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所思完整後續

2026-01-22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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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舊不接。

他也沒有再打第二個。

只是許久後,回復了一個字:「好。」

15

信息發送出去。

周序言頹然靠在沙發上,忽然捂著臉無聲笑了。

朋友們坐在一邊面面相覷,卻沒人敢勸。

這些天他找林碧晗都要找瘋了。

雖然沒張揚出去,但圈子裡卻已經漸漸傳開。

他那小三陶願也挺慘的,聽說送醫院太晚,子宮沒能保住。

周序言卻還不肯放過她。

前幾天剛被學校開了,家裡父母嫌她丟人,也斷了關係。

如今苟延殘喘如履薄冰。

恨不得日夜焚香禱告求林碧晗趕緊回來。

周序言好放她一條生路。

但林碧晗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

毫無音訊。

「言哥,剛才是嫂子發的信息嗎?」

有人大著膽子問。

周序言靠在沙發上,閉著眼,久久無聲。

就在眾人以為他不會回答時。

周序言卻忽然開了口:「她是真的不要我了。」

氣氛有一瞬間的凝滯。

「哪能呢,你們這麼多年感情。」

「等嫂子氣消了,你好好賠個不是,嫂子心軟,會原諒的。」

周序言只是搖頭:「你們不了解她。」

他話音剛落,房門卻忽然被人從外踹開。

重重撞在牆上,發出哐啷一聲巨響。

眾人嚇了一跳,都回頭看去。

周序言也緩緩坐直了身子。

他微微眯了眯眼,看清來人後,卻忽然挑了挑眉,譏誚笑了。

「原來是你啊,陳竟堯。」

陳竟堯並不應聲,也並未看房間內其他人一眼。

他徑直走到周序言面前。

一腳踹翻了茶几,接著伸手攥住周序言的衣領。

沒人料到看起來這般清瘦的男人,竟有這樣大的力道。

喝得半醉的周序言硬是被他拽了起來,狠狠摁在了牆上。

「怎麼,想打架?」

周序言笑得諷刺又惡劣。

只是他話音還未落,陳竟堯就揮拳砸在了他臉上。

「周序言,五年前我說過的。」

「如果你對她不好,我不會放過你。」

周序言偏過臉,猩紅的血從鼻子裡湧出。

他混不在意地抬手抹掉,然後重重一拳還了回去。

房間裡很快亂成一團。

酒瓶碎裂,桌椅傾倒。

喝得爛醉的周序言很快落了下風,被陳竟堯踹翻在地。

兩人都掛了彩,周序言整張臉面目全非。

陳竟堯的手背上被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不停滴著血。

「你他媽算老幾,我和我老婆的事,輪得到你插手?」

周序言支著一條腿靠在沙發上,冷笑連連。

16

「怎麼,聽說我們鬧彆扭,就迫不及待趕著來挖牆腳了?」

「只可惜啊陳竟堯,五年前林碧晗選了我不選你,五年後也照舊!」

陳竟堯緩緩攥緊了滴著血的手。

手背上的傷崩裂更深,看起來就瘮人。

可他卻渾然覺察不到疼。

只是心裡像是扎著一根刺,那刺扎的越來越深。

鑽進他的肉里,讓他日夜難安。

「兄弟一場,好心勸你一句,別惦記別人老婆了。」

周序言笑得無比惡劣:「我們都結婚三年了,睡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故意死死盯著陳竟堯的臉。

