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
13
住院已經第三周了。
我覺得我的腿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但宋縉還是堅持讓我繼續住院。
不僅如此,蛋糕奶茶這些一律不讓我碰。
所以我只能趁他在病房裡開會,偷偷下樓買了塊小蛋糕吃。
「呦,這不是小嫂子嗎?」
我坐在草坪前的長椅上。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貼著我的耳朵響起。
是譚辰。
我皺眉轉頭,與他拉開距離。
但下一刻,他捉住我的手,將我挖好的一勺蛋糕喂到他自己嘴裡。
我甩開他的手。
思考著要不要把手裡的蛋糕砸他臉上。
譚辰像是看穿我的想法一樣,握住我端著蛋糕的手腕。
曖昧地摩挲。
「小嫂子,縉哥是不是特別無趣?」
「要不你跟我吧。」
我都打算放棄維持形象,錘爆他的狗頭。
他又重新將我另一隻手擒住。
貼著我的耳朵:「我們這樣像不像偷情?」
偷你個大爸!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是吧。
「你再不放開我喊保安了。」
剛要張口,卻被另一個聲音打斷。
「你……你們在做什麼?」
陳凌凌手裡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捂著嘴震驚地看著我們。
「嫂子,譚辰是我男朋友,你……你們不能這樣……」
她的聲音很大,把周圍散步的病人都吸引過來。
幾個老太太對著我們指指點點。
「嫂子,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說著陳凌凌的眼淚落下。
像是忍無可忍想衝過來打我。
那幾個竊竊私語的老太太里,有個戴著運動耳機的率先出聲:
「哎?這姑娘眼神不好嗎?」
「你沒看見是你男朋友抓著人家小姑娘的手嗎?」
另一個頭上別著發卡的老太太也搭腔:
「我們在這附近都看見了,是你男朋友先過來騷擾人家的。」
「可不是。」
「椅子上這小姑娘我天天在食堂能碰到她,她和她男朋友可恩愛了。」
「我也看見過,女靚男俊的,哪像這個流里流氣的,看著就不老實。」
「你別看我們是群老傢伙,但我們腦子清醒得很。」
一群人對著陳凌凌和譚辰指指點點。
肉眼可見陳凌凌的臉色由紅轉綠,由綠轉黑。
譚辰「嘖」了一聲放開我,直起身皺眉看著陳凌凌。
「你先回去。」
陳凌凌憤恨地瞪了我一眼,跺腳轉身跑走。
譚辰扯著笑想解釋什麼,卻被急匆匆跑過來的宋縉打斷。
「謝謝大家對我女朋友的維護。」
宋縉向那群老太太點了點頭,大步向我走過來。
自然地沒收我手裡的蛋糕:「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我眨著眼睛,乖巧地點頭說了句「好」。
聽話地起身離開。
但我沒有走遠。
譚辰和宋縉說了些什麼。
宋縉皺了皺眉,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大廳,進了一處樓梯間。
我悄悄跟在他們身後。
在一個轉角躲好。
「宋縉,你他媽真把自己當含含男朋友了?」
譚辰抱著手臂,靠在牆上,一臉諷刺地看著宋縉。
「喬含是我的女人,我只是把她放你那裡一陣子,你要是不老實,有的是聽話的人幫我接管。」
宋縉抿起唇,嗓音壓制著怒氣:「喬含只屬於她自己,不是物件,也不是你的附屬品。」
譚辰冷嗤了一聲:「她就是,怎麼了?」
「喬含跟了我兩年,她愛不愛我,我還不知道嗎?」
「我也不想玩什麼失憶遊戲了,一天內,和她解釋清楚你冒充她男朋友的事。」
「不然我去說,就不是這套說辭了。」
「我會說你趁我們兩個失憶,挑撥離間,欺朋友妻。」
「喬含的朋友圈還有我們的合照,要是我把那些拿給她看……」
譚辰沒有往下說下去,冷笑著推開宋縉,大步離開。
14
我先一步回到病房。
宋縉回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坐在沙發上不說話。
我走過去捧著他的臉:「怎麼了男朋友?那個壞人難為你了嗎?」
宋縉反應過來,臉上的陰霾散去,露出平時溫和的笑:
「沒有,我在想公司的事。」
我自然地在他腿上坐下,與他面對面:
「公司很忙嗎?」
「醫生說我的腿已經好了,不用再住院了。」
「你可以不用整天陪著我。」
宋縉無奈一笑:「然後讓你趁機偷吃小蛋糕嗎?」
「醫生說了,不讓你吃高糖類的食品,不利於恢復。」
我小聲辯解:「我買的是代糖的……」
