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死活不肯開口,說出那四個字。
11
第二天醒來,身旁的枕頭涼透了。
我摸了摸眼睛。
太腫了。
實在沒辦法拍戲,我費力給經紀人請了個假,蒙著頭繼續睡回籠覺。
可該死的彈幕又蹦出來播報:
【嘻嘻,主角攻受終於又見面啦!】
【說好的高冷攻人設呢?呵,梁總一碰到受寶就高冷不起來了,上趕著去沈氏集團找受寶!】
【他倆一起吃飯了!一起回家!一起見父母!梁夫人好滿意咱們受寶來著,啊啊啊 kswl……】
顧不上頭暈,我啪的一下就坐直了身子。
他們進度……怎麼會這麼快?
下一步,該不會就是談婚論嫁,直接強強聯手商業聯姻了吧?!
我揉了揉發酸的鼻尖。
和梁翊書在一起三年,他從未提過見父母,帶我回他們家老宅。
其實我才不稀罕回呢。
誰稀罕!?
絞著被子再躺回去,枕頭濕了。
我拚命汲取著殘留的 Alpha 信息素。
視野開始模糊,
直到徹底失去意識。
12
再度清醒,聞到了熟悉的冷杉香。
梁翊書正抬手給我換退熱貼,被我攥住。
拉過他的手,嗅了嗅。
難受勁兒好多了。
艱難睜開眼,只見梁翊書紅著眼眶,說:「對不起。」
我心頭一緊。
難道……他發現我懷孕的事了?
梁翊書釋放了些安撫信息素,反握住我的手吻了吻。
好在他解釋:「對不起,我昨晚不該那麼用力弄你,今早還生你的氣,連你發燒都沒發現。
「是我錯了,許霽。
「你想要什麼補償?」
「……」
和其他 Alpha 喝酒被抓包後還能要獎勵。
不愧是弄得再過分,我都忍了三年的金主。
想起彈幕說,下周梁老爺子八十大壽。
我忍著渾身酸疼坐起來,眨巴眼睛:「真的什麼都可以?」
他勾唇:「當然。」
「那我要你帶我回老宅,去你爺爺生日宴……也可以嗎?」
13
這也是我上位計劃的一部分。
原本拿孕檢單直接找上樑家逼宮的計劃報廢了,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彈幕嘲諷我白日做夢。
梁翊書也果真猶豫了,似乎有些為難。
又到我發揮演技時刻了。
我立刻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扯出個蒼白的笑退讓:
「沒關係的,不能就算了,其實我也不是很想去哈哈,只是因為那是你爺爺,我想打個招呼而已,沒什麼的哈哈……」
「你真的是因為我才想去的?」
梁翊書逼視過來,仿佛要將我洞穿:「許霽,不准演戲騙我。」
這 tm 都能被看出來。
我打了個寒噤。
好在本演員心理素質夠硬,無比真摯地點頭。
梁翊書最後信了。
他輕柔吻住我的手背:「到時候要是有誰給你甩臉色,不用忍著,直接懟回去。」
14
真到了那天。
緊張的是我。
反覆讓梁翊書幫我看了好幾遍衣著打扮,確保沒有紕漏,我才坐上他的車出發。
現場熱鬧非凡。
沈家兩兄弟也來了。
這是我第一次見沈慕言。
可看清那張臉,我愣住了。
雖然也挺好看的。
但我和他……有半分相似嗎?
彈幕瘋狂嘲諷我沒他好看,我翻了個白眼。
我這張能讓觀眾無視演技的大熒幕臉。
會比不上他?!
無視彈幕後,我忍不住趁梁翊書忙應酬,拉住沈弛野質問:「你之前說我和你哥像,究竟哪裡像了??」
我現在嚴重懷疑替身的真實性。
沈弛野眼神飄忽不定:「眉眼七分相似啊!這還不像?」
沒一會兒,他又一本正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不是像我哥,梁翊書那種人能看上你嗎?
「他從小就是只花蝴蝶,每天都有一堆頂級 Omega 圍著他,你在那堆各方面俱優的 Omega 里算得上老幾?除了長得好看還有什麼……」
我垂眼,頓了頓。
說起來,好像也是。
15
梁翊書忙著在香檳塔前應付客人。
僅僅是一會兒的功夫,就有不少出身名門的頂級 Omega 上前搭訕,拋媚眼。
我忽然覺得自己很自私。
憑什麼要求他,娶我這麼一個爛人?
