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蓓蓓今天還在裝窮嗎完整後續

「王總監，我有些不明白，想向您請教一下。」

王振濤顯然有些意外，「哦？你說。」

「是關於工作分配的問題，」吳辜雪語速加快了一些，「我觀察到，自從林蓓蓓輪崗到我們部門，幾乎所有核心項目的跟進機會都給了她，比如上周的輔料供應商評估會議，甚至之前與 CRO 公司的對接……」

她頓了頓，看到王振濤拿起熱水壺，緩緩往杯里注水。

「林蓓蓓只是輪崗體驗，而且還是大三在讀，而我是正式入職的研發專員。我不理解，這樣的安排是基於怎樣的能力考量？」

她緊緊盯著王振濤，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王振濤端起杯子，吹了吹，抿了口水，才抬起眼。

「小吳啊，工作分配自然有部門的整體考量，你先回去，下午我找你談話。」

吳辜雪愣了一下，還是不情不願地走了。

我對刁難吳辜雪毫無興趣。

門關上後，我假咳一聲，「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事，要好好引導，不要為難她。」

王振濤連連點頭，「好嘞，小林總。」

第二天晨會，吳辜雪像是變了一個人，即使小會議室的門開著，她也不會再往裡看了，只是安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完成被分派的工作。

9

再次見到江嶼是在一次面試上。

我翻簡歷時突然看見了江嶼那張熟悉的臉。

聽說他跟吳辜雪已經分手了。

門被推開，我沒抬頭，只平靜地說：「請坐。」

來人拉開椅子的聲音有點拖沓。

幾秒後，一聲短促的抽氣，「林……林蓓蓓？」

我抬起頭，臉上沒有任何波瀾，目光落在他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手指上。

「面、面試官……您好，我叫江嶼，是 A 大製藥工程專業今年的碩士畢業生，來應聘工藝研發部……的助理工程師崗位。」

「江嶼。」我念出這個名字，聲調平穩得像在讀陌生的產品代碼，「簡歷顯示，你畢業六個月了，這段時間，你在做什麼？」

江嶼眼神躲閃，不敢與我對視。

「我在……深入複習專業課程，同時……也在積極尋找專業契合度高的發展平台。」

「複習了哪些課程？」我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

「主要是……藥劑學。」

「藥劑學新版教材關於緩控釋劑的新型骨架材料分類，主要有哪些？各有什麼優劣？」

江嶼明明顯愣住了，他嘴唇翕動，「呃……骨架材料……有親水凝膠型，還有……不溶性……」

他磕磕絆絆，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幾乎聽不見。

我沒等他編完，直接打斷，「為什麼選擇樂蓓？」

這個問題讓江嶼稍微回神，他眼神掠過一絲急切，「樂蓓是業內標杆，研發實力強，我特別嚮往！而且吳辜雪也在這裡工作，聽說她薪資很高……」

話音落地，他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慌忙補充：「我的意思是，樂蓓的企業文化……」

我合上江嶼的簡歷，指尖敲了敲桌面。

「時間到了，面試結束。」

我按下桌角的內部通話按鈕，「李助理，送下一位候選人進來。」

會議室的自動門在江嶼身後無聲合攏。

我端起手邊的美式咖啡，抿了一口，重新低下頭，翻開下一份候選人的簡歷。

10

從小我爸就教育我，聯姻是一種責任。

我知道跟我結婚的那個男人絕不可能是周肆，因此總是對他心懷愧疚。

畢業之後，我就很少回京市了，都是周肆往杭市跑。

他說他畢業後想搬到杭市跟我一塊兒住，我在公司旁邊物色了一套房子，準備送給他當畢業禮物。

電梯叮咚一響打斷了我的思緒。

下午六點十分，我準時到達市中心頂樓的臨江包間。

對方也是。

門被侍者推開，陳敘言走進來。

第一眼，我便理解了我爸口中「無可挑剔」的含義。

他身量很高，穿著剪裁極佳的深灰色西裝，沒系領帶，襯衫領口松著第一顆紐扣。

眉眼深邃，鼻樑挺直，下頜線清晰利落，周身透著一種經年累月身居高位蘊養出來的掌控感。

陳敘言的父親是啟晟資本的創始人，他們家是真正的 oldmoney，根基深厚，產業遍布金融、地產，近年更是將觸角伸向生物醫藥領域。

陳敘言本人常青藤名校出身，華爾街歷練數年，回國執掌家族投資板塊後戰績斐然。

從家世上看，是我高攀了他。

至於私生活嘛，我託人打聽了，據說和我有同樣的愛好，包養小明星。

所以我才覺得，跟陳敘言聯姻，可以談。

「林小姐，幸會。抱歉，路上有些耽擱。」

他開口，聲音是恰到好處的低沉悅耳，朝我伸出手。

「周總，幸會，我也剛到。」

我起身，伸手與他短暫一握。

落座後，侍者悄無聲息地斟茶，是陳年普洱，湯色紅亮。

陳敘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們的對話從外面不合時宜的小雨談起，然後自然滑向最近幾場行業峰會，像是跨公司高管的非正式交流。

