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鄰居在群里發消息。
「我老婆懷孕了,為了防止輻射,請各位立刻關掉 WiFi,八個月不准打開。」
「一個小時後,我來檢查。」
一小時後,鄰居艾特我。
「305 你全家遲早橫死,就因為你不關 WiFi,害得我老婆都孕吐了。」
我氣笑了,反手把 WiFi 名稱改成了:
「超級輻射穿牆王,治療蠢豬它最強。」
1
我打開手機,看到 702 的詛咒時,腦子空白了一瞬。
我打了個問號,「你是不是艾特錯人了?」
對方毫不客氣,「你眼睛瞎嗎?艾特的就是你。」
「咒的也是你。」
「一小時前跟你說關 wifi,你為什麼沒關?」
我連忙把聊天記錄往上移,才看到 702 房主的消息。
「各位左鄰右舍,我老婆剛查出來懷孕,醫生說不宜接觸輻射,所以勞煩各位現在立刻關閉自己家裡的 wifi。」
「等我老婆生了,會及時通知大家打開的,謝謝各位配合。」
「對了,為了將輻射對我老婆的傷害降到最低,一小時後,我會對咱們整棟樓進行檢查。」
我氣笑了。
剛剛在回家路上,根本沒有看到他的信息。
就算是看到了,我也不關。
我艾特他。
「你是皇帝嗎?你老婆生娃,憑什麼要整棟樓的 WiFi 都要關掉?你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嗎?你老婆肚裡懷的是太子嗎?」
「只有廢物才喜歡詛咒,我毫髮無傷,現在還能好端端地躺在沙發上開著 WiFi 打字罵你。」
「就不關,氣死你!」
「我看你們夫妻倆也別生孩子了,索性找個醫院治治腦子吧!WiFi 沒穿透你老婆的胎盤,倒是把你的豬腦穿透了,腦袋裡的漿糊溢出來,都快要決堤了。」
說罷,我仍覺得不解氣。
快速把家裡 WiFi 的名字改成了「超級輻射穿牆王,治療蠢豬它最強。」
幾分鐘後,702 語音消息一條接一條。
「小娘們嘴巴挺不饒人,敢不敢現在開門,咱倆當面說清楚?」
「你個娘們懂個屁的物理!我堂哥是研究生,專門搞電器的,他說 WiFi 輻射能穿透胎盤就是能!」
「你故意不關,就是想害我孩子!」
「還有,你把你家 WiFi 名改成『超級輻射穿牆王,治療蠢豬它最強』是什麼意思?」
「你是不是諷刺我是蠢豬?」
我笑得前仰後合。
「恭喜你答對了,罵的就是你,大蠢豬。」
「能聽懂罵人話,看上去還不算太笨,估計是 WiFi 輻射不夠強。」
說罷,我給他連發了三個大拇指表情,以資鼓勵。
702 估計是被氣到了,沒有再回復。
2
幾分鐘後,我媽買菜回來了,臉色凝重地說:
「剛剛我上樓時,看到有個男人鬼鬼祟祟地拿著儀器,在咱們家門口遊蕩了好幾分鐘。」
「我問了一句他在幹嘛,他卻沒回話,拿著東西跑了。」
「你說,他會不會是那個人派來打探我們消息的?」
「這幾年我一直擔驚受怕,算一算時間,他也該……」
我打斷她,阻止她再去想過往那件痛苦的回憶。
「沒事的媽,我們現在搬了新房子,沒人知道地址。」
「他就算是出獄,也不可能找來的,我們的好生活才剛剛開始呢。」
至於我媽剛剛看到的那個人,我心裡估摸著是 702。
我媽心臟一直不好,我不打算把今天遇到神經病的事情跟她說,於是寬慰她道。
「剛剛那個應該是物業,來檢查消防器材的。」
我媽點頭,臉上依舊愁雲慘澹。
這時候,門外傳來男人的問候聲:「你們好,我是樓上 802 的住戶,我老婆專門炸了小酥肉,說要給你們嘗嘗。」
我們將他請進了門,客套了幾句後,802 的謝先生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其實我今晚過來,除了送酥肉,還有另外的目的。」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
「今天我在群里看到小姑娘跟 702 的王財權起爭執了。」
謝先生的視線轉移到我身上。
「這兩口子是出了名的難纏,黏皮糖似的,一沾上就甩不掉了,整棟樓都知道他們的厲害。」
「以前他老婆沒懷孕,就一直在整么蛾子。」
「跟我說,他們要科學備孕,超過十點鐘以後,就不允許我們家再使用水龍頭和廁所了。」
「說是他老婆睡眠淺,會被樓上的水聲吵醒。」
「當時我也跟你一樣,忍不了一點。我一個大老爺們,還怕他們夫妻倆不成?」
「可那王財權慣會玩些陰的。為了整我,他們專門搞了個大音響裝在天花板,大半夜的放大悲咒。」
「我們本來也不想這麼忍氣吞聲,可我家有孩子,不經嚇,第二天一早還要上學,最後還是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索性大家都在十點前睡覺好了。」
我忍不住問。
「物業不管的嗎?」
「我們都拿他沒招,更別說物業了。」謝先生嘆了口氣。
「就是因為他這樣的極端情況,物業都要撤場了,你們買房前就沒打聽一下嗎?」
說到這個,我媽嘆了口氣。
我也跟著嘆了口氣。
當時實在是太想要有個自己的家了,看這裡價格還合適,就定了。
沒想到這裡住了個神經病。
想到媽媽心臟不好,受不得刺激。
我最後還是聽謝先生的話,將 WiFi 調整成了隱藏狀態。
3