收起本該要送的禮物,我轉身準備離開宴會廳。
可手腕猝不及防被捉住。
梁翊書拽過我,毫不避諱吻了吻手背,「抱歉,剛剛太忙,冷落你了。」
他摟著我回到了香檳塔前。
挨著對那些 Omega 和他們家親戚介紹:
「許霽,我男朋友,大明星。」
梁翊書像只開屏的孔雀。
語氣里難掩驕傲。
被他摟著繞宴會廳走了一圈,我還有些恍惚,沒回過神。
沈弛野和他哥都咬牙切齒。
沒一會兒,梁翊書又被他爸媽叫走了。
這次我一個人蹲在後花園裡剝芋頭塊喂貓。
見我落單,沈慕言停在我面前,居高臨下:
「許霽,我們談談?」
16
我尋思大庭廣眾,他不敢對我做什麼。
也就跟著他去了。
站穩腳跟,沈慕言一斂方才溫婉的形象,毫不掩飾鄙夷打量了我一番。
「你就是跟了翊書三年的,劣質 Omega?」
我點了點頭。
他笑:「劣質的,出身差,學歷低,不幹凈……也就臉長得像那麼回事。」
彈幕瘋狂為他打 call。
可,這哪裡像正宮了?
一點兒正宮的氣度都沒。
我平靜挑挑眉:「沈先生和你弟弟,都只有這一套說辭是嗎?
「說多了,我都免疫了,有什麼意思呢。」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說廢話了。」
沈慕言放棄攻擊,掏出張卡,施捨般遞過來:「五百萬,你離開他。」
我遲滯愣了三秒。
反應過來彎下腰……差點笑掉大牙。
「不是,沈大少爺,你做交易前好歹去打聽打聽我的行情吧?
「五百萬讓我離開梁翊書,他每個月甩我的零花錢都不止這點兒,逗我呢……」
沈慕言臉青一陣紅一陣,驀地收回卡,等我笑夠了才開口:
「許霽,就算你不走,圈內的傳聞想必你都聽說了吧?
「我們有娃娃親,當年因為我出國留學才推遲婚事,給了你可乘之機。他以後是要跟我聯姻的,我勸你儘早離開,是及時止損。」
臨走前,他又趾高氣揚問:
「對了,你猜翊書被他爸媽叫到書房,會說什麼?
「他們家家規森嚴,是不會允許你這種底層人進門的,除非……他主動放棄繼承權。
「你覺得,他會為了你,放棄整整十年的心血嗎?」
17
梁翊書帶我離開時,我又沮喪了不少。
沈家兩兄弟好討厭。
凈往我心窩子戳,絲毫不留情面。
好似他們才和梁翊書是一個世界的,我是該被驅逐出境的外星人。
可梁翊書除了不愛我,都那麼好。
我不想放過他。
偎在他懷裡竊取信息素。
他像擼貓般覆住我後頸。
我抓住他的手,往小腹帶。
梁翊書怔了怔,「胃疼?」
我閉眼「嗯」了一聲。
沒注意到頭頂那雙陰沉眸子裡,一閃而過的猶疑。
……
還有半個多月的戲,我拍得心不在焉。
被導演罵了好幾次。
才振作起來,有所改變。
18
梁翊書最近要去國外出差。
臨走前,他特地來給我們劇組送了很多物資,找魔鬼導演談過幾句話。
他走那天我忙著拍一個廣告,沒能送他去機場。
電話里一口一個捨不得。
彈幕又樂了:
【這炮灰演夠了沒?害得梁總也要陪他演這矯情的戲碼。】
【咱梁總有受寶陪,可高興了,捨不得個 p,巴不得早點走……】
我那句「早點回家」哽在喉嚨里。
氣得直接掛了電話。
梁翊書再打過來,我都沒接。
沈弛野又來劇組找我喝酒。
這次我腦子沒毛病:「喝你哥,滾。」
萬一梁翊書又像幽靈般出現查崗怎麼辦。
違約金那麼貴,我還得養孩子。
轟走他,我守了一晚上的手機。
梁翊書一通電話都沒打過來。
卻在第二天一早我剛睡著,鬼一般響鈴。
……
忘了有時差。
19
和他沒彆扭幾句,經紀人就催我上工了。
今天吊威亞、飛檐走壁。
可剛整好裝備,導演拽住我:「小許,你就別吊了,把替身叫過來吧。」
我尋思又是梁翊書在背後誇大其詞。
想跟導演講講我沒那麼矯情,他卻還是死活不讓我吊。
我不得已只能放棄。
第二天,要下水。
導演又不讓我下。
可我黑粉眼尖得很,一眼就能認出不是我,到時候恐怕黑稿滿天飛。
一通抱怨電話打到梁翊書那兒。
接電話的人卻是沈慕言。
他語氣溫柔:「怎麼了,許先生?
