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和風是顧老爺的人。」
「而我,是您的人。」
「而且……」他掃了眼自己傭人的衣服,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您和一個傭人的兒子在一起,還有了孩子,老爺的臉色一定會……很好看。」
抬起腳時。
周見塵的下巴上印著一個可笑的鞋印,但他雙眸黑得發亮,鼻樑高挺,唇角帶著淡淡的笑。
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我討厭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但不得不說。
他現在的樣子很好看。
溫順中帶著野性,很令我心動。
在過往的重生中。
我不是沒有想過討好周見塵,但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
周見塵有著嚴重的心理疾病,拒絕一切親密接觸。
我想和他擁抱一下都萬分困難。
別說生孩子了。
只是……周見塵剛才說的話不全對。
我和陸和風生的孩子,不是顧鴻生的孫子,但若是和周見塵生的。
那倒真是,真真切切的,顧鴻生的好孫子。
抬腳踢了一下周見塵的胳膊。
「洗乾淨來見我。」
4
周見塵沒摸過任何一個女孩子的手。
他甚至沒有手機,沒有自己的電腦,一切全憑本能。
幾次不得要領。
我忍不住把他推開。
「你除了能糊我一臉口水,還能幹什麼?」
周見塵赤裸的胸口大幅度地起伏著。
形狀漂亮的肌肉泛著粉紅。
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再試一次。」他眼神帶著執著,壓著我的力量宛若千鈞,隨即一挺。
我臉色一白,差點疼死。
周見塵動作立刻停下。
臉上帶著些無措:「很、很疼嗎?」
我白他一眼,額頭冒出冷汗:「疼得我想扇死你。」
他愣了愣,又想到什麼,臉色陰沉下來:「陸和風也會讓你這麼疼嗎?」
「什麼陸和風?」我疼得牙關打顫。
幾次抬腳想踢他,都因為太痛而使不上力。
周見塵沉默地往後退。
直到看見床單上一抹紅色。
他俯下身,幫我理好紛亂的發,「沒什麼,我會輕一點的,不讓你疼。」
才怪!
那晚我從床上下來,感覺自己渾身都像被拆開了又拼回去。
世界上最堅硬的東西是什麼。
是十七歲的男孩子。
周見塵就是。
和他亂來已有半月。
周見塵像不會累一樣,每天晚上雷打不動地都來。
每次我說累了,歇一天。
他就提顧鴻生。
惹得我火冒三丈,一邊做一邊說他沒用。
他也不反駁。
只是一味地在我頸邊落下吻痕,然後口齒不清地說:「是我沒用,所以還要多做幾次。」
正廝磨著,顧鴻生打來電話。
他惜命得很,此時正在海外給自己換血。
我剛接起來,沒來得及靜音,就聽對面中氣十足地指責。
「小陸都出院三天了,你也不去看他,有你這麼當未婚妻的嗎?」
「父親,我正要與你說。」我摸了摸周見塵柔順的發,「幫我把婚退了吧。」
「為什麼,陸……」
我打斷他:「因為我懷孕了。」
周見塵嘴上動作一頓。
一雙眼直勾勾地望了過來。
臉上帶著不可思議的喜悅。
顧鴻生消化了幾秒才有聲音:「誰的種?趙氏那小子?還是李公子?……難道是何局的兒子?」
我揉了揉周見塵的頭。
