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樓梯上的小鬼停止了哭聲,猛地張開了嘴。
而且嘴越長越大,一直咧到了耳根,迅速變成了一張足以吞下整顆人頭的血盆大口,而後閃電一般朝我撲了上來,目標很明確就是要一口咬掉我的腦袋。
我一把握住青銅剪,嘴裡默默起了一咒:「三霄娘娘金剪刀,一剪厲鬼二剪妖。剪破寰宇污濁氣,還個金雞來報曉。」
隨著咒落,青銅剪上立刻盪起一陣幽幽青光朝著撲過來的小鬼攔腰斬去。
青銅剪,一面刻著太極陰陽魚,一面刻著六道輪迴,乃是剪魂斷魄獨一無二的利器。
小鬼眼看就要便被青銅剪的青光攔腰剪成兩段。
關鍵時刻,這小鬼也是厲害,硬生生止住了前撲的身形,腦袋一縮。
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被腰斬的命運,但卻也被青銅剪削去了小半個腦袋。
小鬼吱哇慘叫一聲,縮回樓上消失不見了。
「走吧,可以上去了!」
張玉真欣喜問道:「那小鬼被九奶奶滅掉了?」
我搖了搖頭:「算是重傷了對方,這小鬼倒是機靈,被他藏起來了!」
張玉真有些失望,不過還是贊道:「這種小鬼仔凶得很,九奶奶能一擊就重傷對方,果然道行深厚!不過還是要請您老人家務必把那小鬼找出來讓其魂飛魄散,我們才能放心!」
我看了一眼張玉真點了點頭:「這是自然,除惡務盡本就是我驅鬼鎮邪的行事原則!還是先看看顧一棠吧!」
我說著看了一眼牆上的大掛鐘,道:「他還有十分鐘小命!」
張玉真命人將我抬到二樓,在主臥里,我也終於見到了顧姓頂流影帝。
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已經死了!
我一眼就留意到了他露在被子外的腳。
腳掌白皙,上面根本沒有鬼手印,而是塗滿了黃澄澄的油!
竟是屍油!
6
這腳掌不像七陰斷陽之術!
我搖著輪椅靠近床沿,一把捏住顧一棠的手看了看手掌,果然,手掌也沒有鬼手黑斑。
為了確定,我又在張玉真驚駭的目光下,刺啦一聲一把撕爛了顧一棠的衣服,隨後仔細看了看他的左右肩頭,只見肩膀粉白,沒有哪怕一個黑斑。
所以說只有額頭才有黑色的鬼手印!
還真不是七陰斷陽!
我不由沉思,那小鬼為什麼只抓顧一棠的額頭?
而後我上下打量了顧一棠一番,沉吟片刻後,抬手翻開他的眼皮,驚訝地發現其瞳孔竟然變成了淡黃豎瞳。
這分明是……蛇眼!
如此看來顧一棠真正中的術乃是蛇蠱!
如何中蠱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當務之急是要先解了蠱毒。
解了蠱毒,顧一棠自然就會甦醒過來,到時候再盤問也不遲。
我扭頭對張玉真吩咐道:「衛生間應該有浴缸吧?去把浴缸放滿熱水,然後在裡面倒兩瓶高度烈酒!」
張玉真立刻讓人照做。
等熱水放好以後,我讓人把顧一棠抬到衛生間,然後將其衣服徹底扒光。
顧一棠被扒光以後,我特意在他身體各部位上翻找了一下,隨後便在他的大腿內側連同下體上發現了黑油油的蛇鱗。
接下來我又從那幫轎夫里挑了兩個屬虎的,將顧一棠整個浸在浴缸里。
心裡默數七個數之後,我從書包里掏出裝硃砂的瓶子,倒了一撮硃砂在浴缸里。
然後對著浴缸里的水吹了一口氣,下一刻整個浴缸里的水徹底變成了血紅色,就像一缸鮮血一樣。
而後我嘴裡低聲吟咒:「世有太陽泉,泉水是血染。陽火燒滾燙,溫度十萬三。邪祟看一眼,教他魂難安。邪祟摸兩下,魂飛又魄散。三口四口下了肚,萬般邪法都完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
只見被浸在浴缸里的顧一棠整個身軀突然劇烈顫抖起來,他雙眼皮下突然有條黑線開始像蟲子一樣沿著臉頰往下跑,很快就竄過脖頸,而後到了胸口,最後一直到了小腹。
我早就手捻銀針候著了,立刻將銀針刺入顧一棠的男根位置,然後輕輕一挑。
黑線被挑飛了出來,化成一條小鐵釘粗細的小黑蛇,落到浴缸的血水裡,轟的一下燃燒起來。
下一秒,顧一棠嘴裡哇的一下吐出一大口墨汁一樣的黑水,裡頭還有頭髮蛆蟲之類的污穢,這些污穢掉到浴缸里都無一例外自燃起來。
我吁了口氣,蛇蠱解了!
