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的朋友說,哥哥總是把小時候的我弄哭。
那時他就會特別愧疚地和我道歉。
知道我不喜歡吃副本里的飯菜,特地搶來玩家身上的巧克力豆。
三歲那年,我吃了哥哥搶來的食物,臥床不起。
聽說哥哥好像把他們殺了,從此再也不讓我碰那些東西了。
哥哥總是把我保護得很好很好,因為我的身體太弱了。
我就像在溫室里被呵護養大的一朵嬌艷的花。
哥哥不具有人類的感情,他面對那些所謂的玩家們就像殺戮機器。
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是對我,他卻把所有的溫柔給了我,收起他的黑暗面。
他說,那些玩家們都是壞人,殺了他們沒錯。
我天真地相信了。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見過一個姐姐。
她似乎不是古堡里的成員,我沒有見過她。
她拉著我的衣服,求我救救她,說哥哥要將她置於死地。
她說哥哥是壞人。
那時候,我大聲地反駁,哥哥才不是壞人!
只是,當我成為了「玩家」中的一員,我開始質疑了。
哥哥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7
副本遊戲分為好幾個小遊戲。
此時,恐怖遊戲的 boss 在副本深處窺探著這一切。
他的薄唇微抿,染上了輕微的血色。
偶然間,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我的身影。
他的瞳孔驟縮,酒杯里的紅酒撒了一身。
這下,他身旁的魅詭嚇壞了,她顫顫巍巍地問。
「大人,您......您發現有什麼異常嗎?」
哥哥真的想迅速趕回家,看看我是否還安全地在家。
得知那個小小的身影就是我後,他冷漠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
「是誰,將小寶帶入副本的。」
是啊,這裡的詭異都是以人類為食,如果有不長眼的嚇壞了他的妹妹,怎麼辦。
哥哥總是不會表達。
每到我難過的時候,他只會靜靜地坐在我身邊陪伴我。
哥哥總是很冷漠,對我,對其他人。
可是哥哥對我的控制欲實在是太重了。
他怕我受傷,不允許我離開副本,甚至房間。
每當和哥哥說起這件事,他都會沉默不語,轉身去工作了。
我不知道哥哥愛不愛我。
也不知道哥哥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我以為哥哥的工作是清理壞人,可是......
8
睡了一個午覺後,我隨便拿了點房間的甜食。
哎呦,好痛——
哥哥不在身邊,我都忘記刷牙了。
哥哥一定會責怪我的。
沒等我懺悔幾句,便聽得耳邊的機械音。
【時間提前,各位玩家進入「詭異飯廳」副本】
「度過這個副本後會被傳送回來。】
機械音響過,映入眼帘的是豪華的飯廳。
四周彩燈懸掛,飯廳中央掛著一盞大吊燈。
愈往深處走,便有種西歐式的風格。
大家都不敢多邁一步。
直到一個笑眯眯的管家說出遊戲規則。
所有人都不淡定了。
吃光,桌子上的所有食物?
而且,是詭異準備的食物......
