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進來的時候,紅星已經臉帶紅潮地打開門出來了,廖自安在她後面,抹了抹嘴,沒有說話。
看她和廖自安這樣子,是用嘴驗的?
「就他吧,我驗過貨了,確實是狗神上身。」紅星心理素質當真是強,這種話張口就來。
正要坐下,後出來的廖自安反倒先一步上前,在沙發上擺好靠枕,又幫她理好裙子。
等她坐下,又是遞紙巾,又是倒水。
那狗腿的模樣,說沒狗魂上身,都沒人信。
果然,為了傍富婆,廖自安還是努力學習過的。
正好楊姐也問到了,我確實沒有騙她,當下也同意了。
我又藉口,東西沒帶齊,帶廖自安回去。
在車上,我瞥了他一眼:「你跟紅星說了什麼?」
幾句話就讓他進房做那事,連我下迷魂咒都沒這麼厲害。
廖自安只是扭頭看向我,眼神猥瑣:「狗忠誠,還會舔,問她要不要試試?」
他說這話時,還伸出舌頭,舔了下嘴唇:「滿仙姑,你要試下嗎?」
我給他畫了招魂符,現在那狗尿的狗魂就在他體內。
這會兒他一伸舌頭,當真跟狗一樣,伸得極長,還冒著騰騰熱氣!
他還捲起來,在嘴裡快速地吞吐!
我不由得一陣噁心,根本沒心思再問他說了什麼了。
這怪不得紅星能被「舔」服,他還跟我玩這花招!
一彈手指,一道火光閃過,燎在他吞吐的長舌上。
廖自安痛得發出一聲狗叫,忙將舌頭收了回去。
「等我給你請了狗魂上身,就把那些遺書啊什麼的都清了。」我打著方向,掃了他一眼。
他自認為能拿捏住我,就能拿捏住紅星。
他自認為精明,其實是又蠢又壞,還沒見過人心的險惡呢。
也不知道他從哪問到,請狗魂上身的事,自認最是完美。
閻王不救要死的鬼,我就不該救他!
等回到堂口,胡云山已經拿回了狗魂,見我臉色不對,看了一眼廖自安,立馬知道出了什麼事了,卻也沒有發作。
請狗魂入體,倒也算容易。
在背後,用狗血混著人血,畫上定魂符,再引狗魂入體就行了。
但這種吧,因為血水相融,以後就剝離不了。
所以我得先跟廖自安說清楚,他貪心,但也沒到必死的地步。
「這是從養狗場收來的一條種狗,專門配種的,猛得很呢。」胡云山還特意找出了那狗的照片和視頻。
種狗,都是精挑細選,再專門培育的。
還別說,看上去威風凜凜。
胡云山還特意拉著廖自安,到一邊,偷偷給他看了什麼,又低聲說了幾句。
廖自安眼中立馬儘是急迫,催著讓胡云山快點。
原本計劃是我畫符的,他跟胡云山偷偷說了什麼後,硬是讓胡云山給他搞。
看著那隻面帶正色,眼中卻儘是狡黠的狐狸,再掃過廖自安的急切神情,我大概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了。
剛才用狗尿臨時請魂上身,廖自安估計已經感受到了旺盛的精力,都有膽朝我吐著舌頭,做那不要臉的樣。
人心生貪,光是那樣不能滿足他,但要效果更好,自然得往他要想的地方施術。
狗魂壯陽,自然也是要受點苦頭的。
我在外面調香時,都聽到廖自安殺豬般的慘叫聲。
不過等出來時,他就已經神清氣爽,滿面紅光了。
也不用我再去酒店,只是讓我告訴他,怎麼布和合局就行了,免得耽誤時間。
說布和合局,其實就是個託詞,我從後院胡亂剪了幾枝花,又抽了幾根鳥羽,然後拿了根和合香。
告訴廖自安,什麼放哪個角落,香點哪。
在廖自安接東西時,我又刻意交代:「凡事莫過,紅星是混娛樂圈的,精明得很,你們互相利用就行,但至少保留底線。」
可廖自安哪有心思聽我的啊!