笑得花枝亂顫。
「都不是。」
「父親,你記得周見塵嗎?」
顧鴻生用了幾秒才想起那個不起眼的小男孩,怒吼幾乎穿破手機:「顧緋!!!」
掛了手機。
周見塵還在眼巴巴地看著我。
他開口時聲音都激動得有些走調:「你有了?」
我嗤笑一聲。
從抽屜里拿出一根一個槓的驗孕棒,丟到他眼前。
「騙他的。」
周見塵肉眼可見地陰鬱起來。
他盯著那根驗孕棒,想用目光把它瞪出個洞。
「看來我還不夠努力。」
他這樣自言自語了一句,便立刻投入到新一輪的耕耘中。
第二天日上三竿。
我還沒下樓,就聽見樓下陸和風正與周見塵吵架。
陸和風瘦了許多,指責周見塵別有用心的時候,像個尖酸的圓規。
他對周見塵的出身有所耳聞。
「做顧家的女婿,不是會討顧緋歡心就可以了。我本科就讀於劍橋大學,研究生就讀於哈佛大學,曾於高盛投行部實習,現在……」
周見塵掏了掏耳朵:「可是顧小姐懷著我的孩子。」
看見陸和風裂開的表情。
我差點笑出聲。
當年我的真實身份被揭露,陸和風的贅婿夢因此破滅,恨上了我。
他向顧鴻生表忠心,向周見塵表忠心。
甚至有一世,親手把我送上了荒無人煙的孤島。
任我自生自滅。
5
見到我下樓,陸和風立即換了副樣子,話語間溫柔中透著擔憂。
「緋緋,你年紀小,被這小子騙了。」
「顧老爺聽說你懷孕了,特別生氣!不過沒事,我約好了人流,到時候再帶你去找他道個歉。有我的面子,顧老爺不會怪你的。」
我靜靜地聽他說完。
摸著平坦的小腹,笑得一臉慈愛。
「可我就想要這個孩子。」
「緋緋,不要任性!」陸和風肉眼可見地急了起來,「你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你要為顧氏考慮。」
「我考慮了啊。」我笑著朝他歪頭,然後指了指周見塵,「以後他做大,你做小,他負責哄我開心,你去處理公司業務,好不好?」
陸和風看向周見塵,眼底閃過殺意。
他很快垂下眸。
咬著牙關道:「好,但是為了顧氏的顧家和名聲,對外必須宣布是與我的結婚。」
他又看向我的肚子。
「孩子……到時候就說是我的。」
再抬頭時,他仿佛是個用情至深,又被傷透了心的可憐人,「緋緋,我已經做出很大的讓步了。」
我差點笑出聲。
沒想到陸和風為了顧氏,連給別人養孩子這種事都能接受。
不知道他得知我的真實身份時,臉色該有多難看。
我忍著笑意:「就按照你說的做吧。」
陸和風歡天喜地地走了。
周見塵沉默片刻,一把將我橫抱起來,往臥室走去。
我嚇了一跳,抬手扇他。
「你幹嘛?」
周見塵臉上印著紅印,一言不發地往樓上走。
他那一夜格外努力。
臨走時,還把我所有的抽屜都翻了一遍。
我用腳尖踢他,聲音帶著慵懶:「翻什麼呢?」
「看你有沒有偷偷藏藥。」
我微微眯眼,「怎麼會。」
周見塵翻了我每一個抽屜,確認沒有任何一個疑似避孕藥的東西後,擰了擰眉。
「我前幾天去做了檢查,醫生說我的功能正常。」
我一愣。
「我明天換一家醫院。」周見塵神情發狠,「遲早讓你懷上。」
我笑著朝他勾手。
周見塵立即湊了過來。
「啪」地一聲,臉上落了個極重的巴掌。
我臉上笑意全無,冷冷道:「你是什麼身份,還想讓我給你生孩子。」
趁周見塵愣神。
又從桌上摸出一把保時捷的鑰匙。
「會開車嗎?」
周見塵舔了舔唇,「沒有駕照,但會開。」
我把車鑰匙扔到他懷裡。
「送你了。明天開我的車去,路上多長眼。」
年輕的男孩子哪有不喜歡車的?
