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有沒有人知道這兩個背影是誰?!】
無聊到摳腳的公司大群里有人發了一張監控偷拍照。
照片是兩個男人在做不可描述的事。
看不清正臉。
炸出了不少摸魚人士。
【這身段,這側臉,這手,好養眼的一對!】
【不覺得這兩人很眼熟嗎,早上是不是見過?】
【我怎麼覺得……高的那個像是陳總?】
一語出,群立馬安靜下來。
就連照片也撤回了。
我下了班沒先回家。
周燼在一個小時就發來了消息,我沒理會。
我輕車熟路進入了一家服裝店,出來時,對著站在路邊的年輕人搭訕:「帥哥,能借個打火機嗎?」
他眼前一亮,愣愣點頭。
我含著煙,微微低頭,眯起眼,煙頭燃起星火。
吐出一口白煙後,我說了「謝謝」。
他攔住我:「可以加個微信嗎?」
我搖著手機:「不行啊,家裡的兩位不會同意的。」
他傻眼了。
19
酒吧依舊喧鬧。
我要了一杯最烈的酒。
喝下去時眼也沒帶眨的。
有女孩過來搭訕。
「哥哥,你長得好好看,能一起喝嗎?」
我坦白:「不好意思,我喜歡男的。」
她失望地走開。
肩膀被人拍了下:「江黎?」
我淡定回頭。
趙恕誇張地說了聲「我靠」。
「真是你啊!」
然後一直打量我,驚訝得說不出話。
「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
不是變,而是,我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陳良景說得對,我私底下一點都不乖。
喝酒千杯不醉。
抽煙得心應手。
每周都會來酒吧。
趙恕打了自己一巴掌,以為是在做夢。
正對面的牆面是一整面鏡子,將我的樣子照得清清楚楚。
那張特別會騙人的臉此時帶著冷漠和不耐,打著銀色眉釘,左耳掛著耳飾,很不良的打扮。
「來喝酒啊。」
他盯著我看了好久,遲疑道:「你心情不好啊?」
有點。
但是我不會說。
趙恕走得一步三回頭,他不太放心我。
我一杯接著一杯地喝。
思緒逐漸放空。
20
我和陳良景很早就認識。
在五年前。
我被人按在污水裡,逼著認錯。
「學習好了不起啊,你看看你媽管你嗎,你爸管你嗎?」
踩著我的手的是隔壁班的富二代。
他喜歡一個女生,那個女生不願意,我告訴了老師。
富二代不找她了,改來找我。
「娘們兮兮的,跟女人似的,她喜歡你哪點啊?
「愛告狀是吧,我現在打你了,你去告啊!」
他知道我是畫畫的,所以叫囂要廢掉我的一隻手。
「別亂動,我手機里還有你的一些好看照片。」
他們在我家藏了攝像頭。
我砸了好幾個,過幾天又有了。
報警沒用,沒指紋,沒證據。
天下起了雨,濕了我的視線。
很想死。
磚頭都舉起來了。
富二代突然叫痛,捂著後腦勺:「誰?!」
「你老子。」
十八歲的陳良景還是個乖乖穿著校服的好學生。
他剛比賽回來,剛才砸富二代的就是贏回來的獎牌。
雨停了。
「王斯豪,我上次跟你說過什麼?」
陳良景眼裡寫滿了不屑。
王斯豪怵他。
學習的時候不要命,打起人來也是,上次他讓王斯豪在醫院足足躺了一個月。
陳良景就是個瘋子。
他帶著小弟跑了。
我忍痛爬起來,少年轉身正要走。
「陳良景。」
他頓住腳步,偏頭看過來。
陳良景是單眼皮,皮膚白得能看到血管。
家境好,學習好,長相也頂。
老師口中的天之驕子,同學羨慕的對象。
「你能幫幫我嗎?」
他說沒興趣。
我抓住少年的手。
手背上淌的血滴在他衣服上。
傷口是被王斯豪用釘子弄的。
陳良景乾淨的手被弄髒了。
他不適地蹙起眉。
「江黎,我不喜歡多管閒事。」
可是你剛剛管了。
21
散著淡淡霉味的出租屋裡。
書包被丟在地上。
浴室里都是腳印。
刻著少年名字的獎牌被隨意丟在沙發上,旁邊是髒兮兮的衣服。
陳良景問我能拿什麼給他交換。
我踮腳,給了他回答。
「你能保護我嗎?」
他單手箍住我的腰,眼裡的意思很明顯:「江黎,你真豁得出去。」
我只想好好活著,好好學習,好好畢業。
王斯豪臨走前用只有我們兩人聽到的音量說:「別僥倖,下次就不會放過你了。」
再來一次,我真的會死的。
22
我醉在吧檯上。
身子被人扳正時,我看到一張生氣的臉。
「喝了多少?」
我將他看成了另外一個人:「陳良景。」
男人用紙給我擦臉的動作頓住。
眼神晦暗,卻一言不發。
他看著我哭。
「對不起。
「陳良景。
「我對不起你。」
那年,我被王斯豪攔住不准去高考。
他帶了很多人,圍堵在沒人會經過的路段。
陳良景推走我。
他說:「不用擔心我,你先去。」
那年,陳良景錯過了高考。
王斯豪進了監獄。
我發揮失常。
隔年,陳良景復讀重考。
我退學重考。
他選了跟我一個學校,同一個專業,同一個寢室。
陳良景失去了自我。
他被我毀了。
周燼伸手接住我的眼淚。
「江黎,你不要想著他好不好?」
不要喜歡他,多喜歡我一點。
23
大二那年。
陳良景和周燼在天台打架了。
「你憑什麼喜歡他?!