等送走了他,我這才朝胡云山道:「那種狗怎麼死的?」
不死,怎麼成狗魂?
胡云山只是朝我挑了挑眉,難得認真地道:「他想自殺,無非就是不想承受破碎家庭的壓力,個中緣由,我們就不去探究了,你本就不該救他。」
「可救了他,又安撫了他,他在見到我後,生出了貪念。既知鬼神,卻不敬鬼神,我們吃過這種虧。」
「他如果只是單純地想旺一下運勢,找個好工作,這些我們都可以滿足他的。」
「可他一上來就以死相逼,直接要女人,要暴富,還一而再,再而三,更甚至針對這方面,問到了自認為最好的辦法。」
「我看了行車記錄儀,知道他對你做了什麼。」胡云山臉上閃過怒意。
指尖的利爪一收一放:「他這是找死!」
「別壞了修為。」我少有見胡云山這隱怒的模樣。
這隻狐狸,大多時候不正經,可終究統領群仙,哪是沒實力的。
「放心,輪不到我出手。」胡云山尾巴一卷,拉著我趴進他懷裡,「他說可以舔?」
這會兒哪有剛才的怒意,眼裡全是算計!
狐狸精啊,真的是……
4
等我再次體驗到犬科的時長,洗過澡後,胡云山又跟只狗一樣,抱著我不肯放。
「你找灰四爺,讓他放小灰仙們去查探一下,廖自安打哪知道請狗魂上身的事。」我掙脫不過,只得趴在他懷裡,擼著他的尾巴,自己找樂子。
紅星知道這些事,是因為她的圈子。
就算她不想,經紀人楊姐都會介紹這種法子給她。
廖自安一個大學生,從哪裡知道的,還幾句話就拿捏住了紅星這種見慣了風浪的人,這才是讓我擔心的。
「好!」胡云山被擼順了毛,乾脆變成了一隻狐狸,在我懷裡亂鑽。
正鬧著,外面就又傳來了敲門聲。
來的是楊姐,她臉上依舊帶著那副精英人士的自傲。
瞥了一眼我懷裡抱著的紅狐:「那條狗是真狗啊,估計今晚要與紅星要連夜大戰了。」
狗魂,還是種狗,自然是厲害的。
碰到的又是紅星這麼個美艷女星,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對廖自安都是無比滿足。
他又要的是長久,自然得使出百般功夫,睡服紅星。
「楊姐是來交尾款的?」我給狐狸梳著毛,好奇地打量著楊姐。
這經紀人的氣場,給我的感覺總有點奇怪。
到底哪裡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她們這一行,最善於掩飾,外表也好,內心也一樣。
若無邪氣浸身,周身正氣,小鬼只有懼,不會尋。
紅星養的小鬼爬出來後,第一個找的是紅星,第二個找的就是楊姐。
楊姐卻沒有接話,只是掏出手機。
接著我手機接到了收款信息。
看了一眼,確實是說好的數目,連尾款都沒有少。
不過這點錢,全算下來,都沒紅星一場商務報價高。
我收得心安理得:「多謝。」
「我還有件事找你。」楊姐卻一掃原先的傲氣,變得頹廢。
正色地看著我道:「有什麼辦法,可以讓人變成鬼,就是那種陰魂不散,很厲害的厲鬼。」
我聽著手不由得緊了一下,差點揪下了胡云山的毛。
還是他伸出舌頭舔了我一下,我才反應過來。
看向楊姐輕笑道:「人死了,都會變成鬼的。」
「那種是一死,就會歸於地府,不是我想要的。」楊姐從那全球限量款的包包里,掏出一摞資料遞給我。
沉聲道:「我要死了,可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就要變成厲鬼啊?
