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馬聯姻後,他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咬牙切齒地接吻,流著淚乾活。
直到我無意中看到他的日記。
原來他竟然能聽到我的心聲。
【我聽到老婆一邊說我丑一邊吻我。】
【老婆在那種時候還吐槽我身材差、技術爛。】
【嗚嗚嗚我不活了。】
不是,誰家讀心術聽到的全是反話啊?
1
顧瑾言又哭了。
這位身高一八七、人前冷若冰霜的顧總,此刻卻裹著被子縮在一邊。
身體微弱地顫抖,像個被霸王硬上弓的良家婦男。
天地良心,我也妹強迫他啊。
半小時前,他剛洗完澡出來。
水珠順著他的鎖骨滑落,經過排列整齊的腹肌,最後沒入腰間松垮的浴巾。
那寬肩,那窄腰,還有那若隱若現的人魚線。
配上他頂級的顏值。
實在是帥得合不攏腿。
於是,我色迷心竅,試探性地撩撥了一句:
「顧總,今晚……履行一下夫妻義務?」
他聞言,眉梢一挑。
隨後點了點頭。
我當然就以為他是願意的。
誰知道過程中,他卻像變了個人似的。
咬牙切齒地吻我,啃得我生疼。
情慾正濃時,我突然感到肩部傳來一陣滾燙的濕意。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嚇了一跳。
顧瑾言的眼淚,正大顆大顆地往下砸。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著他一邊哭得梨花帶雨,一邊賣力幹活的樣子。
我好像更興奮了。
我尋思著,男人也是需要鼓勵的。
於是我伸出手,摸了摸他汗濕的頭髮,由衷地讚嘆:
「顧瑾言……你好棒。」
下一秒。
原本還在默默流淚的顧瑾言身形猛地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眼睛裡的震驚、絕望交織在一起。
「林霽……我都這樣了,你居然還……」
我:「???」
還沒等我問清楚怎麼回事,顧瑾言就在我肩上咬了一口。
動作也更加兇狠且賣力。
仿佛要把滿腔的悲憤都發泄出來。
我實在顧不上分析他到底什麼意思,只能被迫沉浸在一片狂風暴雨中。
一切結束後,他就是現在這副死樣子了。
背對著我,只留給我一個倔強的後腦勺。
無論我怎麼戳他,他都不理我。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啊。
總不至於是怪我毀了他的清白吧?
男人的心事可真難猜。
2
第二天醒來時,顧瑾言已經坐在飯廳吃早餐了。
西裝筆挺,髮型一絲不苟,神情恢復了以往那種拒人千里的清冷淡漠。
如果不是他那眼睛還略有些紅腫,我真以為昨晚那個咬著牙默默流淚的男人是我臆想出來的。
我想著緩和一下氣氛,隨口找了個話題:
「咳……周五林氏的年會,你參加嗎?」
他冷淡地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嗯。」
「周致也會來。」
周致是我和顧瑾言共同的朋友,這兩年一直在國外浪,是個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顧瑾言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探究:「他專門為你回來?」
我腦海里忍不住吐槽:怎麼可能?周致那個沒良心的,回來看他爺爺遺產打算分他多少還差不多。
嘴上老實回答:「不是,他回來看他爺爺。」
顧瑾言的臉色不明所以地白了一分。
「那你……想見到他嗎?」
我愣了一下。
想周致?
開什麼玩笑。
他雖然長得還行,但是說話又油膩又口無遮攔。
相比之下,眼前這個,雖然有些沉默寡言,但是長得更好看,人又板正,更合我胃口。
我爸當時還希望我和周致聯姻。
還好最後選了顧瑾言。
想到這,我心情愉悅,嘴角忍不住上揚,抬頭對他一笑:
「還好吧。」
然而不知道我哪句話說錯了,顧瑾言像是受了什麼刺激,猛地站了起來。
本就有些腫的眼睛又泛了紅。
隨後,他露出一抹慘笑:「你這麼想見他……我可以不去礙你們的眼。」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門。
我手裡拿著半個包子,徹底凌亂了。
他又發哪門子脾氣啊?