「林小姐平時除了工作，有什麼愛好？」他問，像是例行公事地豐富對話維度。

「看看書，偶爾聽聽音樂會，陳先生呢？」

「運動多一些，馬術和帆船，能讓人保持精力。」

我微笑頷首，心裡卻無波無瀾。

茶過三巡，該聊的似乎都已聊盡。

陳敘言看了眼腕錶，「時間不早了，林小姐明天還要上班。」

他率先結束話題，體貼而周到，「我讓司機備車？」

「謝謝陳先生，不過我的司機應該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我放下茶杯，微笑。

「也好。」他頷首，起身，再次伸手，「今晚很愉快，林小姐。」

「我也是。」我與他再次握手。

走出包間，廊道幽靜。

電梯下行時，手機螢幕亮起，我爸給我發來消息，【人見到了？如何？】

我的指尖在螢幕上敲擊，【陳總很好，聽家裡安排。】

發送，鎖屏。

電梯抵達底樓。

門一開，潮濕的晚風卷著細雨撲面而來。

司機撐傘小跑過來。

廊柱陰影下，周肆被雨淋透，眼眶通紅，像被遺棄的小狗似的望著我。

11

昨天晚上我告訴周肆今天我要去相親，沒想到他竟然連夜飛到杭市。

我招呼他上車，他蜷縮在后座，時不時地偷看我。

到了地下車庫，電梯上升的密閉空間裡，他忽然極小聲地開口，帶著濃重的鼻音：「那個人……怎麼樣？」

我沒回答，指紋解鎖，推開家門。

周肆僵在玄關，不敢踏進。

他有點手足無措，像一隻不敢弄髒主人地盤的小狗。

「求你了……別不要我。

「我不貪心……我不要名分，見不得光也沒關係。」

他仰著臉，淚水漣漣，布滿淚痕的臉上有一種獻祭般的破碎美感。

「你結婚也沒關係，以後你有了丈夫有了家庭，我就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等著，你需要的時候我就出現，你不需要……我立刻消失。