本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
但保險起見,我還是要想個辦法讓我媽遠離一段時間。
看看王財權是否有後續動作。
於是我連夜聯繫了小姨,讓她一定要說服我媽去她家玩一陣子。
我媽被她說動,也許還帶了些想逃避 702 的念頭,她勸我跟她一起去。
我不能走,便藉口已經找到了很好的工作,暫時脫不開身。
我媽同意了,第二天我出門找工作。
媽媽則是留在家收拾東西。
明天她就到小姨那去了。
我找工作到很晚,回到家時,家裡還黑著。
我下意識喊了聲媽。
媽媽臥室里傳來低低的回應聲。
媽媽支支吾吾道:「我今天心臟不舒服,圓圓你自己點個外賣吃吧。」
「去醫院看看吧!」我把衣服穿上,有些著急。
媽媽卻拒絕了。
說自己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我隱隱約約覺得不太對勁,守了媽媽一晚上。
但好在第二天,她精神還不錯,帶著東西準備到小姨那邊去。
臨走她很擔心地叮囑我,一定不要跟 702 起衝突。
有事情及時報警和聯繫她。
另外,她還告訴我,今天會有人上門給我的房間安鎖。
我覺得奇怪,不知道媽媽為什麼如此警惕。
但我也沒拒絕,多一份保障總是好的。
4
眼看時間差不多,我們正準備出門,門外傳來動靜。
「死女人,趕緊把門打開。」
透過貓眼,我看到那個乾瘦的男人正指著儀器上亂跳的數字嚷嚷。
「你家輻射超標三倍,是不是昨天我一走,你們就偷偷把 WiFi 打開了?」
「就因為你們不關 WiFi,我老婆從醫院回來以後吐得更厲害了,你們得負責任!」
敲門聲砸得震天響,我媽嚇得臉色發白,解釋道。
「王先生你誤會了,昨天是你親自進門檢查的,我確實已經關掉 WiFi 了。」
「會不會是你的儀器出現了問題?」
我媽試探地問道。
聞言,我一怔,低聲詢問道:「媽,昨天他什麼時候進咱們家裡了?」
眼看著紙包不住火,我媽只能將她昨天的隱瞞和盤托出:
「昨天他騙我說是社區防蚊的工作人員,要入戶檢查花草盆栽。」
「最近疫情嚴重,我沒多心,就開了門。」
「誰知道居然是 702 的房主。」
「他騙我開門,就是為了檢查我們有沒有關 WiFi。」
「我不敢跟他硬來,也怕你知道了衝動,就瞞著不敢告訴你。」
「誰知道,他今天又來了。」
我媽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看我的眼睛。
「那你心臟不舒服,也是因為這件事?」
我連忙問道。
我媽沒回答,眼淚唰唰地往下掉,「我們好不容易才買的房子……怎麼就遇上這種人了啊。」
我火氣上頭,對著門外喊道。
「我媽媽心臟不好,要是因為你有什麼三長兩短,你就等著負責吧!」
他卻不為所動:
「你媽自己有心臟病,就算是病死了,也不能扯到我身上吧!」
聞言,我心裡的火氣和憋屈幾乎要炸開,握拳正準備出去。
隱藏 WiFi 又怎麼樣?
退讓又怎麼樣?
這瘋子根本不會領情,只會得寸進尺。
他敢劃我的門,敢嚇我媽,這筆帳,我必須跟他算清楚。
5
但理智還是讓我選擇了報警。
可我才剛掛斷電話,身後就傳來一聲悶響。
我心裡咯噔一下,轉過頭就發現我媽居然暈倒在地上了。
「媽!」我尖叫著撲過去,眼淚瞬間模糊了視線。
混亂中,702 站在門口幸災樂禍道:
「你媽之所以出事,是因為你這個當女兒的不做人。」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善哉善哉。」
說罷,他打開手機,在門外放起了大悲咒。
我摟著懷裡的媽媽,聲音因為憤怒而發顫:「王財權,我媽要是出事,我跟你不死不休!」
他不以為然,反駁道:「跟我有什麼關係?是她自己身體不好!」
「嚇死了也活該。」
我腦子嗡嗡的,聽到救護車的聲音後,才勉強回過神。
我立刻起身,想打開門方便醫護人員進來。
可隨著我轉動門把手,被王財權掛在把手上的不明固液混合物也隨著垃圾袋掉到了地上。
液體飛濺,一時間就連空氣中都瀰漫著那股難聞的臭味。
我還注意到我剛換的門,此刻早已經傷痕累累,全是小刀的劃痕。
都是王財權的傑作!
6
媽媽被送進急診室,醫生說她是情緒激動引發的急性心衰,需要留院觀察。
我聯繫了小姨,讓她幫忙在醫院照顧媽媽一段時間。
而 702 欠的債,也該清算了。
我把樓道里的監控錄像、業主群里的聊天記錄、門上的劃痕、地上的髒污照片作為證據,一股腦全交了上去。
監控清晰拍到 702 的男人半夜拿著儀器在我家門口徘徊,清晨往我家門把手上掛垃圾袋,還有他刺激我媽的全過程。
「他這已經涉嫌尋釁滋事和故意損害財物了。」
警察翻著記錄,眉頭越皺越緊,「我們會依法處理。」
做完這些,我去找了物業。
「要是你們管不了,那我就找記者曝光,看看這棟樓的物業是怎麼縱容業主橫行霸道的。」
物業那邊瞬間慌了。
但他們其中有一個人卻顯得異常鎮定。
「林小姐,我們能夠理解你母親被氣住院的心情。」
「可你就算是發出去曝光我們,對我們也並沒有多大影響,畢竟我們物業馬上就要撤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