周見塵立即把我才打了他的事拋在腦後。
認真地摩挲了一下車鑰匙的表面,他將那把鑰匙放在唇邊吻了吻。
喉頭上下滑動,看著我痴迷道:「謝謝小姐。」
第二天,周見塵臉色陰鷙地回來了。
他原本清俊的面容掛著幾塊淤青,胳膊和腿也都有擦傷。
我正在前廳等他。
他破了皮的手握著那枚車鑰匙。
「對不起,小姐。」他盯著鑰匙,「車被撞壞了。」
我沒接,只是問他:「人沒事吧?」
他搖搖頭。
看出我的異常淡定。
周見塵忍不住問:「小姐,你猜到了?」
我不答反問:「你覺得,是誰撞的你?」
周見塵眯了眯眼,很快反應過來:「我原本以為陸和風只是個吃軟飯的,不至於會……」
我有些驚嘆於周見塵的一點就通。
他最近伺候得我舒爽。
我也不吝嗇,教他一些日後我不在了,能減少麻煩的道理。
「來。」我朝他招手,意有所指地問,「還有力氣嗎?」
然後落入少年人堅實的懷抱。
6
顧鴻生的回國,給了幾次下手都沒有成功的陸和風一絲希望。
在他的攛掇下,顧鴻生的怒火比預想中來得更快、更猛。
客廳里,顧鴻生坐在主位。
我與他遙遙相對,周見塵在我背後站著。
「顧緋。」顧鴻生氣得咳嗽一聲,「準備一下,和陸和風結婚。」
也許是周見塵老在我面前提顧鴻生的緣故。
我這次見到他,心中竟沒那麼害怕。
「如果我不呢?」
「你以為你還有選擇的餘地?」他這次回來,帶了幾個精壯的保鏢,明顯軟的不行,就要來硬的。
陸和風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上前勸我:「緋緋,聽話,孩子也要打掉,伯父是為了你好……」
這時,一直沉默的周見塵動了。
他的背挺得很直,面對顧鴻生的怒火,聲音平靜:「顧老爺,小姐不願意。」
「這裡輪得到你說話?」顧鴻生眯起眼,殺意不再掩飾。
他一揮手,背後兩個保鏢立刻不由分說地鉗制住了周見塵。
陸和風在一旁假意勸道:「伯父,別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顧鴻生根本不聽,只對保鏢吐淡淡道:「處理掉。」
那兩位保鏢立刻拉著周見塵要往外走。
我支起下巴。
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人將周見塵拖到門口。
即將出門時,我忽然輕笑。
「父親。」
「你不覺得,周見塵和你長得有點像嗎?」
一房間的人頓時將目光凝在了周見塵的臉上。
片刻後,四周響起接連的吸氣聲。
顧家的家僕不少,即便沒見過顧鴻生年輕時的樣子,也見過那時的照片。
此時兩相對比。
周見塵竟真與年輕時的顧鴻生有六七分相似!
顧鴻生眼神滿是驚疑。
直到我從桌上拿起一份親子鑑定。
上面明明白白地寫了二人在生物學上具有親緣關係。
「怎麼可能!」陸和風矢口叫出聲,「那你……你是……」
我看著他此時驚慌失措的樣子,笑得眼淚都快要出來:「我當然是抱錯的……管家的孩子了,我的……未婚夫。」
顧鴻生叫人驗過這份鑑定的真偽。
確認無誤後,抬手讓保鏢把周見塵拉了過來。
他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清瘦的男孩,在他的眼神里看到了和自己年輕時如出一轍的野心和兇惡。
「好……好啊!」顧鴻生赤紅著眼,鼓起掌來,「我顧氏就是要一個有我當年風範的接班人!」
幾個保鏢面面相覷。
一個小聲道:「那……那還要不要處理掉……」
話沒說完,被另一個人狠狠拍了一下腦袋,「處理什麼處理,叫少爺!」
「那……」他又看向我,「小姐呢?」
顧鴻生冷笑一聲。
「小姐?以後顧家不再有小姐。」
他冰冷地看向我。
我近日的頂撞已經磨滅掉我們之間本就不多的親情。
他摩挲著手上的碧玉扳指:「處理掉。」
就在保鏢即將碰到我的前一秒,周見塵高聲制止:「不行!她懷著我的孩子。」
「孩子。」顧鴻生嚼了嚼這個詞,冷笑一聲。
一抬手,旁邊的人立即端來一個盒子,裡面滿是單條槓的驗孕棒。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從我房間裡偷出來的。
他把那個盒子推到地上,嘩啦一聲,散得滿地。
「這種事,騙騙陸和風就算了。」他嗤笑一聲,「倒是你,確實該給我生個孫子了。」
我在一邊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
對於顧鴻生翻臉不認人的行為沒有絲毫驚訝。
別說我沒有孩子,即便我真的懷有身孕。
顧鴻生也不可能放過我。
我如今對他,不過是一個無用的傭人之女。
顧氏夫人的位置,他有更好的,更具有商業價值的人選。
我早就料到了今天。
所以一直在吃避孕藥。
重生之苦,我一個人受便夠了,沒必要再加上個未出世的孩子。
正這樣想著,耳邊響起周見塵嘶啞的聲音:「……父親。」
他第一次這樣叫顧鴻生。
一輩子想要個兒子的顧鴻生瞬間有些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