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個月,我過得異常清凈。
當然,這種清凈是我單方面拉黑了家裡所有親戚換來的。
但林嬌那邊的消息,還是會通過各種莫名其妙的小號傳到我這裡。
她在朋友圈曬房子,曬那八萬八的彩禮,配文永遠是:「感謝爸媽的寵愛,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公舉。」
底下一堆不知情的親戚點贊,誇她命好。
命是挺好,投胎是個技術活,她不僅投到了願意為她傾家蕩產的父母,還遇上了一對願意被她吸血的傻瓜。
直到五一前夕,我公司前台突然給我打電話。
「林總監,樓下有位女士找您,說是您姐姐,還帶了一大幫人,拉著橫幅呢。」
我心裡「咯噔」一下。
走到落地窗前往下看,好傢夥。
公司樓下,林嬌穿著婚紗,旁邊跟著那個流里流氣的李浩,還有我媽,以及幾個看著像李浩家親戚的人。
橫幅上寫著幾個大字:【無良高管林安,不認父母,拋棄親姐,天理難容!】
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還有人拿手機在拍。
我腦子裡的血一下子涌了上來。
這是要逼死我啊。
要是以前,我可能會怕,會覺得丟人,會想著花錢消災。
但現在?
我想起那床蠶絲被,想起那句「你姐沒本事,你不需要幫襯」。
既然你們不要臉,那我就幫你們把臉皮撕得更碎一點。
我直接帶上公司的法務,下了樓。
樓下,林嬌正拿著話筒哭訴。
「大家評評理啊!我妹妹林安,在大公司當高管,年薪百萬,卻連親生父母都不認了!」
「爸媽生病了她不管,我結婚她一分錢不隨,還把爸媽趕出家門!」
「這種不孝女,怎麼配當領導?怎麼配做人?」
李浩也在旁邊煽風點火:「就是!長得人模狗樣的,心腸比蛇蠍還毒!今天必須給我們個說法,必須給爸媽贍養費!」
我媽站在一邊,一直抹著眼淚,這比任何語言都還要有殺傷力。
圍觀群眾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就是那個高管?看著挺年輕的,怎麼心這麼狠?」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連父母都不養,太缺德了。」
我面無表情地走到他們面前,冷冷地問。
「演完了嗎?」
林嬌看到我,愣了一下,隨即哭得更凶了。
「安安,你終於肯下來了!你只要答應給爸媽養老,給姐補上酒席錢,姐就不怪你……」
「停。」
我後退一步,避開她的手,舉起手裡的文件袋。
這是剛才讓法務列印出來的,也是我這幾個月給他們準備的大禮。
「既然大家都在,正好讓大伙兒評評理,我們把這些年的帳,一筆一筆算清楚。」
4
我從文件袋裡抽出一疊銀行流水單,直接甩在林嬌那張精緻的妝容臉上。
「來,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這就是你不孝順的妹妹給家裡的轉帳記錄!」
「大學四年,我白天上課晚上端盤子,沒拿過家裡一分錢。」
「工作五年,我雷打不動每個月轉五千,逢年過節紅包只多不少,五年下來,光是有據可查的就超過四十萬!」
「而你呢?林嬌,你三十歲的人了,除了伸手要錢還會什麼?」
「家裡給你買房買車,連你身上這件婚紗都是媽掏養老金買的,你給家裡買過一粒米嗎?」
圍觀的人群瞬間炸了鍋,有人好奇地撿起地上的流水單,一看日期和金額,頓時驚呼出聲。
「臥槽,還真是!每個月五千,這就叫不認父母?」
「這姐姐看著人模狗樣,原來是個吸血鬼啊!」
輿論的風向瞬間反轉。
我不給林嬌喘息的機會,再次拋出一枚重磅炸彈。
「大家不是想評理嗎?那就聽聽最精彩的。」
「就在幾個月前,我這對偏心的好父母,掏空了畢生積蓄,甚至賣掉了老房子,湊了五百多萬全款給林嬌在市中心買了套房,說是陪嫁。」
「而給我這個每個月給家裡打錢的女兒,只有一床價值三千塊的蠶絲被。」
「林嬌,你帶著這一大家子人來我公司鬧事,是那五百多萬不夠你花嗎?還是說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覺得吸干我這最後一滴血才算完?」
我媽這時候忍不住了,衝上來就想捂我的嘴。
「林安!你閉嘴!家醜不可外揚,你這是要逼死你姐啊!」
我側身躲過,冷冷地看著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心裡最後一點溫情也熄滅了。
「媽,是你們逼我的。既然你們能做出把臉皮踩在腳底下的事,就別怪我把它掛在旗杆上曬!」
我轉頭看向周圍的吃瓜群眾和那些舉著手機的人。
「各位看清楚了,這就是典型的吸血鬼配扶姐魔。」
「他們覺得我能掙錢,我就該死,我就該被吃干抹凈供養姐姐。」
「今天我把話撂這兒,從今往後,我林安和這一家人,恩斷義絕!」
「想要錢?一分沒有!想告我?隨時奉陪!法院判多少贍養費我給多少,多一毛錢我都拿去喂狗,也不會給這群白眼狼!」
一直沒說話的李浩眼看形勢不對,那股地痞流氓勁上來了。
他罵罵咧咧地衝過來,揚起拳頭就要打我。
「臭婊子!給你臉了是吧?敢欺負我老婆!」
可惜,他還沒碰到我的衣角,就被早就待命的兩個保安反剪雙手,狠狠按在地上。
「啊!放開我!打人了!」李浩殺豬般地嚎叫。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還有你,李浩是吧?聽說你欠了一屁股賭債?林嬌那兩百萬現金,估計不夠你填坑吧?」