顧一棠這時剛好悠悠醒轉,睜眼便看到了坐在輪椅上,正在將銀針從他某個地方拔出來的我,他目光里滿是驚疑和惱火:「你在幹什麼?」
我沒有理他,將銀針在他嘴唇上擦了擦,上面是他的血自然應該還給他。
顧一棠臉都綠了:「太……太肆無忌憚了!我人還醒著吶……」
我沒理他,扭頭對張玉真道:「讓他在浴缸里泡一刻鐘,振一振陽氣!不然此次被蛇的陰邪之氣傷了根本,效果跟縱慾過度差不多,以後就生不了孩子了!」
顧一棠又被我一句話搞得心態炸了:「你說誰縱慾過度生不了孩子啊?」
我斜睨了他一眼,嗤地一笑:「影帝對待救命恩人就這個態度啊?再囉嗦信不信我重新把你送走?」
張玉真怕我生氣,連忙露出討好的笑容,低聲道:「九奶奶,您別生氣,我讓人帶您先去客廳喝喝茶,我跟一棠解釋!」
我哼了一聲:「我不喝茶,你家有娃哈哈 AD 鈣奶嗎?我喝那個!」
張玉真聞言驚訝地看了我一眼:「這個還真有,一棠平日裡就喜歡喝那玩意兒!」
顧一棠聞言有些尷尬。
我心說什麼影帝,還不是跟小屁孩一樣!
7
客廳里,我剛坐在沙發上炫了兩瓶娃哈哈,張玉真便攙扶著顧一棠從二樓衛生間下來。
顧一棠應該已經從張玉真那裡聽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所以對我的態度謙卑了很多,先叫了一聲九奶奶,然後才在旁邊沙發坐下。
不過下一秒他就被我一句話說得屁股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我問他:「家裡的小鬼是你養的吧?」
張玉真有些震驚地看向顧一棠。
顧一棠看了看四周,見客廳里沒有其他人,這才仿佛鬆了一口氣,欲言又止半晌,終於老實承認了:「九奶奶怎麼知道的?」
要知道這件事他可是連經紀人張玉真都瞞著的。
我告訴他:「在我確定你是中了蛇蠱而非七陰斷陽術的時候,我就有這種猜測了!那個小鬼別的地方不抓,單抓你額頭,他並不是要害你,而是想替你把異化的蛇瞳挖出來,從而阻止你繼續異化,否則不出幾日你就會徹底變成一條蛇!」
顧一棠聞言嘴角浮現一絲溫柔的笑意:「嗯,吉仔很乖的!」
因為養小鬼一事屬於禁忌,所以這事兒憋在他心裡沒人傾訴也憋得慌,索性主動跟我聊起他養的小鬼來。
8
五年前,那時顧一棠演藝事業不順,雖出道已經有好幾年了,但依舊只是一個三流男演員。
看著那些顏值演技都遠不如他的男星卻擁有超高人氣,他心中自然充滿不甘。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一部劇就能爆紅,自己卻只能泯然眾人?
