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黎錯愕地看著我,在確認我沒跟他開玩笑後,他的表情更加震驚了。
可惜他力竭的四肢再也沒辦法推開對方,衰竭的靈核也用不出一點法術。
松黎絕望了。
「你……你還是殺了我吧。」
看著清冷美人從神壇走下的興致蕩然無存,松黎腦中剩下的只有自己即將被制裁的驚恐。
我沒理他,抱著松黎走進最近的空房間。
房門關閉後,屋內只剩我和松黎兩人。
松黎更加害怕。
我仔細研究著,但因為沒有經驗,我只能向松黎討教。
松黎像是聽見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神經病吧?練劍練傻了?我腦子長泡了才會答應。」
「我今天就是死!我也不會教你!」
說完,松黎腦袋一歪,嘴巴一張,舌頭晃蕩在嘴角,裝作自己已經死了。
我攤開話本,照著書上內容一步步自學起來。
裝死的松黎沒一會兒就復活了。
我回憶著書中的台詞:「乖一點。」
松黎一下就聽出來自己寫出的台詞,猛地抬頭瞪我,眼神無比羞憤。
罵我的話沒說出口,松黎反而愣住了。
他連說話都開始結巴。
「哎我……不是,你……」
松黎胡言亂語起來,視線一會停在臉上一會停在身上,手掌像是要拿開,又像捨不得挪開……
沒一會兒,松黎的眼睛更紅了,「停停停......」
「我教你,我教你行了吧!」
4
「你看仔細了,這樣……」
松黎疑惑轉頭,一眼就看見了我在流鼻血。
「你……你怎麼了?」
他瞳孔顫動,挪開視線沒幾秒又偷偷看了回來。
「我告訴你,你流血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啊,我什麼都沒幹!你可別想賴我!」
「嗯。」我淡定地抹掉鼻血,「我知道跟你沒關係。」
「可能是我承受能力不太好,受不了刺激,所以流鼻血了。」
松黎:「.......」
5
天亮時,我想想還是把他叫醒了。
「滿意嗎?」
松黎閉上了眼,沒有回答。
看上去是不滿意。
「不滿意?」
松黎的眼睛又睜開了。
「你幹什麼?」
「讓你滿意。」
「你給我整死得了?」
「這樣你就會滿意?」
松黎要笑不笑,眼裡帶著一點無語的絕望。
「我滿意了,我太滿意了,我求求你,放過我吧仙尊。」
松黎見過被拖下神壇墮落的,還是第一次見自己下神壇,還把魔折磨成這樣的。
「那你......」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寫了,我也不讓他們出去了,我求求你讓我睡吧。」
松黎說著說著,聲音都帶了點哭腔。
「好吧。」
我貼著松黎躺下。
習慣自己睡的松黎不太適應。
他僵了僵,挪動著想躲開我。
我把松黎撈回來,他就繼續挪。
幾次下來,松黎精疲力竭,靠在我懷裡睡了過去。
我蓋好被子,也閉上了眼。
早晨醒來,身邊的松黎早已不見了蹤影。
穿好衣服,我找到廚房吃了個早點,才慢慢悠悠尋找起松黎的蹤跡。
一路上,我見到了不少魔族。
他們見到我立馬低頭,自覺地為我讓出一條暢通無阻的大路。
找了半天,我終於捉到了東躲西藏的松黎。
他裝作沒看見我,轉頭就想往拐角跑。
我眼疾手快地拎住他拽回來。
「老躲我幹什麼?」
「沒有沒有,散步而已。」松黎笑得僵硬,「昨晚睡得還習慣嗎?不習慣我送你回去也行,放心,我會管好自己。」
「挺舒服的,睡得比以前香。」
從前我修煉為主,向來都是沾哪睡哪,累了就直接席地而躺,連居住的屋子也相當簡陋,完全比不上松黎的房間。
我掃了松黎一眼。
「沒什麼事,就是看看你在哪。」
「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別幹壞事,別到處亂跑。」
「我在你房間等你,忙完早點回來。」
松黎笑得更僵了。
松黎的房間比昨晚的客房大了不少,推開門,各種捲起的畫軸和話本堆了滿滿一屋。
隨便展開一張畫,是我和松黎。
