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兩步,他倏地停下,把我往上顛了顛。
「感覺你好像比以前沉了?」
我:「背不動了?」
昭鈺笑笑,繼續往上走。
「再沉我也背得動。」
「啊,獅子。」
山坡上,獅子躺得四仰八叉,正在曬太陽。
「好肥。」我感嘆。
沒看多久,我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回來,這個位置離昭鈺的腺體很近,信息素也格外濃郁。
愉悅的信息素分泌,不斷向我表明腺體主人此刻的心情。
我舔舔牙,挪開視線,努力抑制著想要咬住昭鈺腺體標記的衝動。
「真想每天這麼散步。」
昭鈺沒有理解我的意思:「我也想,等過段時間忙完了我們再去別的地方逛逛。」
「好啊。」
我貼上去,額頭輕輕在昭鈺腺體旁邊磨蹭。
「真希望能永遠這樣。」
昭鈺肌肉一繃。
昭鈺背了我一天,從上山背到下山,後來還把我從車裡背回了家。
晚飯是我們兩家一起吃的,昭鈺坐在我旁邊,看上去很忙,一會給我扒蝦一會給我倒水,折騰老半天自己也沒吃上一口。
「哎呀,小昭別光顧著給陶晉扒啊,你自己吃。」
我爹附和:「陶晉自己會扒,你不用管他。」
我裝作沒聽見,一口接著一口往嘴裡送。
昭鈺從小就這樣,一在一起吃飯就自動包攬了扒各種殼、各種刺、各種骨頭的活。
昭鈺手上動作沒停:「沒事,陶晉他不會扒。」
「陶晉這小子自己在家的時候扒得可快了!」
昭鈺像是沒聽見,又夾了根大骨頭給我剔肉。
話題從閒聊扯到了昭鈺身上。
「哎呀,昭鈺這小子勤快還帥,以後哪個 Omega 跟他結婚可真是享福了。」
昭鈺頭都沒抬:「叔叔,我暫時還沒有結婚的打算。」
他把處理好的肉端給我,順手把我吃到一半不想吃的蝦夾到自己盤子裡。
「我們現在這個年紀正是努力的時候。」
帶殼、骨頭的扒完了,昭鈺又開始給我夾菜,確保我營養均衡。
「結婚什麼的不著急,順其自然吧。」
四人:「......」
他們看開著屏,幾乎要把討好兩個字寫在臉上的昭鈺說不出來話。
只有昭母和我的母親默契地眯起了眼。
11
那天過後沒多久,公司里就忙了起來,氛圍十分緊張。
昭鈺也老實了不少,不再有事沒事發瘋,只有在午飯的時候才會刷新在我面前。
高強度的工作讓我無暇休息,身體愈發疲憊。
孕四月,我一陣恍惚,腳步發軟,暈倒在了公司走廊里。
再醒來時,我聞到了醫院的消毒水味。
病房裡很擁擠,見我醒來,我父母和昭鈺父母都圍了過來,擔憂的信息素將我包圍。
「沒事沒事。」母親眼眶泛紅,輕輕摸著我的腦袋,「這是醫院。」
「醫生呢?怎麼還不來?」昭鈺握著我的手,焦急地朝病房門口張望。
醫生匆匆趕到。
「身體沒問題,很健康,就是太累了。」
「Alpha 雖然身體素質要比 Omega 強,但孕期也要注意休息才對。」
病房安靜了一瞬,眾人看著醫生陷入沉默。
懷孕的事情我沒有告訴別人。
看著他們錯愕的樣子,我嘆了口氣,簡單說明了一下。
昭鈺罕見地沒有說話。
他站在床邊,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打擊一樣渾身發抖,眼眶也紅了起來。
就在大家震驚於 Alpha 為什麼能夠懷孕時,昭鈺毫無徵兆地發出尖銳爆鳴。
「誰!」
「誰的!!!」
12
把父母送出門,昭鈺還在房間裡發瘋。
看見我,昭鈺更加瘋狂。
「誰!」
「是誰!」
「啊!!!」
他雙手抱頭,越說情緒越激動,眼淚也跟著涌了出來。
「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下來!」