我從人群中探出了一個小腦袋。
也就是這一瞬間,我與管家目光交匯。
管家愣了一秒鐘。
方才前一秒桌子上擺放的令人作嘔的殘肢斷臂就被撤了下去。
管家擦了擦額頭的汗珠。
這要是給小姐吃這種東西,自己的小命恐怕就不保了。
只是打了個響指。
正常的食物就被端了上來。
當然,這些玩家們存活的基本都是老玩家。
他們也不是傻子,剛才那一秒換東西的動作。
他們都看到了。
「這是,偽裝嗎?」
資深的幾個玩家們已經相互探討了起來。
「他們這演技很拙劣啊,想偽裝成正常食物給我們看嗎?」
管家欲哭無淚,這真的是正常的東西。
不過還是僅一秒,他就恢復了正常狀態。
他渾身散發出了詭異的威壓,不過這種威壓屏蔽了我。
人群中除了活蹦亂跳的我,其他人的臉色都顯得不好看。
「記得吃光。違逆者,就要跟我走了。」
管家留下一句,退到一旁。
欣賞我們臉色的痛苦的感覺。
每當玩家們露出這種表情,詭異們就會很高興。
他們以折磨人類為樂趣。
我閉了閉眼,這餐桌上的好吃的怎麼這麼多呀。
都怪哥哥,不帶我來。
我抓起了一個雞腿,品嘗了起來。
我看到哥哥姐姐們的臉色都不太好。
我似懂非懂地舉著雞腿。
「浪費糧食就不是好孩子,會被懲罰的。」
眼看管家的目光愈來愈深沉,那些哥哥姐姐們只能被迫拿起了食物。
他們已經豁出去了。
畢竟投機取巧肯定是不能的。
突然,坐在我身邊的姐姐由於手抖將手中的食物掉落在了地上。
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包括管家的臉也變得很嚴肅。
「詭異飯廳」的溫度降了好幾個度,頭頂上的燈忽明忽暗。
不知從哪裡吹來了一股風,陰森森的。
未等幾個詭異把小姐姐拖出去分食。
我跳下凳子,鑽進桌子底下。
剛想搶這塊食物的掃地詭感受到 boss 氣息,從影子中伸出的手又縮了回去。
幾秒鐘後,我撿起了那塊食物。
由於嘴裡塞滿了食物,我的吐字很不清楚。
我拍了拍食物,囫圇幾下咽下嘴裡的食物,用嘴吹了吹。
「不能浪費食物,我給姐姐吹吹灰塵,還是可以吃噠。」
這操作,把所有人都看愣了。
管家本想把她帶走的。
可是看小主人這操作……
好像,也沒有違反遊戲規則嘛。
他踏出去的腳又縮了回去。
副本一切恢復正常。
周圍人面面相覷,他們似乎是沒有料到我會這樣做,更沒有料到副本會就這樣取消懲罰。
咳咳咳——由於吃得太快,導致我噎了一下。
我猛烈地咳嗽起來。
我的小臉漲得通紅,眼淚都流了出來。
無頭鬼怕我害怕,於是學著玩家們的樣子畫了個妝。
給自己畫了個頭。
只不過,是大花臉……
我噗嗤一下子笑了,咳嗽得更厲害了。
其他玩家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不是,這麼好嗎?
他們怎麼沒有這待遇。
難道這就是新手保護期。
我看到之前排斥我的葉宸緊緊地皺起眉頭,臉黑得像個鍋底一樣,那眼神更是感覺下一秒就要將我吞噬。
用餐結束後,大家都吃得很飽,生怕浪費一點糧食違反了規則。
管家潦草地讓一個詭異帶著他們去挑選房間,隨後走到我身前。
「小姐成為本副本里第 100 位幸運玩家,請隨我來一趟。」
其他人:?
9
詭異飯廳 boss 此刻跪在虛空邊上,討好地望向虛空中的副本主人。
「大人,您的妹妹來了,有什麼安排,小人一定辦好。」
「保護她,不要讓她知道那個真相。否則,我會殺了你!」
「是。」
進了公主房後,我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看到一個熟悉的人,是哥哥曾經帶我來這裡熱情招待我的阿言哥哥。
此刻,他薄唇微抿,笑意盎然,似乎在等著我的到來。
「阿言哥哥!」在看清了他的面容後,我興奮地朝他打招呼。
之前哥哥常常帶我到這裡蹭飯。
不過哥哥和阿言哥哥關係似乎不太好,一見面就打架。
「阿言哥哥在想什麼呢?」我問。
阿言笑意不減,生怕哪裡做得不好嚇哭了這個小祖宗。
boss 說過,把這個副本的難度調到最高,讓那些傷害我的玩家們一去不復返。
他也看到了,那些人為了贏得遊戲而不擇手段,傷害了我。
他摸了摸我的頭,給我科普了一些玩家們有多壞的事情。
「我們要遠離這群壞壞的人類哦~」
聽得我雲里霧裡。
睡覺的時候,我揪住阿言哥哥的衣角。
「我睡不著,阿言哥哥你像我哥哥一樣給我講睡前故事吧。」
他擰了擰眉,拿起一本睡前故事,講了起來。
故事的內容大概是:
小紅帽去看外婆,結果卻發現大灰狼已經把外婆吃掉了。
可實際上,外婆才是那隻大灰狼。
那隻披著人皮的狼。
小紅帽被殘忍地吃掉了,沒有獵人來救她。
聽了一會,聽得我毛骨悚然,不禁向上拉了拉被子。
好可怕好可怕,這哪是什麼童話故事……
我蒙上了被子,在詭異餐廳的催眠曲中沉沉地睡過去。
10
再次睜眼,看到紅紅的地面。
等等,血紅色的地面?