這人怎麼越來越難伺候了!
3
顧氏和林氏是世交,我倆算是青梅竹馬。
顧瑾言和其他公子哥不一樣。
顧家家教森嚴,顧瑾言更是從小就被當作繼承人培養。
別的小孩在玩泥巴,他在背單詞。
別的小孩在早戀,他在看財報。
只有偶爾沒人注意的時候,我會拉著他去抓小狗的尾巴,去房頂看星星。
本來我對這朵高嶺之花是不敢有非分之想的。
誰知道畢業沒幾年,林氏翻車了。
資金鍊斷裂,我爸急得頭髮掉了一半,唯一的救命稻草就是聯姻。
其實最開始,是周家先拋來的橄欖枝。
周致甚至直接打電話給我:「林霽,我讓老頭子找你們家聯姻怎麼樣?爺養你啊。」
我嚇得連夜讓他滾:「滾!我可不想婚後天天處理你的桃色新聞。」
後來,顧家也提出願意用聯姻的方式加強合作。
我實在沒想到顧瑾言會答應這件事。
但轉念一想,反正我也不吃虧。
他長得帥,身材好,而且常年加班不回家,簡直是完美的聯姻老公。
如果不合適,等合作走上正軌,離了便是。
於是,我歡天喜地同意了。
一開始,我們相敬如賓,日子也挺和諧。
可是最近他開始變得詭異。
動不動就紅了眼眶,仿佛我對他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以至於我不得不思考,他是不是有什麼把柄在他爸手上,才迫不得已答應聯姻的。
4
在林氏的年會上,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周致。
這貨今天居然轉性了。
沒穿那些騷包的花襯衫,也沒噴二里地外就能聞到的香水。
反而一身正裝,甚至把那一頭卷髮剪成了利落的短髮。
我忍不住調侃道:「在國外待幾年,你小子變異了?」
周致晃著酒杯,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喜歡嗎?」
說著,他向我逼近一步,壓低聲音曖昧道:
「國外沒意思,我發現,我還是比較喜歡你這樣的,不如從了我吧?」
我剛想翻個白眼懟回去,腰間突然傳來一陣緊束感,一隻溫熱的大手覆了上來。
偏過頭,顧瑾言不知何時站到了我身邊,淡淡道:
「周總,好久不見。」
周致挑了挑眉,視線落在顧瑾言扣在我腰間的那隻手上。
隨後點了個頭算是打招呼,又轉身去找其他人攀談。
看著旁邊這張已經看了很多遍的臉,還是忍不住感嘆。
不同場合,不同裝束的顧瑾言,每次看到仍會讓我眼前一亮。
我對他眨了眨眼:「你來了?」
他依舊惜字如金:「嗯。」
整個晚上,他的手像焊在我身上一樣。
尤其是周致在周圍時,這隻手的力度更緊。
直到顧父將顧瑾言叫走,我才獨自去了趟衛生間。
出來時,便看到周致倚在門口,指尖夾著根煙:
「林大小姐,我剛才說的話是認真的,你考慮考慮?」
我舉起右手懟到他眼前晃了晃:
「我結婚了,周大少爺,想害我犯重婚罪?」
周致嗤笑一聲:
「我知道啊,但是商業聯姻嘛,又沒有感情,隨時都可以離。」
他頓了頓,繼續補充:
「況且,顧瑾言喜歡的是程懷月。程懷月已經回國了,你們遲早會離婚,就讓我先排個號唄。」
程懷月是程家唯一的孩子,卻熱愛舞蹈,無心繼承家族企業。
因為與父母意見不合,一氣之下獨自出國加入了舞蹈團。
仔細想來,她出國的日子,正是顧瑾言答應與我結婚的時間。
一個風光霽月,一個獨立洒脫。
嗯,是挺般配的。
見我沒有回應,周致拍了拍我的肩膀讓我好好考慮,先回了主會場。
我整理好情緒,一轉身,才發現顧瑾言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
他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眼睛裡翻湧著我讀不懂的情緒。
回去的路上,我們默契地沉默著。
顧瑾言全程一言不發,緊抿著唇,眉頭死鎖。
握著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一副誰惹到他的樣子。
晚上臨睡前,顧瑾言突然拿起枕頭和被子悶聲道:
「今晚……我睡客臥。」
我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翻了個身背對他:
「隨便。」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回過頭,看到他一步一步地挪出了臥室。
在走出房門前,突然緩緩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裡竟又蓄滿了淚水。
什麼意思,白月光回國了,才突然怨恨自己不幹凈了?