「他是我的!」
陳良景從來不在別人面前掩飾他對江黎的特殊情感。
全世界都看出來了,只有江黎看不出來。
周燼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喉嚨都在泛疼。
他很心疼。
若是自己早幾年就出現在江黎身邊就好了。
怪不得他脾氣好到,被誰欺負一下都不會反抗。
又很嫉妒。
陳良景什麼都說了。
和江黎接吻。
和江黎睡一張床。
和江黎有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氣得發抖,失去了理智。
和陳良景打得不可開交。
「周燼,我不會允許你搶走他!
「死都不會同意!」
那你乾脆去死吧。
周燼閃過這個想法。
可是當陳良景還手時,他突然又不躲了,硬生生挨下那一拳。
陳良景往死里打。
他的手骨折了。
「你為什麼不還手?!
「來打啊!周燼!」
周燼不為所動。
他在想,江黎那麼善良。
若是看到他被打得這麼慘,肯定會多心疼他一點。
周燼覺得自己挺卑劣的。
24
我哭完靠在周燼懷裡發獃。
他向侍應生要了杯溫水,哄著我喝。
「回家嗎?」
我早就哭得沒力氣了,愣愣點頭。
周燼抱得很輕鬆。
只不過, 在門口被人擋著路。
我抬頭,微微驚訝:「陳良景?」
他是剛從會議上過來的,身上的西裝還是白天那套。
男人看出了我剛哭過,克制著情緒:「他怎麼了?」
他在質問周燼。
周燼擋住我的臉。
「這還得問你,陳良景,你把他怎麼了?」
陳良景一臉想揍他的表情。
又開始了。
彈幕也跟著添亂。
【打啊!我愛看打架!】
【周燼要是知道白天那會兒, 陳良景和江黎親過,不得把這個酒吧炸了啊哈哈哈。】
【周燼你就聽我的,當著陳良景的面把江黎強吻了!】
【一個怎麼夠, 乾脆三個人一起吧!
真是一個好主意。
我下來自己走。
披著外套:「你們聊,我出去醒個酒。」
十分鐘後,我蹲在門口抽煙。
煙是找別人要的, 打火機是找別人借的。
周燼抽走我手中的煙,將我撈起來。
「走吧。
「回家。」
「陳良景呢?」
不應該啊, 誰能想到兩人會有一天以文明且快速地解決完矛盾。
周燼將我塞進車裡。
「他死不了。」
男人將座位放平, 跟著進來, 車門被反手關上。
逼仄的空間裡, 放大了我的呼吸。
「你怎麼了?」
他抬手撫了撫我的臉, 目光認真, 怎麼都看不夠。
「想親你。
「可以嗎?」
周燼開始克制自己的衝動。
他跟陳良景打了個賭。
賭誰在我心裡分量更重一點。
賭我對誰才是真心。
當然,我知道這個事情已經是很久以後了。
目前的我只知道,這兩人就跟吃錯藥一樣, 都有病。
25
周燼每天都要送我上下班, 也不管自己公司有沒有事。
我勸不動,就由著他去了。
陳良景聽話點, 在公司會跟我避嫌, 沒有人發現什麼。
只是,每天午休時,他都會以加班為由將我留在總裁辦里,一個小時後才肯放我出來。
不知情的同事見到我雙目紅紅的,同情道:「午休時間也被剝奪了, 小江啊, 今年勞模非你不可。」
我呵呵笑。
確實。
周燼學了做飯。
每天都換著花樣。
床上也是。
後來,別墅的傭人不約而同都知道了一個秘密。
周少爺和江少爺的床單,每個月都要壞十幾次。
哦,床也塌了幾次。
氣得周燼直接找人用最硬的材料定製了一張。
26
兩人的較量不分上下。
我先受不了了。
請假了一周, 跑出去旅遊。
沒有兩個男人在身邊, 耳朵都清靜了。
不過才慶幸一天。
第二天在酒店大床房醒來時,周燼就笑了, 捏了捏我臉。
「你好能睡。」
他是怎麼好意思說這句話的?
這段時間我累得幾乎是沾床就睡,偏偏他非要拉著做遊戲。
不點頭還不行,就會像個點讀機似的, 不斷提到陳良景怎麼樣怎麼樣。
就跟陳良景過不去了。
我真服。
周燼給全公司提前放了年假。
他其實早就到了, 一直住在我隔壁。
「陳良景呢?」
這條狗都來了, 那個不應該沒跟上。
周燼臉瞬間垮下來:「你不提他會死啊?」
陳良景不慌不忙地從廚房端著一盤水果出來。
「說明阿黎喜歡的是我,某個電燈泡還是早點滾吧。」
我躲在一邊吃水果,一邊看戲。
雖然吵了點, 但是,似乎這種日子,不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