這話一出,還在掙扎的李浩猛地僵住了,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恐。
林嬌尖叫起來:「林安你胡說什麼!李浩從來不賭博!他最老實了!」
我冷笑:「是不是胡說,查查徵信就知道了。」
說完,我轉身對法務點頭。
「報警,尋釁滋事,還有誹謗,發律師函。」
那場鬧劇最後以警察帶走李浩和林嬌收場。
我媽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說我不孝,說我要遭雷劈。
我頭也不回地進了公司大樓。
雷劈不劈我不知道,但你們的報應,已經在路上了。
5
經過公司樓下那一鬧,我在公司反而出名了。
原本以為會被辭退,沒想到老闆不僅沒開除我,還給我漲了薪,說我處理危機公關的能力一流,而且這種原生家庭還能這麼優秀,屬實不易。
這就是強者法則,當你足夠強大時,全世界都會對你和顏悅色。
而林嬌那邊,日子就不那麼好過了。
李浩因為在公共場合尋釁滋事被拘留了幾天。
但這只是開胃菜。
我那一嗓子「賭債」,像是一根刺,扎進了林嬌心裡。
她回去後肯定查了,至於查到了什麼,從我媽後來打來的那個電話就能聽出來。
大概半個月後,我正在開會,手機在桌面上震動個不停。
是我媽。
我掛斷,她又打。
最後我接起來,順手開了錄音。
「安安!救命啊!李浩那個殺千刀的,他把嬌嬌的房子抵押了啊!」
電話那頭,我媽哭得撕心裂肺,聽著不像是演的。
「什麼?」我挑了挑眉,雖然早有預料,但沒想到這麼快。
「那個李浩,早就欠了高利貸!那個畜生弄了個假房本哄著嬌嬌,真房本早就被他拿去簽了抵押合同借了高利貸還賭債!現在高利貸的人上門來收房,還要嬌嬌還錢,不然就要剁了李浩的手,還要抓嬌嬌去坐檯啊!」
我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顫抖著全是絕望。
「安安,你快救救你姐!你是大公司高管,你有人脈,你有錢!你幫她把錢還了吧!」
「不多,就三百萬!只要三百萬就能保住你姐的命啊!」
我聽著這話,只覺得好笑。
「媽,您是不是老糊塗了?那是李浩欠的債,那是你們選的好女婿。那五百多萬是你們親手捧給林嬌的,現在錢沒了,債來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是你親姐啊!你怎麼能見死不救?我們要是有錢還會找你嗎?我們的棺材本都沒了啊!」
「沒錢?」
我冷笑一聲,眼神冰冷。
「沒錢就把老家的祖宅賣了唄,實在不行,把你們的腎賣了唄。當初為了給林嬌湊錢買房的時候,你們不是挺大方、挺有魄力的嗎?」
電話那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尖銳的哭喊。
「那祖宅賣了我們住哪?腎賣了你要我們怎麼活?林安,你的心怎麼這麼黑啊!」
「這些問題,你們掏空家底給林嬌幾百萬的時候,哪怕有一秒鐘想過我嗎?想過以後我怎麼辦嗎?」
我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打斷了她的撒潑。
「沒有,你們滿腦子只想著林嬌不能受委屈,她是小公主,我是賺錢機器。那現在,這就是她不受委屈必須要付出的代價。」
「安安!你不能這麼狠心,你是要逼死我和你爸啊……」
「媽,這不是狠心,這是因果。」
我打斷她。
「路是林嬌自己選的,坑是你們幫她挖的。既然你們說李浩人脈廣、本事大,那就讓他動用他的人脈去平事啊。」
「對了,正好趁這個機會通知您一件事。」
「我已經向法院提交了申請。鑒於你們之前一次性贈予林嬌巨額財產,且我有確鑿證據證明你們具有完全的自我保障能力和資產處置能力。」
「所以,以後的贍養費,我會嚴格按照法律規定的最低標準執行。」
「每個月五百塊,多一分沒有。」
「還有,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了,再打我就換號了。」
掛斷電話,我只覺得神清氣爽。
三百萬?
就是三個億,我也不會給這群白眼狼填坑。
6
那天之後,我的世界清凈了不到一周。
打破沉默的不是我媽的哭鬧電話,而是轄區派出所的傳喚。
警官的聲音很嚴肅,說家裡出了刑事案件,讓我去一趟醫院。
到了急診大廳,還沒進門就聽見我媽那標誌性的嚎喪聲。
「造孽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養了個白眼狼女兒不管死活,又招了個畜生女婿來索命!」
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
眼前的景象比我想像的還要狼藉。
我爸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滲著血,正躺在臨時病床上哼哼。我媽坐在地上拍大腿,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
至於林嬌,正縮在牆角瑟瑟發抖,懷裡死死抱著一個愛馬仕的包,那是當初用我的年終獎逼我給她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