宋縉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環住他的腰,趴進他懷裡。
我很喜歡聽他的心跳聲。
「喬含,我帶你出院吧。」
「好啊。」
「你不問我為什麼?」
「你是我男朋友啊,我相信你是為我好。」
我抬頭,輕吻他的脖子。
「好喜歡你呀,男朋友。」
宋縉的喉結上下滾動,再說話時有些沙啞:
「宋家有醫療團隊,他們都是國內外頂尖的醫生……」
「那我去你家,讓他們給我繼續治療。」
宋縉抱著我的手臂緊了緊,語氣堅定地說:「好。」
15
宋縉的動作很快。
利落地開始收拾行李、辦理出院。
一個小時後,我就已經站在了他的別墅門口。
宋縉一手牽著我,一手拉著行李箱。
走到二樓門口,把我帶到主臥。
「你住這裡,房間裡的床單被罩以及各種用品,我都讓阿姨換了新的。」
我疑惑地看他:「那你住哪裡?」
宋縉抬下巴,示意我看旁邊的次臥。
「就在你隔壁,你有事叫我一聲就好。」
宋縉把我安頓好之後,打了個電話。
不一會兒就來了三四個女醫生。
用各種專業器械把我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說我恢復得很好,接下來慢慢養著就行了。
吃過晚飯,我讓宋縉在主臥辦公陪我。
他又把書房裡的東西搬過來,像在醫院陪我時一樣。
到了十點,我去洗漱準備睡覺。
看著地上的防滑墊,又一個壞點子生成。
「哎呀——」
「喬含,你怎麼了?」
宋縉聽到聲音,很快跑到浴室門口敲門。
「我摔倒了,腿好痛……」
話音剛落,宋縉慌張地開門衝進來。
見到我不著寸縷後,愣了一秒,趕緊轉過身不敢再看。
「還能站起來嗎?」
「不能……」
宋縉垂在兩邊的手攥緊又鬆開,最後終於妥協了。
拿起我掛在門上的浴巾,閉著眼睛轉過身蹲下。
囫圇地將水擦乾,用浴巾裹著將我抱出去。
把我放進被子裡後,他的額頭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汗。
「我叫醫生來看看,別再加重你的傷。」
我按住他的手,乖巧地搖頭:
「沒有傷到左腿,是右腿抽筋撞到了門框。」
宋縉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
「那你休息,我先走了。」
「別!」
我拉住他。
「你留下陪我,就像前幾天在醫院,你每天陪我睡覺一樣。」
宋縉的耳朵上攀上紅暈。
他不著痕跡地咽了咽口水。
被子裡的我只裹了一條浴巾。
他知道,我也知道。
但是我仍然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
宋縉依舊從背後環抱著我。
他的呼吸很亂,不知過了多久,像是終於認輸了一般,將頭埋在我的脖頸:
「含含,幫幫我。」
16
我很滿意宋縉的「實力」。
素了這麼多年,終於嘗到點兒肉味兒了。
和譚辰在一起的第一年,本打算在他生日那天吃頓肉。
但那天聚會上,借著大冒險,譚辰和陳凌凌喝了交杯酒。
給我膈應得兩天沒吃下飯。
後來譚辰明里暗裡讓我和他同居。
我只好藉口說家裡管得很嚴,如果婚前同居,會被打斷腿的。
而且每天晚上都要和家裡人打視頻報備,他這才咬牙作罷。
……
宋縉難得沒有早起去工作。
我趴在他懷裡擺弄著手機:「我想回學校上學。」
「我替你請了長假,你現在失憶了,回去上課可能會比較吃力。」
宋縉輕啄了一下我的嘴唇:「我給你請了老師,幫你補習忘記的課程。」
「好啊,謝謝親愛噠!」
「我的電腦和專業書應該在學校宿舍,麻煩男朋友幫我取回來吧。」
宋縉是行動派。
吃完早飯後,就帶著助理開車去學校。
很快就搬回來幾個箱子,怕是把我宿舍的行李都打包過來了。
他讓我在樓上自己玩,整理行李交給他。
宋縉整理好上樓的時候,我正在打電話。
「我現在住在宋縉家,他不是我男朋友嘛,照顧我照顧得可好了!」
我安靜地聽手機對面的人說話。
宋縉神情緊繃地坐到我身邊,握住我的手。
我聽著聽筒里的聲音挑眉,然後音量突然拔高:「什麼?」
瞬間,宋縉的手突然收緊。
呼吸微微急促,背脊僵硬。
我好笑地看著他緊張的模樣,想著還是別把他玩壞了。
趕緊繼續對著話筒那邊的人說:
「你也覺得他人好呀,我就說我的眼光不會錯的。」
然後湊過去,吧唧親了他一口。
宋縉像是終於鬆一口氣,勉強扯了扯嘴角:「含含,我去下洗手間。」
等他關上門後,我才笑著和發小孟向珊說:「他走了。」
「你別把人家嚇壞了,Badgirl!」
「情趣,你不懂。」
「要不是譚辰發朋友圈,我都不知道你住院了。」
我嘿嘿一笑:「這不是忙著追人嘛……」
然後好奇地問她:「譚辰發了什麼朋友圈?」
孟向珊的語氣帶著鄙夷:「尋人啟事……」
「他這兩天都找你找瘋了,據說現在正在你宿舍樓下呢。」
我拍了拍胸脯,還好讓宋縉早點過去拿東西。
