐風職業病犯了。
將最後一個保鏢撂倒在地後。
他冷笑一聲,朝顧洲逼近,眼神充滿殺氣。
就在程沐風即將捅死顧洲的時候,我不裝蘑菇了,從角落裡蹦出來,尖叫道:
「爸,這一刀下去,我未來就不能考公了!」
程沐風虎軀一震,極限收刀,顧洲活了。
他看到我,倉促地擦了擦手上的鮮血,神色緊張:
「落落,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在家午睡嗎?」
一副幹壞事被抓包的樣子。
在程沐風的印象里,我柔弱膽小又乖巧,現在卻親眼目睹了他的鬥毆現場。
他煩躁地揉了把頭髮,儘量讓自己笑得溫和,輕聲安撫我:
「落落,你不要害怕,爸爸只是在跟這位叔叔玩遊戲呢。」
什麼遊戲?假裝艾斯愛慕實則把人往死里打的遊戲麼,那很有趣了!
我笑嘻嘻地抱住了他,真心誇讚道:
「爸爸,你剛才那些招式好帥呀,我也想學!」
程沐風不管三七二十一,依舊溺愛:
「好,好,落落不害怕就好,爸爸明天就開始教你。」
就在我倆父女情深的時候。
角落裡傳來蘇梨的呼痛聲:「我的肚子好痛,我好像流血了……」
原來,蘇梨不知道自己懷孕了。
她被剛才激烈的打鬥現場嚇到,差點小產。
程沐風得知這件事後,問她:
「你不是跟我說討厭顧洲嗎,即使這樣你也願意留下這個孩子嗎?」
蘇梨低下頭,不敢看他:
「其實,顧洲他對我挺好的。」
這句話直接把程沐風的 CPU 燒乾了。
他終於意識到,蘇梨和顧洲真的是兩情相悅,而他只是這對顛公顛婆 play 中的一環。
至此,他徹底死心。
【滴,反派黑化值降低 40。】
【宿主,現在只要熬到男女主結婚,你就能成功在原世界復活啦!】
【不過,劇情依然是不可控的,你需要繼續監督反派和女配的一舉一動,防止他們又對男女主舊情復燃。】
13
另一邊。
顧洲得知蘇梨懷孕後,很是驚喜。
他力排眾議,將兩人的婚事定在半年後。
與此同時,裴鶯時和程沐風都覺得我在家宅得太久了,缺少和同齡人的交流。
沒過幾天,我便被安排進了當地最好的私立中學。
為了給反派和女配找點事干。
不讓他們再有時間挂念男女主。
我立刻啟動了我的魔丸人格。
開學後的第一個月,本著讓裴鶯時和程沐風放鬆警惕的想法,我還算老實本分。
從第二個月開始,我便頻繁逃課去網吧。
還讓系統假扮成我流里流氣的黃毛男友,標配是豆豆鞋和緊身褲。
裴鶯時來網吧抓我的時候。
我正摟著系統的肩膀,一邊打遊戲一邊抽著電子煙。
【宿主,我怎麼感覺周圍涼颼颼的。】
【回頭,我媽正在後面盯著你呢。】
【你怎麼不回頭。】
【我不敢,我都快嚇尿了。】
裴鶯時上前,面無表情地將我和系統分開。
她扯了扯唇,陰惻惻道:
「裴落落,帶著你的小男友一起滾出來。」
然而,到網吧門口後。
我直接跨上了系統新買的鬼火摩托車,一臉天真:
「媽,我男朋友知道我們家地址,你回去吧,他會安全送我到家的。」
「……?」
不等裴鶯時回復。
系統便一踩油門,以鬼魅般的速度離開。
【喂,統子你好沒禮貌,我媽還沒回答呢。】
【你也不看看女配的臉色,陰沉到感覺下一秒就要給我下一百個「死了嗎」訂單。】
【沒事,那些殺不死你的,只會讓你更強大!】
【那些殺不死我的,連我都殺不死,廢物。】
談笑間,系統已經將我送到了別墅門口。
14
然而,還有第二關。
我們到達的時候。
程沐風正站在門口,一身黑衣,雙手插兜。
這個顏色通常只有在他執行任務前才會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