如果真有這麼容易,那些冤死的人,死前那句「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豈不是直接就自己復仇了。
我接過資料,看了一眼。
肝癌晚期,最多還有 3 到 6 個月,而且檢查報告還是一個多月前的了。
怪不得,紅星的事情也這麼急。
「我問過泰國那邊給紅星制古曼童的阿贊,他們將死人變鬼的辦法,讓我感覺噁心。」楊姐復又將手機遞了過來。
看上去是臥室的監控,一個長相俊朗的男人,正靠躺在床上,品著紅酒,眼睛卻往下瞄。
旁邊三個穿著清涼的妹子,正跟貓一樣趴著,或是吃棒棒糖,或是坐在那男人手上,或是……
「我老公,初中畢業到劇場跑龍套。」楊姐湊到一邊,嗤笑道,「膽大心細,有上進心,肯拼肯干,算是我一手帶起來的。」
「現在他名下有兩家工作室,四家網絡傳播公司,這些都是他簽下的小網紅。」
貴圈,真會玩。
我瞥著其中一個,還拉著那男人的手……
不由得低咳了一聲:「男人嗎,沒有不偷腥的。他這環境,誘惑太大,正常。」
懷裡的胡云山,不滿地用狐狸尾巴撓了我一下。
「你是犬科,忠誠!」我忙安撫他。
這狐狸,半點委屈都不受。
楊姐掃了我一眼,臉上露出一股說不出的死意:「我認識他的時候,二十七了,事業小有起色。他才十八,在劇場混了個小場務,在我身前身後,姐姐、姐姐地叫個不停,做事很靈活。」
「我就把他帶到公司,開始從助理做起。那時候他年輕,長相好,也不是沒有其他誘惑,可他都堅持下來了,一直在我身邊。」
「前面兩年,我對他並不是太信任。可無論什麼事,什麼時候,一回首,他都在,都無條件地幫我。」
「人啊……」楊姐從包里掏出煙盒,點了一根,「尤其是女人,總有軟弱的時候,就想著靠一下啊。然後交到他手裡的事越來越多,給他的資源也越來越多。」
「他從最先的小奶狗,一點點長出獠牙利爪,成立自己的工作室,借著資源捧出自己的藝人。」
她吐了個煙圈,朝我低笑一聲:「相識的第六年,他就開了兩間工作室,手下十幾個藝人,都算不錯,經常跟我這邊的藝人搶資源。」
「這種事情,業內經常有。我以為,我們也不過是走到這一步,只是還沒完全撕破臉罷了。」
「認識的第七年,他名下的傳媒公司開業,他二十四歲,年輕有為,風華正茂,比我認識他的時候,還年輕些。」
「他的資源和我的資源,是重疊的,難免有往來。我在酒會上,看著那些女藝人,女網紅諂媚地討好他,看著那些投資的男男女女打量著他,暗示拿身體換資源。有點心酸,也有點小成就感。」
「就像紅星,我一手把她捧上來。他,經我的手,事業做得比我還好,跟野狼一樣,還從我這裡搶資源。」
「業內難免有人知道我們的關係,表面上恭維,暗地裡卻陰陽怪氣地捅刀。」
「我以為,我們就這樣走到了盡頭。可他在那樣的場合,當著所有人的面,突然向我求婚。」楊姐銜著煙,光是想起來,依舊目光含淚。
嘴角勾著幸福的笑容:「當時他 24,身家過億,我 33。我們在一起七年,除了內部幾個人知道,從來沒有公開過關係。」
「他真是……」楊姐銜著煙的嘴有點抖。
她悠悠地嗤笑了一聲:「在那樣的場合求婚,我想拒絕,可看著在場那些人臉上的震驚,以及女藝人的怨恨,我心裡很爽啊,就接受了。」
「後來,他跟我說,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配得上我。」楊姐笑得依舊開懷,卻深吸了口煙。
這麼說的話,至少前面七年,她老公還挺好的啊。
我抱著胡云山,沉沉地看著楊姐又掏出一支煙點上,等她說後續,畢竟那監控里看到的,1V3 啊,可嗨了!