「譚辰還讓人去宋氏樓下蹲宋縉,你讓他小心一點。」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17
會所包廂里,譚辰煩躁地叼著一根煙。
旁邊小弟賠笑著湊過去打火,然後向外面的人招招手。
呼啦啦進來好幾個美女。
「譚少,您這都找了幾天了,休息一下。」
「正好這兒新來了幾個妹妹,叫她們過來陪你。」
譚辰吐出一個煙圈,迷濛間好像看到了喬含。
回過神來才發現,只是個長得很像的女生。
「操……都給老子滾蛋!」
譚辰一腳踹翻了茶几,酒瓶打碎一地。
嚇得小弟連連道歉,趕緊招呼包廂里的人都出去。
譚辰把自己放空,仰頭躺在沙發上。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穴上覆上一雙微涼的手,輕輕按壓。
像喬含經常替自己按摩時那樣。
譚辰攥住那人的手,猛地睜眼。
卻發現是陳凌凌。
瞬間甩開她。
「你也給我滾。」
陳凌凌臉色委屈,不服氣地摟住譚辰:「你不是膩了喬含了嗎?我才是陪你從小到大的人,你怎麼就不能好好和我在一起,給我個名分?」
譚辰把她扯開,皺眉甩到一邊:
「膩了不代表我不愛她了。」
「和你只是消遣慾望,要是喬含肯讓我……還有你什麼事。」
譚辰殘忍地冷笑,看著陳凌凌的臉一點點變得慘白。
「滾吧,老子現在煩得很。」
陳凌凌哭著跑出去。
包廂內只剩下譚辰一個人。
昏暗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一半迷茫,一半陰沉。
他的肋骨還在隱隱作痛,車禍的傷還沒好,就不聽醫囑出院找喬含。
但是譚家終究沒有宋家勢力大,他一點線索也沒有。
當初他裝失憶只是一時興起,想看喬含不一樣的情緒。
想撕下她溫柔平和的面具。
但現在他後悔了。
不是喬含死纏爛打離不開他。
是他不能沒有喬含。
恍惚間,他好像想起了兩年前的雨天,他開車等紅燈時。
那個在咖啡廳里坐著看書的女孩闖進他的視線。
自此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移開過目光……
18
「宋縉,我想去旅遊!」
我趴在宋縉背上搖晃他。
「怎麼突然想出去玩?」
「我發小,就是之前打電話的那個,說我和她去年去過法國,還說可惜我忘了。」
「她就是故意貧嘴氣我,我要出去玩,說不定換個環境能找回記憶呢!」
「至於補課的話,可以視頻教學呀!」
宋縉搖頭笑了笑,將我抱到他正面前:「好,那我們明天就準備出發。」
我心滿意足地親了他一口:「哎對了,我宿舍的東西呢?」
宋縉表情不太自然:「你能用上的都已經放到主臥和書房了,其他雜物在樓下儲物間。」
我宿舍的行李里有不少譚辰送的東西。
估計都被他藏起來了。
沒再繼續探究,自然地把話題又轉回了旅遊上。
19
我和宋縉是坐他家私人飛機離開的。
我們在歐洲玩了將近一個月。
每天我都樂此不疲地把宋縉撩撥到紅溫,然後一臉無辜地拍拍屁股走人。
只有幾次他實在受不了。
才把我壓在身下「報復」回來。
我們出去玩的時候,我發現宋縉背著我總和一個法國人聯繫。
在網上查了一下才知道,那個法國人是有名的珠寶設計師,專門設計婚戒。
我看著手機里的資料,無意識地敲了敲桌子。
是時候收網了。
……
我從睡夢中驚醒,喘著氣坐起來。
宋縉被我的動作驚醒,小心翼翼地從背後抱住我:「含含,怎麼了?」
他安撫的吻落在我側臉。
我平復下來說:「我夢見你朋友了。」
宋縉動作一僵。
「和我一起送進醫院的那個,叫譚辰的。」
「他在夢裡也叫我含含,還要親我。」
我皺著眉轉身看向宋縉:「我失憶前……和他什麼關係……」
宋縉一向溫和清俊的臉上難得出現了慌亂。
他扯了扯嘴角:「當然沒有關係……」
然後不知想到了什麼,眼底逐漸泛紅:「含含你怎麼會夢到他?」
「我也不知道……」
話還沒說完,就被宋縉強勢又霸道的吻打斷。
他把我壓在床上,直到我有些缺氧才微微起身:「含含,你不能想別人。」
「看我,只看我,好嗎?」
但他絲毫沒有給我回答的機會。
動作比以往都瘋狂,從嘴唇一路往下吻。
我失神地仰著脖子,快攀升到頂點時,宋縉戛然而止。
他鑽出來,向我展示他的戰績。
壞笑著撫摸著我的臉:「寶貝,說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我抓住他的手,憤恨地咬了上去。
直到嘗到鐵鏽味,才鬆開:「我不會離開。」
才怪。
宋縉這才讓我得償所願。
19
第二天早晨,宋縉睜開眼睛時,我已經坐在床邊很久了。
「含含,你怎麼醒這麼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