「求你了，別趕我走。」

話音落下，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只剩下一具被雨水浸泡的冰冷軀殼。

他上前一步，攥著我的袖口輕輕搖晃，一雙盛滿卑微祈求的眼睛緊緊鎖住我。

我抬手。

周肆下意識地緊閉眼睛，長睫顫抖得厲害，等待最終的判決。

我溫熱的指腹輕輕落在他濕冷的臉頰，替他擦去了一行不斷滾落的淚。

他猛地睜開眼，眼底那簇將熄未熄的火苗驟然爆發出熾烈的光芒。

我收回手，轉身，朝主臥的方向走去，直截了當地命令他：「去洗澡。」

12

想來陳敘言對我也是滿意的。

在那次相親之後，又約我出去了幾次。

這讓周肆更有危機感了，他乾脆住在我家不走了。

我住的這個房子是之前我爸為了工作方便在公司附近買的，現在他主要負責拓展海外業務，就很少來這邊了。

我媽一直住市中心的大房子。

所以把周肆藏在這裡還算安全。

給他買房子的事情得儘快提上日程了。

這天，我難得下班早。

回到家一進屋，周肆就把窗簾拉上了，我們兩個人在沙發上交疊著唇齒廝磨。

密碼鎖被按的提示音在寂靜的午後格外清晰。

我和周肆瞬間僵住。

緊接著是門被推開的聲音，腳步聲不止一道。

「陳總，這邊請，這房子買了有些年頭了，蓓蓓一個人住，我偶爾過來看看……」

話音在我爸的目光落到客廳中央時戛然而止。

我嘴唇濕潤紅腫，眼神迷離，尚未從情熱中完全抽離。

周肆反應很快，迅速給我系上剛被解開的絲質襯衫紐扣。

我抬起頭，面上竭力保持鎮定。

門口站著兩個人。

我爸手裡的公文包還沒來得及放下，臉上是一種風雨欲來的鐵青。

站在他身側半步的陳敘言平靜的臉上也出現了裂痕。

陳敘言的目光先是在我凌亂的衣衫上停留一瞬，隨即釘在了用身體護住我的周肆臉上。

我爸額角的青筋猛地跳動一下，目光狠狠剜向我。

「林蓓蓓！你簡直無法無天！老子在外面辛辛苦苦謹言慎行！老子都沒養外室，你倒是養上了？！」

「爸。」我艱澀地開口。

「你閉嘴！」我爸厲聲打斷，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哥……」

輕飄飄的一個字，從周肆的唇間逸出。

我爸瞬間啞火，視線在周肆和陳敘言之間來回逡巡。

陳敘言的臉色已然恢復了些許冷靜。

「林董，抱歉，這是舍弟陳周肆。」

原來周肆就是陳家那個離經叛道、不想繼承家業只想玩音樂的小兒子。

他的目光掃過我和周肆，眼神複雜難辨。

「看來今日我們不便打擾，」他微微頷首，禮節周到，「我們改日再約。」

說完，他示意我爸跟他一同離開。

我爸臨走還不忘再回頭瞪我一眼。

13

樂蓓製藥總部大樓二十七層戰略投資部的會議室。

我坐在長桌主位，身後螢幕上是巨大的實時股價走勢。

「關於 C 輪領投的諾生基因，我們的風控模型還需要加入他們最新披露的專利潛在訴訟風險……」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胡桃木門被助理從外側輕聲推開。

「林總，啟晟資本的陳總到了。」

我抬起頭。

門口，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著走廊光線走了進來。

他穿著定製款的海軍藍暗紋西裝，面料挺括，同色系的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銀質的領帶夾折射出冷冽的光。

頭髮修剪得短而利落, 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無可挑剔的眉眼。

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超薄筆記本, 腕間戴著一塊低調的百達翡麗，步伐從容地走進會議室。

是周肆, 哦不, 陳周肆。

會議桌旁有幾位高管, 顯然認出了這張最近經常在財經版面和娛樂版面交替出現的面孔, 交換著微妙的眼神。

「抱歉，打擾各位會議, 我是啟晟資本陳周肆, 受林董邀請，也基於我們雙方在生物醫藥賽道日益深入的共同關注, 接下來我會作為特別顧問, 參與樂蓓在相關領域的投資戰略研討。」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我臉上, 眼底深處帶著一抹難以察覺的微光。

我微微頷首，神色如常，「歡迎陳總, 請坐，我們繼續。」

會議結束, 人群散去。

我整理文件，周肆在一旁與最後離開的研發總監低聲交流。

整理完, 我拿起自己的手提包走向門口。

周肆幾乎在同一時間結束和研發總監的寒暄，拿起他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 另一隻手提著電腦包, 自然而然地跟了上來。

我們在會議室門口匯合, 中間隔著半個人的禮貌距離，一前一後步入走廊。

電梯間空無一人, 金屬門映出兩道同樣修長挺拔的身影。

我按下下行鍵，周肆抬手鬆了松領帶結，喉結隨著這個動作上下滾動。

直到地下二層⻋庫，電梯⻔打開。

我⾛向我的黑色轎⻋，解鎖, 拉開車門。

周肆繞過車頭, ⽆⽐⾃然地拉開副駕駛的門, 坐了進來。

⻋門關閉, 將外界隔絕。

我剛繫上安全帶，周肆開了口。

「我跟家⾥談好了, 換我來跟你聯姻。」

我握著方向盤的⼿指微微收緊, 「他們什麼條件？」

「條件是我徹底結束演藝活動，正式進⼊啟晟, 跟我哥一起打理家族產業。

「我主動提出接手家族在生物醫藥和⼤健康板塊的投資業務，以後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邊了。

「以後我寫的歌就只唱給你⼀個人聽。」

我解開安全帶，⾦屬扣彈開的咔噠聲在靜謐中格外清晰。

側身，伸出⼀只手捧住周肆的臉頰, 吻了上去。

周肆⼿環上我的腰, 將我整個人帶向副駕。

座椅皮革因為摩擦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我原本捧著他臉的⼿，滑到他頸後，指尖⽆意識地掐進他短髮下的皮肉。

他滾燙的唇沿著我的下頜線⼀路灼燒到我劇烈跳動的頸動脈, 呼吸噴洒在我的頸窩和耳廓。

他喘息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說……說你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