「翊書他在洗澡,有什麼事告訴我就好了,我幫你轉告他。」
「……」
幾天沒看彈幕。
他們到底發展成什麼樣了?!
20
不讓我拍就不拍了。
當天早早下戲,我縮在被窩裡補覺。
可渾身難受。
胃真是情緒器官,一陣陣地翻江倒海。
每次睡個十分鐘我就得起來一趟。
我索性也不睡了。
和彈幕大眼瞪小眼,被迫觀看。
他們今天格外興奮:
【來了來了,今晚梁總易感期,期待已久的砰砰砰終於來了!】
【哈哈哈還是咱們受寶猛,明知道是梁總易感期還下藥,這不得*死啊……】
我愣住了。
下藥,這麼缺德?
慌亂翻手機想提醒梁翊書,彈幕又說:
【最有趣的是什麼?是梁總明知道那杯酒里有藥,他還喝!哈哈哈無敵了……】
【雙向奔赴,你倆別太愛……這炮灰也好搞笑,還沒認清自己位置呢?一個三就別插足們小情侶了……】
「……」
我放下手機,斂了視線。
悶在枕頭下喘不上氣。
21
梁翊書在國外待了兩周。
他飛機落地那天,剛好是電影殺青。
我宿醉在酒吧包廂,徹夜未歸。
本想一直不回去。
結果自己是被親醒的。
一睜開眼,梁翊書就咬破了我的腺體,拚命往裡灌著信息素。
許是因為懷孕,起初這並不難受。
我閉眼由著他去了。
可半晌過去。
他還沒結束。
「梁翊書……」
我忍不住推拒,卻被他扎得更深,幾近到了我不敢動彈的深度。
沒招了。
小心翼翼喘息:
「梁翊書,我難受,你先鬆開……」
22
梁翊書到底還是鬆了口。
對上他過分欲求不滿的瞳孔,我打了個哆嗦:「你,你的易感期不是過了嗎?」
以往每次易感期,他都得折騰我三四天。
這孩子就是上次易感期弄出來的。
而且深陷易感期的 Alpha,往往沒有理智。
我怕被他弄流產,慌亂爬起來找抑制劑。
可翻了半天沒找到。
梁翊書不耐煩把我拽回來,直接扒了衣服。
「等、等等,我……」
後邊的話被他親口堵了回去。
……
梁翊書最近好像格外在意我的小腹。
四個月了,有些弧度。
他可能以為我長胖了,摁了又摁。
而被他摁到洗手池邊時。
彈幕突然閃現:
【氣死我了!梁總怎麼又和受寶吵架,回家拿這個替身當受寶睡了啊?】
【工具人別得意,這是最後一次了!!往後餘生,你再也不可能碰到主角攻,這輩子見都別想再見他!……】
我怔了怔。
啞著嗓子,鬼使神差開口提醒:
「梁翊書,我們合約快到期了,你記得嗎?」
身後的人沒什麼反應。
埋在我脖頸邊,淡淡「嗯」了一聲。
平靜地像是在聽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很快又掰開我的腿,「寶寶,放鬆。」
我忽地自嘲般笑了笑。
果然。
在梁翊書心裡,我的確只是個工具人罷了。
23
夜裡。
不知第幾次。
梁翊書終於理智回籠些許,眼底恢復清明。
回過神來,他解開了我被捆出紅痕的手腕,有些懊惱地起身翻抑制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