「是不是到這,就很幸福?」楊姐點著煙,又深吸一口,「我現在回想起那一刻,都很幸福。他在事業和年紀都是最好的時候,不顧一切阻礙,向我求婚,愛得熱烈。」
「可婚後吧,這種熱烈就跟……」楊姐不知道怎麼形容,將煙頭朝我晃了晃。
猛地掐滅:「就好像那一燃,所有的熱情就都褪去了。當然因為圈子和利益的關係,求婚了不結婚,就等於撕破臉,誰也不好受。可結婚後,他好像……」
「達到高潮後的索然無味!」胡云山在我懷裡轉過來,朝楊姐道,「二十多歲,正是激情澎湃,熱血沸騰,不顧一切的年紀。」
「他向你求婚,可能並不是因為多愛你,而是你的事業,你的成功,都是他追求的目標。在他向你求婚的時候,就證明這一切,他都達成了。」
「這就像你們女人買衣服,掛在櫥窗里時,標價太高,買不起,就天天去看。合不適合,都不重要,只是執念。」
「經過一年又一年的努力,終於買得起了,卻發現也沒什麼意思。」
「買得起這件,也買得起那件。而且發現還有很多不要錢的衣服可以穿,更甚至開始懷疑,這件衣服掛櫥窗里一直沒賣出去,肯定是本身不太好。」
「可買都買了,丟了又太貴,穿吧,又不合適,就只能一直掛在衣櫃里,當沒這麼回事。更甚至一看到,都會怨恨自己當年無用,怎麼會記掛這麼一件衣服。」胡云山說得頭頭是道。
「狐仙說得對。」楊姐復又將掐滅的煙點燃。
低笑道:「這兩年,我們都各過各的,搶資源的時候,他也從不偏向我。」
不過看紅星的咖位,想來楊姐還是更厲害些。
「如果不是我要死了,大家也就這麼過吧。可我這病來得突然,回首再看時,莫名地不甘心。」楊姐一根又接一根。
她是那種不吐煙圈的悶抽:「如果他不向我求婚,當時我也就放下了。可像狐仙說的,他向我求婚,達成的不過是他的成就,我對他而言就是一個目標,收在櫥窗里的衣服,還徒增厭惡。」
「可從頭到尾都是他主動的啊!」楊姐說到這裡,臉上閃過恨意。
不過馬上就調整好了:「我這些年也提過離婚,可他不同意,利益糾纏太深了。他還提出,讓我們各玩各的。我不同意,他先是放任那些女朋友在我面前跳,後面就又開始搶我手裡的資源。」
「這次紅星的兩部劇,有一部劇原定的女主,是她。後面就被他搶走,給他捧的藝人了。」楊姐說著挑了挑眉。
呵笑道:「現在好了,他直接帶著這些不入流的東西,到我們的婚房。他知道有監控,就是特意給我看的。」
這……
怪不得紅星艷壓女主的通告,滿天飛。
為了捧她,連養小鬼都用上了。
說到底,除了賺錢,還有那口氣。
我本以為楊姐會出現相愛相殺的故事,卻沒想是這麼現實,且溫吞的。
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是抱著胡云山繼續擼他的尾巴。
化成厲鬼的法門,都太過兇險,我是不打算做的。
泰國那邊鬼門法術不少,可要製成厲鬼,要麼就是養屍術,對屍體做一些重口到我不敢想的事情。
要麼,就是養鬼術,變成的厲鬼很難維持原本意識。
她既然來了,故事說得不讓人義憤填膺,恨不得拍案就對那渣男下手,就證明和要挾我讓紅星雙修固本一樣,有拿捏我的資本。
果然,等她抽完那根煙。
又從包里掏出一個文件袋,遞給我。
眼神銳利,一掃原先那種頹廢低迷,再次變回了那盛氣凌人的模樣:「就一個條件,我要變成厲鬼。陰魂不散地圍著他,要看他悔不當初,痛不欲生。」
這就切到相愛相殺的劇本了啊!
我接過文件夾,打開看了一眼,立馬冷笑了一聲:「好!」
既然,她要化成厲鬼,那就化成厲鬼吧!