欣賞著他臉上每一寸痛楚的表情,吸食著刺激的快感。

所有的理智都蕩然無存。

他只想讓陳竟堯痛苦,崩潰。

「她的初戀,初吻,初夜都給了我,你拿什麼跟我爭啊陳竟堯?」

「林碧晗有多愛我,所有人都知道。」

「正是因為愛我,她的眼裡才會揉不下一粒沙。」

「她越是和我鬧,越是證明她在意我。」

「所以,你千里迢迢跑來有什麼用?」

「你以為你就能趁虛而入,抱得美人歸?」

「別妄想了陳竟堯,林碧晗眼裡從來沒有你,她也不會愛你。」

周序言扶著沙發,艱難地站起身。

饒是他無比狼狽,但此刻站在陳竟堯這個昔日的失敗者面前。

他仍要高高在上。

「我不會和我老婆離婚的。」

「死了這條心吧,這輩子,你都沒有機會了。」

「周序言。」

陳竟堯看著他,眼眸深處仿佛覆了一層霜雪。

寒涼到了極致,卻也絕然到了極致。

「如果五年前我能看出你是這樣的人渣。」

「就算拼著她恨我怨我,我也會把她搶過來。」

「你憑什麼跟我搶?」

「還是說,你這人犯賤,就喜歡別人吃剩下的啊。」

陳竟堯霍然抬手,染著血的手重重砸在他下頜上。

他望著周序言,眸底一片血紅。

「我等著看你的報應。」

17

周序言其實從來不信什麼報應的。

但當他終於千里迢迢趕到那個黃沙覆蓋的小鎮。

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陳竟堯先一步從沙漠裡找到林碧晗時。

那一瞬他忽然明白,他的報應來了。

來得迅猛,而又猝不及防。

他沒有防備,更是毫無還手之力。

黃沙漫捲,遮天蔽日。

他不知道林碧晗有沒有看到他。

他只是眼睜睜地看著陳竟堯小心扶著受傷的她,上了那輛沙漠越野車。

而上車時,她因為太過虛弱無力。

是陳竟堯將她抱上去的。

他還是跟著那輛車去了醫院。

她的老師出面攔住了他。

卻讓陳竟堯跟著去了檢查室。

風停了,漫捲的黃沙也停了。

他呸出滿嘴的沙子,點了支煙。

一支接一支,停不下來。

他倉惶地問她的恩師:「她一直都跟著您在這裡嗎?」

「是,她很努力,很能吃苦。」

「她身體不好……」

周序言強咽下喉間的澀意:「這段時間,她是不是很辛苦?」

老師抬了抬下頜,淡淡望著他:「不,她很快樂。」

周序言的雙眼紅的嚇人。

也許是被風沙吹的。

「老師,我還有機會嗎?」

「她會原諒我嗎?」

「我真的後悔了,我知道錯了……」

他像個無助卻又茫然的孩子。

那樣高大的一個人,抓著老師的衣袖,差點就落下淚來。

「我不知道,但我尊重碧晗的所有選擇。」

「老師,你幫幫我,好不好?」

可老師搖搖頭,推開了他的手。

「碧晗是我最得意的學生,我很了解她,而她的脾性也和我很像。」

「這件事上,沒人能幫你。」

「可是老師,我們十年的感情……」

「那又怎樣。」

老師笑得淡漠卻又輕蔑:「我和我前夫,結婚十五年呢。」

「他甚至跪下來哭著求我,但是,髒了的男人就是髒了,和垃圾沒有區別。」

「周序言,我們女人不是垃圾回收站。」

「你如果當真念著你們十年的情分,就放她自由吧。」

18

離婚手續辦好那天。

從民政局出來時,周序言叫住了我。

「老婆……」

他神色怔怔,整個人都失了神采。

那雙曾經多情卻又肆意的眼,早已黯淡無光。

「叫我名字吧。」

「碧晗。」

周序言走到我跟前,站定。

他殷殷望著我,那黯淡的眼底,隱約又升起光亮。

「我們還可以做朋友的是不是?」

「就像十年前那樣,先從朋友開始……」

我搖頭:「不可以。」

「可是碧晗……」

我絕然打斷他:「周序言,五年前我就說過,我的人生詞典里沒有原諒二字。」

「當年我委屈自己,退讓了一步。」

「所以五年後,我也得到了報應。」

「那我們不做朋友,從陌生人開始,好不好?」

「你只再給我一次機會,就這一次,我發誓……」

「周序言,你還不了解我嗎?」

「在你眼裡,不過爾爾的林碧晗,其實是個犟種。」

周序言倏然看向我:「那天晚上你都聽到了?」

我淡淡點頭:「對,全都聽到了。」

他眼底最後那一點光,猶如冰裂般碎了。

「可是碧晗……」

「你拿走了最愛的那串珍珠項鍊還有我們的婚戒……」

「你還是舍不下我們的情分的……」

他像是落水將死的人,迫切地想要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

但我打破了他最後的幻想。

「我在首飾工坊里將它們全都燒毀了。」

「周序言,你可以去下水道里,找那所謂的舊情。」

我不再和他多說,轉身繼續向外走。

可周序言很快又追過來:「你要和陳竟堯在一起了是不是?」

「可是天底下的男人都一樣的碧晗,他只是因為沒有得到你。」

「一旦得到,他也會和從前的我一樣犯同樣的錯……」

「那又怎樣。」

我眸色淡淡看著他:「經歷過你這樣糟糕的前任,還有什麼輸不起的?」

「你要嫁給他了嗎?」

「婚姻我會慎重考慮,但是我還年輕,喜歡的事業和喜歡的男人,完全可以兼容。」

「你喜歡他?」

我看著他笑了:「和你有關嗎?」

19

我站在馬路邊等紅綠燈時,就看到了停在路邊的車子。

初春的天氣里,陳竟堯穿著黑色衝鋒衣,靠在車邊。

枯枝上冒出了鵝黃的新芽。

風裡卻還帶著冷意。

他安靜站在那裡,卻又時不時往我走來的方向看去。

直到看到我那一瞬。