哭哭哭,哭死你得了!
5
第二天,我正在書房處理公司的事情,周致卻連著給我發來了十幾張高清大圖。
是程懷月回國的媒體發布會。
程懷月穿著一身潔白的芭蕾舞裙,像只高傲的白天鵝。
而顧瑾言站在她身側,一身黑色西裝,正低頭為她遞話筒。
緊接著,是一條新聞連結:顧氏集團宣布程懷月將擔任旗下高端珠寶品牌代言人。
「看吧,白月光剛回國某人就忍不住了吧?」
「你還是從了我吧!小爺我會好好對你的。」
過了一會兒,門鈴響了。
周致的同城閃送。
拆開文件袋,我氣笑了。
裡面赫然是一份《離婚協議書》,我和顧瑾言的。
還有一份《婚前協議》,周致和我的。
周致隨後打來電話,語氣得意洋洋:
「怎麼樣,服務到位吧?」
我忍不住罵道:「你有病吧?」
「我這不是怕你拖泥帶水嘛,婚前協議我都寫清楚了,如果我敢出軌,我名下的所有存款和不動產都歸你,這樣總能相信我了吧?」
掛了電話,我看著桌上那份協議書,陷入了沉思。
顧瑾言,也是想離婚的嗎?
他按照約定幫林氏度過了危機,也從未虧待過我。
在這場婚姻里,他做到了一個合作夥伴該做的一切。
如果他真的想要追求真愛,那我霸占著顧太太的位置,確實挺不禮貌的。
6
晚上回到家,管家一臉愁容地迎上來,壓低聲音說:
「太太,您可回來了。先生回來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晚飯也不吃。」
我到書房敲了敲門,沒人應。
直接推門而入。
書房裡沒開燈,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只有書桌上的一盞檯燈亮著。
顧瑾言整個人陷在陰影中,周身散發著一股低氣壓。
聽到動靜,他緩緩抬起頭,臉色有些蒼白。
我這才看清,他手裡正攥著幾張紙。
正是周致中午寄給我的那兩份協議。
他將協議書推到我面前,語氣波瀾不驚:
「找簽章的時候不小心看到的,我不是故意翻你的東西。」
我怔在原地,正想著該怎麼解釋。
顧瑾言低下頭,沉聲道:
「其實……你可以直接跟我說。」
「我會同意。」
果然,他早就迫不及待了嗎?
甚至沒有一點點的挽留。
一股涼意湧上心頭,堵得我喉嚨發緊。
「好,既然顧總這麼爽快,那我們現在就簽。」
我抓起桌上的筆,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上了我的名字。
7
夜晚,我翻來覆去睡不著。
半夜口渴出來找水喝,卻看到客廳的燈亮著。
顧瑾言正彎著腰在翻找著什麼,背影看起來搖搖欲墜的,像是隨時會倒下。
本來不想理他,但看他那副難受的樣子,我還是忍不住走上前。
「你怎麼了?」
他回過頭,臉部通紅,眼神渙散。
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人就往旁邊栽去。
一摸額頭,才發現燙得嚇人。
送去急診檢查後,醫生說是肺炎,高燒超過 40 度,必須馬上住院。
病床上的顧瑾言掛著吊瓶,唇色慘白,虛弱得不像話。
剛簽完離婚協議就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把他氣病的。
顧瑾言的助理打來電話,說有一個重要的國外郵件必須馬上回復,需要登錄他的私人郵箱驗證。
顧瑾言燒得迷迷糊糊,還是費力地把手機遞給我:
「幫我……回一下。」
「密碼是……結婚紀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