這時,有個圈裡的前輩告訴他,娛樂圈中盛行養小鬼改運,那些突然爆紅的明星大多就是飼養小鬼改了運勢。
顧一棠聞言猶如醍醐灌頂,於是托關係花重金從南洋買了一個油鬼仔飼養。
之所以要從南洋買小鬼,是因為南洋人最擅養小鬼,他們都把養小鬼玩出花了,還按照小鬼煉製方法的不同分了類。
油鬼仔就是其中一類,而另外兩類則是鬼仔像和邪鬼仔。
油鬼仔的煉製方法相對於另外兩類來說簡單一些,只需將小孩剛死的屍體用屍油浸泡七七四十九日,再加上一些符咒便能煉製而成。
話說回來,這油鬼仔確實靈驗。
顧一棠自打養了油鬼仔以後,運勢觸底反彈,接連上了好幾部好劇,從而一躍躋身一線頂流,還陸續拿了幾個影帝頭銜,徹底爆紅。
因此,顧一棠對自己養的油鬼仔也格外珍視和寵愛,還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吉仔,幾乎當成小貓小狗一樣的寵物養。
顧一棠講完吉仔的來歷以後,沖張玉真歉然道:「真姐,抱歉啊,這事兒一直瞞著你,我也是怕你知道我這屋子裡養了小鬼害怕!」
張玉真苦笑一聲,嘆道:「我是你的經紀人,我們是一體的,你有什麼事情都不應該瞞著我!」
她旋即話鋒一轉,好奇道:「我聽說要飼養油鬼仔就得藏著他的屍體,我自問對你這棟別墅再熟悉不過,你把油鬼仔的屍體藏哪了,竟然能瞞我這麼久?」
我看了一眼張玉真,她的確說得不錯,油鬼仔屍魂不離,如果屍體離開鬼魂距離太遠,會影響其靈驗程度。
顧一棠道:「如今也沒必要再瞞著你了!」
他隨後帶我們回了自己二樓的主臥。
在我跟張玉真震驚的目光下,他從枕頭裡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裹了好幾層的物件。
油紙被一層層扒開,裡面出現一具小孩乾屍,大概是因為風乾的原因,骨肉都嚴重縮水,而且大概為了包裹的時候顯得體積小一些,所以雙腿被強行掰彎壓到了背上,看起來極其痛苦。
乾屍皮膚烏黑,表面卻又泛著黃澄澄的油光。
我一眼就認出那層油光乃是屍油!
我不由對顧一棠有些佩服,天天枕著這玩意兒睡覺,這也是個狠人啊!
9
「吉仔!吉仔!」顧一棠喊了幾聲,旋即皺眉道:「吉仔平時會在別墅里遊蕩,但只要我一喊,就會出現在我跟前,乖得很!奇怪,今天這是藏哪去了?」
他還不知道吉仔跟我鬥法受傷的事兒。
我在這,那小東西哪敢出來?
我剛要把這事兒說出來,張玉真卻悄悄拽了拽我衣袖,沖我微微搖頭。
我不知她是什麼打算,所以就把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於是我話鋒一轉問起另一件比較關心的事情:「據我所知,這些南洋小鬼飼養並不容易,操作不當便會被反噬,輕者飼養者發瘋變成白痴,重者丟了性命被小鬼啃食殆盡,說實話我很好奇,你是如何控制這油鬼仔,讓他如此聽話的?」
讓我沒想到的是,顧一棠聽到我的問題,渾身一顫,接著臉了黑氣沖沖地道:「九奶奶,這牽扯到我的隱私,恕我不方便透露!還有,既然目前已經確定我是中了蛇蠱,而跟油鬼仔無關,還是請九奶奶先幫我找出下蠱的人,不要節外生枝!」
看到顧一棠這麼激烈的反應,我心裡不由浮現出某種猜測,他……不會是用了那種方法吧?
聽說向油鬼仔獻祭至愛之人,便能徹底馴服油鬼仔,從而對其達到隨心所欲地控制。
如果顧一棠真的為了徹底馴服油鬼仔而獻祭了他人,那這位影帝就真是該死了!
想到這裡,我冷笑著看向他。
張玉真是個合格的經紀人,她見氣氛一時有些僵,便立刻出來化解:「九奶奶,您這一路飛過來也累了,不如先在客房歇息一晚,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再聊?一棠也是大病初癒,正好睡一覺,養養精神!」
我有些不大樂意:「還要住一晚?那不是趕不上明天早上的科學課了?」
張玉真聞言哭笑不得:「九奶奶放心,我待會兒給李彤打電話替你請假!」
顧一棠聽到我跟張玉真的對話都忘記生氣了,他愣愣地看著我,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科學課?你還是個小學生?」
他聽張玉真介紹我時喚我作九奶奶,還以為我是個六七十歲的老太太,只是因為我修煉了某種詭異秘術才顯得年輕,他萬萬沒想到我是真的跟看起來一樣,是個貨真價實的小學生。
我回頭沖他冷笑:「我是個能決定你生死的小學生!」
咋滴,小瞧我們小學生啊,我們小學生出沒寸草不生!
10
當晚,我並沒有躺在客房的床上睡覺,而是坐在輪椅上打盹。
我不習慣睡人家的床!
這時,敲門聲響起。
來的是張玉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