5
楊姐走後,胡云山立馬化成人形,抽出文件袋,看了一眼:「好膽!」
那文件袋裡裝著的,就是一沓照片。
上面有我爸媽,還有在醫院養病的奶奶。
最下面,是以前奶奶治過怪病,卻最終慘死的孩子。
這事錯不在奶奶,那孩子自己在清明時,撿別人上墳的供品吃,還往墳頭和周圍的黃仙廟撒尿,惹了髒東西,高燒七八天不退,這才找到了奶奶。
解決其實挺簡單的,送陰,除穢,叫魂,再回去養著就行了。
最難的就是他撒尿的黃仙廟。
黃仙自來恩怨分明,就迷了他的魂。
胡云山本身都跟黃四郎打過招呼了,放過這孩子。
從奶奶這裡回去,因為有鬼魂上身,又吐了供品,只要清粥小菜,吃個三天,戒下口腹欲,清下心,鎮下魂,就沒事了。
問題出就出在,那孩子見家裡人飯桌上吃肉,饞了,哭著要吃。
她奶奶一邊心疼孫子不能吃,一邊又罵孩子的爺爺和爸爸,不陪著孫子吃清粥小菜,要吃肉。
自己家裡,先鬧起來了。
然後孩子媽為了勸架,就帶著僥倖,說已經沒事了,吃點沒什麼。
可孩子奶奶又怕再出事,抱著孩子一起哭。
在這糾結和矛盾中,孩子爺爺被她哭得煩了,和孩子爸一股氣上來,讓奶奶給孫子喂肉。
父子倆拿著鋤頭什麼的,直奔墳地邊,幾鋤就將黃仙廟給砸了,還把孫子撒尿的墳給刨了。
正好刨到裡面一窩小黃皮子,共四隻,他們一氣之下就全給鋤死了。
還嚷嚷著,讓黃仙有本事,就找他們,別找孩子。
好好的活人,還干不過死人和幾隻黃鼠狼了。
結果,自然是一命還一命。
那小孩子當晚就被黃仙附身,咬死了孩子爺爺和孩子爸爸,最後自己弔死在砸破的黃仙廟邊上的歪脖子樹的樹杈上。
一夜之間,家破人亡。
那孩子的奶奶和媽媽就拉著屍體,到堂口鬧。
最後奶奶走陰,召喚了孩子爺爺的魂回來,將事情說清楚。
她又要訛奶奶,讓奶奶管她們婆媳以後的生活,最後還是報警處理的。
這事說到底,終究是無敬畏之心。
吃點肉也沒什麼,大不了從頭再來過,可不該去砸廟,還殺幼崽。
可這種事,落到楊姐手裡,以她那炒作手段,怕是得鬧得天翻地覆。
奶奶現在身體不好,網暴是看不見,可現在很多「熱心」網友,很喜歡搞些線下泄憤的事情。
楊姐本身也算不上什麼好人,紅星整容削骨,殺子養鬼,肯定離不開她的引誘。
既然她要化成厲鬼,那就如她所願吧。
畢竟,我可是好人呢!
道上規矩,不可動手殺人。
那就只有借刀咯!
就在我等著楊姐什麼時候來找我化鬼時,第二天中午,卻是廖自安打電話來找我。
光是語氣就能聽出他的春風得意,開口問我吃了沒有,說要請我吃飯,好把那些遺書啊,電子檔的合同啊,一塊銷毀。
現在網絡輿論炒起來,太厲害了,我也怕,當下就同意了。
他約的地方,是家法國餐廳。
到的時候,他已經點好菜了。
什麼焗蝸牛,紅酒燴牛肉,還有什麼蔬菜湯,又醒了什麼名酒。
穿著也挺正式的,一看就不便宜。
還很紳士地幫我拉凳子,倒酒。
我一坐下,他就跟我來了一句:「這家法國菜不是很正宗,但還是不錯。本來要約你去五星級米其林餐廳的,怕你開車太遠,就約在這裡了。」
「我昨晚與紅星吃的是日料,從北海道運來的……」
「打住!」我忙擺手,沉聲道,「辦正事。」
「先吃飯吧。」廖自安笑得好像暴發戶,朝服務員招了招手,「上菜。」
這法國菜,我吃不慣,他倒是一直叭叭地跟我說,什麼焗蝸牛要用什麼黃油啊之類的。
好像自己是什麼成功人士,吃遍各種頂級料理。