他瞬間站直了身子,太陽破雲而出。

淡淡明亮的光暈就落在了他眼中。

「林碧晗。」

他大步向我走來。

在信號燈變成綠色。

在凝固的人群開始川流不息。

變成斑馬線上跳動的音符。

我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只是唇角帶著笑,微微歪著頭看著他。

看著他長腿闊步向我走來,如最雋永的電影畫面一般。

「林碧晗。」

他終於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好似很緊張,呼吸是亂的。

好似風太冷,將他的耳朵也凍的微紅。

我仰臉看著他,恍惚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格外桀驁不馴的少年。

原來上學放學路上無數次的偶遇,不只是偶遇。

原來無數次偶遇時擦肩而過視線碰撞, 不只是巧合。

我無法去想,當年在我一心一意和周序言戀愛時。

作為旁觀者的陳竟堯是什麼心情。

在我拒絕他, 決定和周序言在一起時。

他最後看我那一眼, 最後那一抹笑,又隱忍了多少的傷心。

只是愛情從沒有道理可言。

年少的陳竟堯和周序言是截然不同兩種類型。

而那時候多愁敏感的我,更喜歡會哄女孩子開心的周序言。

好似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過往種種我不後悔。

只是我決定向前看了。

「等很久了吧?」我笑著問他。

「不久, 剛剛好。」

他垂在身側的手, 緩緩抬起了一些。

好似是想要握我的手, 卻又頓住了。

「陳竟堯。」

我叫他的名字, 輕輕跺跺腳。

「北京春天的風可真冷。」

「你很冷嗎?」

「是啊,好冷, 我的手都凍僵了。」

我伸出手給他看,指尖凍得微有些發紅。

陳竟堯沒有說話, 只是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他搓揉著我冰冷的指尖, 直到漸漸回血溫熱。

才自然地握著我的手放入了他的大衣口袋裡。

信號燈又變成了綠色。

人群再一次鮮活流動。

陳竟堯拉著我,也融入其中。

春天來了,春意漸濃。

正是戀愛的好時節。

20(周序言)

林碧晗還是嫁給了陳竟堯。

結婚的時候, 去了好多好多從前的同學朋友和老師。

甚至比當年他娶她時的都多。

婚禮沒有他當年那樣高調盛大。

但卻無比溫馨幸福。

整個婚禮流程, 周序言是在朋友的社交平台上看到的。

身邊人都勸他, 想開點, 別關注了。

人家夫妻恩愛, 蜜裡調油一般。

他又何必自己找虐呢。

但周序言無法控制自己。

他就像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小偷,躲在暗處窺伺著。

不知是想要找出一絲裂痕。

還是想要在凌遲的傷口上再灑一把鹽去自虐。

那一整夜都沒能入睡。

翻來覆去地翻看他們的每一張合照, 每一段視頻。

林碧晗依然很美很美。

這幾年的四處奔波, 風餐露宿的辛苦工作。

並沒有將她磋磨得容顏失色。

反而比之從前做周太太時,更鮮活,更健康。

據說這幾年陳竟堯和她一直聚少離多。

幾個月半年失聯也是常態。

周序言也曾暗戳戳地想過,陳竟堯也是男人, 身為男人, 而他最了解男人的劣根性。

他就不信他真能做到守身如玉, 真就毫無一絲怨言。

甚至還讓人暗中盯過陳竟堯。

想要抓到他的錯處, 捅到林碧晗的跟前去。

可幾年過去,陳竟堯一如最初,半步行差踏錯都沒有。

只是陳竟堯求了幾次婚,林碧晗都拒絕了。

他知道時暗中無比歡喜。

可惜好景不長。

林碧晗雖然沒點頭要嫁, 但每次回京都住在陳竟堯家裡。

他一開始特別盼著林碧晗回來。

因為可以遠遠看她幾眼,解一解相思。

但後來他最怕的就是林碧晗回來。

因為他做夢都會夢到林碧晗和陳竟堯在床上的畫面。

周序言想, 怕是至死都忘不掉。

林碧晗剛搬到陳竟堯家時。

他們倆三天都沒出門。

三天後, 他們一起去超市。

陳竟堯是怎樣的滿面春風。

而林碧晗,又是怎樣的初蕊帶露。

他坐在車裡自虐般看著, 那一瞬間, 死的心都有了。

林碧晗嫁給陳竟堯的第二年,有了身孕。

也是那一年,他在一次酒後回家時, 被陶願狠狠報復了。

這幾年過得不人不鬼, 滿腔怒火都灑在了陶願身上。

陶願最初懼怕他死死隱忍。

後來該是情緒崩潰,乾脆和他魚死網破。

但他沒死成,只是很巧合的。

林碧晗肚子裡的孩子一天一天長大時。

他卻被醫生宣判了「死刑」。

下半生無法離開輪椅。

也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周序言想, 陳竟堯那混蛋,可真是一語成讖啊。

他背叛了自己最愛的妻子。

親手踹掉了自己這輩子唯一的孩子。

而如今,他永遠失去了最愛。

也再不可能有孩子。

果然是遭報應了。

而餘下這無望又漫長的半生。

他都要活在自己親手種下的報應里。

不得往生。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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