昭鈺像是崩潰了。
「啊!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
我沒管他,自己倒了杯水,開了把遊戲。
發了半個小時的瘋,昭鈺的狀態逐漸穩定。
他停下來,陰沉沉地盯著我。
手上的遊戲恰好結束,我放下手機,回望昭鈺。
腦袋有些疼。
一是被昭鈺吵的。
二是因為事情發生得太過意外,我還沒想好該怎麼和昭鈺說。
其實不管想沒想好,我都該和昭鈺說了。
肚子日漸明顯,昭鈺遲早會發現不對勁。
揉揉太陽穴,我硬著頭皮開口。
昭鈺先我一步:「孩子的爸爸是誰?為什麼從來沒看他來看過你?」
「他……還不知道。」
「為什麼不告訴他?」
「他……」我不知道怎麼解釋。
昭鈺像是讀懂了我的猶豫,他冷笑一聲:「狗東西,爽的時候比誰都清楚。」
我想了一下,點頭:「那確實。」
昭鈺額角一抽,氣得一隻眼睛大一隻眼睛小,像個即將爆炸的火爆辣椒。
「你告訴他是誰!」
「嘶,你小聲點!」
我忙捂住昭鈺的嘴。
「小聲?我不!他敢做還不敢讓人說了?天殺的!渣男!狗東西!畜生不如!爽完就跑是吧!我要把他剁了!」
「爽完就跑算什麼 Alpha!」
「這種人就應該閹割!閹割!!!」
我兩隻手捂上去。
「閉嘴!」
昭鈺被我捂得說不出話,憤怒又哀怨地瞪著我,張口咬上我的手指。
但他又不敢下死口,只用牙齒輕輕地磨。
即便很輕,昭鈺尖銳的犬牙也磨得我生疼。
我抽回手,使勁拍了他一下。
昭鈺徹底崩潰,圍著我上躥下跳,甚至還想從背後撲上來咬我的腺體,不管我怎麼說他就是不肯停下來。
「你為了他打我!為了他打我!!!」
「他有什麼好!那個渣 Alpha 有什麼好!你竟然為了他打我!」
「我們可是竹馬!摯友!好兄弟!一起穿開襠褲的關係!」
昭鈺還在嗷嗷叫:「那你現在想怎麼辦?」
「你不告訴他,難道你想當單親爸爸?」
「你瘋了嗎?」
昭鈺在病房支哇亂叫,後來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沉默。
屋內安靜,隱約能聽見病房外路過的腳步聲。
我有些不習慣昭鈺這麼安靜,心情莫名緊張起來。
「昭鈺?」
他看著我,一字一頓:「跟我結婚,我來當孩子的爸爸。」
「忘記那個不負責任的 Alpha,我會照顧好你。」
我:「......」
我怔愣片刻,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即便這不是你的孩子?」
「為什麼?我們關係再好也不用為我做到這種地步吧。」
句句逼問下,昭鈺大腦似乎在飛速運轉,眼中出現了很多種情緒。
我仿佛聽見了昭鈺運轉的機械音以及他系統升級成功的提示音。
「叮」的一聲下,昭鈺底層代碼衝突 bug 終於修復。
他開智了一般眼神清明起來,但那種清明很快又被委屈代替。
昭鈺一把抱住我:「對,即便不是我的孩子我也願意!」
「陶晉......我小時候的就喜歡你!」
他越說哭腔越清晰:「為什麼嗚嗚嗚,為什麼?」
「我跟你跟得那麼緊,為什麼,到底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嗚嗚嗚……」
「我要滅了他!滅他九族!」
我推推昭鈺:「等一下,你冷靜點,我跟你說……」
「冷靜不了!冷靜不了!你讓我怎麼冷靜!」
昭鈺像是警笛一樣哇哇直響。
耳朵開始耳鳴,大腦被吵得昏脹。
我心裡雖然高興,但有一瞬間,我確實想過抱著昭鈺同歸於盡。
因為我完全不敢想昭鈺這種基因會生下來什麼樣的孩子。
如果跟昭鈺的性格一樣, 那跟魔丸降世有什麼區別?
