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臂被他抓住,不得已停下來和他對視。
他的聲音沉的發緊:
「反倒你棠悅...
「你...這兩個月來..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
他張張嘴,喉結滾動:
「為什麼。
「為什麼你一個電話都不給我打?」
哈?
什麼邏輯。
「我為什麼要給你打?打過去聽你和徐雅怎麼卿卿我我嗎?」
傅淮忽然莫名其妙的笑了。
「你吃醋了。
「你承認吧,棠悅,你就是在意我的。」
...
我沒忍住給了他一耳光。
「你敢對我動手?」
傅淮不可置信。
憤怒的將我旁邊的花瓶砸碎。
碎片不小心劃傷了我的手。
我從小就暈血。
看到自己指尖溢出的那抹鮮紅。
心跳莫名加速,開始心慌。
我不停的安慰自己,沒事沒事...
可眼前的視線還是開始模糊。
傅淮卻沒注意到這些。
他大吼:
「棠悅,你別以為這樣就能引起我的注意了。
「我告訴你,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
「如果不是因為當初你可憐巴巴的說喜歡我,我根本就不會娶你。
「現在看來,當初我就不該同情你!」
我捂著額頭。
只覺得周遭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
化為一片黑暗。
傅淮什麼時候離開的我不知道。
再醒來時。
我已經躺在床上了。
手指不知道被誰用粉色的創口貼包紮好。
床頭有一盒在保溫盒裡,冒著熱氣的食物。
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龍飛鳳舞的五行字:
「醒了就吃飯。
「我有事,過會回來。
「傷口沒事,我給你上過藥了,過兩天就結痂了。
「別擔心,我知道你暈血,我會幫你換藥。
「乖。」
揭開保溫盒。
看著裡面的蝦仁蔬菜粥。
我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來。
傅淮對海鮮過敏。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吃過蝦了。
9
或許是為了打擊報復我。
在那天之後。
傅淮開始更加高調的和徐雅大肆秀恩愛。
而喻程也開始耍賴。
我傷口好了之後。
他也不變回人形了。
每天就做一隻理直氣壯混吃混喝的狐狸。
變著法子往我腿上蹭、腰上靠、懷裡鑽,非要挨著我睡覺。
我喊他滾。
他就甩甩尾巴,裝作沒聽見。
還反倒過來問我:
「你什麼時候決定離婚呀,兔子姐姐。」
實在被他纏得煩了。
我用一根火腿腸把他引到外面的花園。
然後反手關上了門。
結果沒想到喻程特別記仇。
他竟花了一整晚,在外面搗鼓壞了整棟屋子的供暖設備。
第二天天亮。
我凍的跟孫子似得,裹緊毛毯,瑟瑟發抖的走出來。
看到他扒在玻璃門上,假惺惺的問:
「你看起來好冷哦,兔子姐姐。
「我可暖和了,你要不要...抱抱我?」
...
這抱一下。
就沒完沒了了。
他整天都要我抱。
不抱。
就威脅我說要繼續破壞供暖設備。
終於。
我的手抱它都抱酸了。
我生氣的沖他發火:
「你到底怎麼樣才能自己呆一會!?」
喻程耷拉下耳朵。
「你凶我。」
我別開腦袋不看他。
購置的又想撒嬌萌混過關。
不看不看。
見我真的生氣了。
喻程跳下了床:
「好吧,那我去其他地方睡。
「對了,你把結婚證放哪了?」
我狐疑:
「你問這個幹嘛?」
喻程一臉平淡:
「感覺你會把結婚證放在很安全的地方,所以我也要去很安全的地方睡覺。」
我翻了個白眼,指著對面衣帽間裡的白色大衣櫃:
「去吧,我要睡覺了,晚安。」
喻程乖乖的去了。
很罕見的睡了一整天。
24 小時都沒看見他的人影、
但。
第二天半夜三點。
我被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撓醒:
「睡著了嗎,沉默的妻子小姐。」
聽到沉默的妻子五個字。
我一下驚醒。
誰偷看了我的手機。
發現了我的小某書專門拿來吐槽傅淮的小號!
喻程還在嘰嘰喳喳個不停。
把我之前發的帖子都點評了一遍:
「兔子姐姐,我覺得你說的對,他真的很過分。
「我也覺得你之所以沒有離婚就是沒找到更合適的接盤俠。
「對了,我可以給你介紹一個比他好的小三。
「還有,我給你準備了驚喜哦,你想不想知道?
「離婚吧,離婚了我就告訴你哦。」
我恨的牙痒痒。
翻過身不想理他。
「不想,滾。」
我現在只想連夜百度找到狐狸的軟肋。
然後。
整死喻程這隻王八蛋!