我最近碰到的噁心事多了,心性倒是養得挺好,見他這麼愛演,倒也樂得看他表演。
法國菜沒吃過,嘗試一下新鮮事物,倒也不錯。
一直到一頓飯吃完,那甜品倒是不錯。
廖自安這才將手機拿出來,當著我的面刪除了遺書啊,合同啊之類的。
「我今晚的飛機,跟紅星去橫店,她已經和楊姐商量好了,讓我做她的生活助理。」廖自安握著手機,很是得意地朝我眨了眨眼。
果然是睡服了。
我點了點頭,正要離開,就聽到廖自安朝外面擺手:「來了!快坐吧,走得急,沒時間去找你們了,就把你們叫過來吃個散夥飯。」
只見兩伙人走了進來,一夥明顯能看出是廖自安的同學和室友,帶著看熱鬧的新奇,和混飯吃的無所謂。
另一夥就是牽手挽臂、竊竊私語的女生,大部分人都看向同一個女生。
那女生臉上明顯帶著尷尬和懊悔。
不管是悔什麼,想來是廖自安的前女友了。
「介紹一下,這是滿總。」廖自安指著我,笑得開懷,「她跟我有合同要談,約在這裡,所以就把你們也約在這裡了。」
這話聽起來是事實,可回味起來,好像是我有合同求他,也是我請他的……
那些人打量著我,尤其是那些男同學,已經暗自朝廖自安豎大拇指了。
紅星礙於身份,不能露面。
廖自安這是拿我當幌子,誤導這些人。
我冷冷地笑了笑,也沒有解釋。
朝那些人點了點頭,直接就走了。
真的是走上人生巔峰,打臉昔日仇敵,爽文大男主啊。
等我開車到家時,卻正好見楊姐與紅星離開,兩人明顯心滿意足地朝我笑了笑,直接上了車。
奶奶在醫院,我被約開,她們這是衝著胡云山來的?
怪不得廖自安唱了這麼久的大戲,原來是特意調虎離山,好抓我家狐狸。
我一進屋,就見胡云山在收拾香案了:「又做了什麼好事?」
「好事。」胡云山的狐狸尾巴立馬就翹了起來。
伸手就摟著我,跟沒骨頭一樣趴在我肩膀上:「你得好好犒勞我。」
「說正事!」我一把揪住他那往衣服里鑽的狐狸尾巴。
盡想這事!
「廖自安同意借運給紅星,一應東西都給她了。怕你不同意,還特意將你叫出去,讓紅星來找我辦。」胡云山說著尾巴又翹起來了。
手在我腰間遊走:「你原先不是還覺得,把廖自安送到紅星那裡,有點愧疚嗎?這下,沒愧疚了吧。」
紅星想雙修固本,是見色起意,但在她們行業內,也算正常。
胡云山跟我關係不一般,我當時心裡多少有點氣憤,這才把廖自安推給她。
後面見廖自安這小人得志的樣,我多少還是有點怕坑了紅星的。
而且沾了因果,怕得業報。
現在看來,紅星也不是省油的燈,那我就放心了。
我摁著胡云山的手,用力握了握:「借的是自身的運勢,還是?」
「她們也有自己的法師團的,廖自安是什麼人啊,稱骨不過三兩命,借來也沒什麼用。」胡云山緊握著我的手。
呵呵地低笑道:「有意思的是,廖自安自己也知道,所以借給紅星的,是全家的運勢。祖墳,子孫,陰德。」
「他還連夜取了祖墳碑上土,父母連囊發,老屋門檻灰,一概交給紅星。」
廖自安家不算太遠,所以昨晚人家不是夜戰,而是去搞事情了。
楊姐到這裡來,也是為了穩住我和胡云山。
他一句話,哄住紅星,估計也是這個。
這年頭,利字當先,有錢有勢,有的是人投懷送抱!
他倒是看得清楚,知道光是睡,是不能綁死的,將全家的運勢都借給紅星,自己享受。
他與紅星,當真是絕配!
借個人運,還好點,影響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