臉側潮乎乎的, 看見昭鈺濕漉漉的臉我又不捨得了。
我平復了一下呼吸, 柔聲開口。
「是你的孩子。」
「那次我們出去吃飯, 你喝多了。」
「我們兩個都喝了酒, 就在附近的酒店住下了。」
「那天我易感期, 沒帶抑制劑, 等外賣送來的時候, 我們就……」
昭鈺不喊了也不哭了,就這麼看著我。
「真的?」
「騙你做什麼?」
「真的真的?」
「真的。」
然後他又哭了。
我把昭鈺臉上的眼淚抹掉。
「怎麼又哭了?」
「不記得了……」昭鈺又哭又笑, 嘴裡喃喃, 「我們第一次。」
「我不記得了, 一點也不記得了。」
不記得正常, 昭鈺那天喝了很多白酒,隔天醒來的時候傻得連自己在哪都記不清, 後半夜還是我自給自足。
「你錄像了嗎?有沒有記錄下來?」
「我錄那個幹什麼?」
「那可是我們的第一次!很有紀念意義!」
我又給了昭鈺一巴掌,「你再犯病就給我滾!」
昭鈺老實了, 他圈著我, 臉側小心貼上我的腹部, 表情也表現得柔和下來。
安撫的信息素瀰漫,我的心情也逐漸穩定。
「陶晉,我愛你。」
「我好愛好愛你。」
我揉了一把他的頭髮。
「我也是。」
番外:
昭鈺絞盡腦汁終於想起來了那晚的片段。
他想著想著就紅溫了, 信息素溢滿房間。
看向我的時候,昭鈺頓時冷靜,使勁晃了晃腦袋,慌忙接過我手上的橙子。
「我來扒。」
往下瞥了一眼, 我的臉也有些發熱。
「再忍忍,醫生說 Alpha 孕囊脆弱, 不適合運動。」
昭鈺聽我這麼一說,反應更大了。
他把剝好的橙子塞給我, 自己蹲了下去。
「你吃吧。」昭鈺說,「別管我, 我吃點零食。」
我:「......」
等身體恢復好,我和昭鈺終於能夠親密。
屋內氛圍正好,信息素曖昧粘稠。
就在我和昭鈺意亂情迷時,⼀聲啼哭打斷了我們。
我推開昭鈺,披上衣服跑進嬰兒房。
⼩⼩昭蹬著短腿, 哭得很⼤聲。
「他餓了。」
我掀開⾐服,把⼩⼩昭抱進懷⾥。
屋內哭聲停了,除了細微的吞咽聲, 只剩昭鈺的磨⽛聲。
⾃從有了懷了小⼩昭,昭鈺收斂了不少,很久沒向以前那樣發瘋大叫。
但情緒依舊容易激動,還會吃小孩的醋。
我被昭鈺看得不⾃在,轉了個身背對著他。
昭鈺屁顛屁顛地跟過來, 站在我旁邊盯著我懷⾥的⼩腦袋。
看了一會, 他說:「我也餓。」
「廚房有飯。」
昭鈺⽓極了, ⼜不敢喊,杵在旁邊像個杆⼦⼀樣。
我:「......」
嘆了口氣,我掀開另一邊。
「你輕點。」
昭鈺一下撲上來, ⽑茸茸的腦袋蹭著我。
小⼩昭不樂意地⽤⼿推了推他,結果被昭鈺⽤腦袋懟了回去。
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小小昭認慫地縮在角落。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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