可惜。
網上對狐族的資料少之又少。
我只能發了個帖子單獨求助。
但流量不好。
連發了三個都石沉大海。
唉。
這年頭大概只有標題黨才能有流量吧。
我絞盡腦汁,試圖想一個能吸睛的標題。
先把人騙進來,再在正文求助。
取什麼標題好呢。
我想了想。
打出一行字:
【撿回來的狐狸總是讓我離婚怎麼辦?】
我看著前三個帖子個位數的瀏覽量。
心裡對這第四條帖子也沒報多大的希望。
不管了。
要沒流量就不問了。
直接棍棒伺候。
tb 上下單點鞭子、繩子、束縛器什麼的。
10
第二天,我是被手機一條接著一條新消息提醒震醒的。
打開一看發現。
天塌了。
我發的那條帖子不知道為什麼火了。
還被很多熟人刷到了。
最要命的是。
熱評第一,是我那位消失了很久的丈夫。
他直接用語音條在評論區回覆:
【?這是狐狸?這 tm 是小三。】
有耳力比較好的網友聽出來了他的聲音。
【層主的聲音好像傅淮啊?誰懂。】
熱評第二,是一個用著紅色狐狸尾巴當頭像的網友。
我用腳想都能想到。
這肯定是喻程。
他囂張的回覆:
【誰小三?
【樓上的快回家看看,結婚證上的戶主現在是誰的名字呢(#玫瑰花)
【@沉默的妻子,老婆,老婆你說話啊!】
隨著我的後台私信一條接著一條。
短短几秒就變成了 99+
我的腦瓜子嗡嗡的。
上樓從衣櫃里翻出結婚證。
只見原本寫有傅淮名字的那一欄。
赫然變成了:喻程。
我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甚至覺得他只是偽造了一份假的結婚證,以假亂真。
直到我用 app 查詢了一下自己的婚姻狀況。
發現竟然真的是真的。
天啊。
他到底怎麼做的。
不等我發消息質問他。
傅淮的電話先打了過來。
一個手滑不小心把掛斷按成了接聽。
揚聲器那邊傳來傅淮有些破防的聲音:
「棠悅,你真棒。
「我在網際網路上被人挑釁了,氣不過找人開盒,結果開出來發現發帖的人是我老婆,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心情嗎?
「所以上個月我回家聞到的那股狐狸味沒聞錯,你那時候就在家裡藏人了。
「你等著,我跟你沒完。」
11
不好了。
這下真是壞菜了。
一分鐘都不能在家裡呆了。
等傅淮回來了,不得拿 80 厘米大砍刀砍死我嗎?
我收拾好行李箱,買了連夜離開 A 市,前往格陵蘭島的機票。
哪曾想傅淮回來的如此之快。
我拖著行李剛坐上車,就被他迎面逮住。
「你要去哪?」
司機嚇得猛踩剎車。
我的腦袋險些撞到玻璃。
傅淮一把拉開車門。
雨水混著他身上的冷杉香氣撲進來。
他聲音壓得極低,眼底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情緒。
「我問你,要去哪。」
我攥緊安全帶:
「怎麼,只准你和徐雅滿世界打卡,不准我出門散心?」
「散心可以。」
他俯身逼近,幾乎抵住我的額頭:
「但先把家裡那隻狐狸處理乾淨。」
「什麼狐狸?我不知道。」
我扭開頭,心跳如擂鼓。
從小媽媽就告訴我,不要正面和男人起衝突。
畢竟男女力量懸殊大。
誰知道他們會在暴怒之下做出什麼事情。
上次打了他一耳光。
我都害怕他會打擊報復我,把我掐死。
「棠悅。」
傅淮忽然放輕聲音,嗤笑兩聲。
「你從前不會對我撒謊的。」
這句話像根細針,猝不及防扎進心臟最軟處。
是啊,從前。
從前我連一個小時沒回復他,都會著急的給他發十幾條消息解釋。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不回家我也不會在意,不會輾轉難眠。
我捏緊拳頭。
忽然又鬆開。
我一直覺得我放不下他。
所以沒有勇氣結束這段感情。
可現實是,不知不覺中,我早就可以一個人睡覺了。
「傅淮。」
我聽見了自己清晰的聲音:
「我不喜歡你了。
「我們結束吧。」
傅淮瞳孔驟然收縮。
空氣安靜得只剩雨刮器單調的擺動聲。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不喜歡你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心底是前所未有的平靜。
「結婚證你也看到了,名字已經改了,我不知道喻程怎麼做到的,但...這或許是天意。」
「天意?」
他像是聽到什麼荒唐笑話,低低笑出聲:
「一隻來路不明的狐狸,用不知道什麼手段篡改了證件。
「你管這叫天意?
「棠悅,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傅淮抓住我的手腕,解開我的安全帶:
「跟我回家。」
他聲音沙啞:
「我們好好談。」
我抗拒:
「我不想談!」
「必須談!」
拉扯間,一道赤色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巷口。
喻程撐著把黑傘,慢悠悠走近。
傘沿抬起,露出他似笑非笑的臉。
「呀,這麼熱鬧?」
他目光落在我被傅淮攥住的手腕上,笑意淡了淡:
「這位先生,我老婆的手,能鬆開了麼?」
12
傅淮盯著喻程,眼神像淬了冰的刀。
「你叫她什麼?」
「老婆啊。」
喻程理所當然地應著,伸手將我輕輕往他傘下帶:
「結婚證上白紙黑字寫著呢,要不要我拍給你看看高清版?」
傅淮鬆開了我的手。
他站在原地,雨水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往下淌。
西裝濕透貼在身上,竟透出幾分狼狽。
「棠悅。」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