人群的哀嚎聲在我耳旁響起。
我看到參加遊戲的玩家們圍成一個圈。
他們的身後,是流血不止的玩家們。
有的人在哭泣,有的人在喊媽媽。
他們想回家,不想在恐怖副本繼續參賽了。
一切的一切,實在是太恐怖了。
「媽媽!我要媽媽!」
「不是說好只是一個遊戲嗎?為什麼是真的啊……」
「我還有年幼的女兒要照顧……」
只是剎那間,中間的最終 boss 便化作一道黑霧,朝著那些玩家們撲過去。
僅僅用了一秒鐘,那些玩家們便被黑霧吞噬殆盡,被蠶食掉。
我躲在大廳的柱子後面,捂住嘴不敢說話。
這就是曾經在書里看到過這副本里的最終 boss 嗎。
那些人,是無辜的啊。
我緊閉著雙眼,不敢繼續看下去。
在很小的時候,我的夢境里也總是出現這個場景,只是當時很模糊,我看不清楚。
倖存的人哀聲一片,不過似乎是副本 boss 吃飽了,並沒有對他們下手。
那黑霧最終化為一個人形。
是一個少年的身影。
或許是經歷多了,臉上的稚氣基本褪去。
那是我的哥哥。
我向後退一步,生怕哥哥發現我的存在。
為什麼,為什麼哥哥要傷害那些無辜的人?
哥哥從始至終,都是在騙我的嗎?
腦海中不禁想像出那畫面,不小心跌倒了。
驚奇的是,哥哥就像沒發現我的存在一般。
他披上外套,自顧自地向前走,而我在後面用力、拚命追趕。
我喊:「哥哥!」
「哥哥!哥哥!」
確認哥哥聽不到我說話後,我猛地掐了自己的臉蛋。
不痛——是夢。
可是,我好像從夢中醒不過來。
我的夢中有哥哥的存在。
看著地上一片狼藉與大灘血跡,我才恍然醒悟。
這雖然是夢,也是恐怖副本里曾經真實發生的事情。
我一出生就在恐怖副本。
我至今都不知道我與人類的區別是什麼。
哥哥總是叫我向前看,不要怕,讓我躲在他的身後。
他對我很好,我就以為哥哥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
哥哥是好人,他不是壞人。
可是......
11
就在我沉思的片刻,周圍的一切景物都變了。
吶喊聲在四周蕩漾開來。
我看到那個用來祭祀的罈子。
以及迅速燃起的大火。
大火的中央好似有一個人。
那是我的哥哥……
我奔上前,拚命喊救火,可是沒人理我。
那些人笑著看著大火中的哥哥。
哥哥也認命般地閉上了眼睛。
也許,這就是他作為恐怖副本 boss 的宿命吧。
他們在笑,可我在哭。
只留我一人在為哥哥偷偷難過。
我跑到哥哥身邊,想要擁抱他。
結果,手直接從哥哥身體中穿了過去。
我忘記是夢了。
「小寶。」
聽到這個稱呼,我下意識地看向哥哥。
他在呼喚我。
呼喚我們的名字。
可這不是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