隨便打開一本冊子,還是我和松黎。
我:「......」
我閒得無聊,隨手拿起幾本翻看。
依舊是我下他上的大片不堪入目文字,讓人腦子發懵。
但值得一夸的是,松黎的文筆很好,樸素的文字總能讓我腦補出一幕幕刺激的畫面。
把角色與位置調轉後,我很快代入了進去。
我連連點頭,覺得還挺適合細品。
晚上,松黎不情不願地回到房間。
一推門,他就看見自己嘔心瀝血之作散了一地。
松黎的臉由紅轉白,看看話本子再看看我,笑得很勉強,帶著些試探的意思。
「譚朝,如果你想試試在下面,可以和我說……」
「只是隨便學學。」手指在畫布上撫過,「你懂得很多,寫的都是些我沒見過的。」
松黎笑得更難看了。
「別看。」松黎搶過我手上的話本藏到身後,滿臉都是心虛與後怕,「這個還沒來得及清理,你放心,我再也不會寫了,這些也全都燒了……絕對不會留下一點痕跡!」
「不用。」我沒去搶松黎手裡的話本,轉頭拿了一本新的。
標題依舊顯眼。
「魔君與劍尊婚後的二三事。」
「拋開其他不談,挺有意思的。」我對松黎的作品表示肯定,「你寫得很不錯,你很厲害。」
松黎意識到我在誇他:「那當然,你以為我是那種只會打架的魔嗎?」
「你和他們不一樣。」
「那肯定的。」
話題又被我帶回了被松黎搶走的那本話本上。
「你手裡那本,第二十三回第二個玩法不錯,我們可以試試。」
松黎愣了愣,立馬翻開話本翻找。
看到內容後,松黎表情有些扭曲。
「這個,還是別了吧……」
「那就第五十三章。」
翻看後,松黎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你想讓我死就直說,沒必要用這種手段折磨我!」
「殺生不虐生!」
我準確重複了一遍松黎在書里寫過的話。
「這種程度,你不會死的。」
松黎抬手捂臉,悔不當初。
知道就不寫了!
6
在松黎的奇思妙想下,他每天都滿意得眼含熱淚入睡。
這些日子,松黎的日常變成了白天處理魔界的事務,晚上回來加班。
可能是過得有些辛苦,松黎看我的時候總是滿臉怨念卻又不敢動手,牙也磨得咔咔響。
我被松黎的磨牙聲吵得睡不著。
「為什麼這麼看我?」
「你不是很想和我這樣嗎?總來騷擾我,偷我的貼身衣物,還寫了那麼多書。」我問出了自己疑問。
「這不一樣!」
「有區別?」
「區別大了!」
松黎越說越激動,直接從被子裡坐了起來。
「你說沒區別,那你讓我在上面試一次啊。」
我想了想:「行。」
半個時辰後,松黎再也不肯說話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的臉盯出一個洞來。
「你偷襲也打不過我。」我躺在松黎身側,「別白費力氣了。」
松黎狠狠瞪了我幾眼,轉過身背對著我。
7
魔界的天色總是陰陰沉沉,按照時間,現在該是早晨。
簡單梳洗過後,我漫無目的地在魔界散步。
走著走著,我就碰到了正在和其他魔族過招的松黎。
走近後,原本站在台下吆喝的魔族立馬噤聲,自覺地為我讓出最佳觀賞位。
也有膽子大看不慣我的魔族上來挑事。
「修士到魔界來幹什麼?趕緊滾!」
「別仗著自己厲害,就敢肆意妄為,我告訴你,這裡可是魔界!也就是魔君大人不願和你計較,不然你早被剁成臊子了!」
「別以為自己是個仙尊就了不得……」
那名魔族吆喝的聲音之大,連台上過招的兩人也停下動作朝著我們的位置看來。
看見松黎走過來,魔族立馬拔高聲調,朝松黎發表要把我剁成幾千塊分給魔族嘗嘗的激昂發言。
身邊的幾個魔族聽了也開始蠢蠢欲動,看向我的眼神很是不善。
我見怪不怪。
魔族天性惡劣,什麼事情事情都乾的出來。
之前我處理過不少囂張殘忍的魔族,哪個不是說要把我大卸八塊,還不是被我砍了頭。
我無視他們,衝著蹙眉沉思的松黎說道:「你剛才挺帥。」
松黎:「......」
松黎的表情像是變臉一樣變化。
因為其他魔族發言的動搖,考慮成功機率時的慎重,聽見我誇獎時的錯愕,反應過來時的羞憤以及絲絲得意。
松黎抬起下巴,轉了轉自己的手腕。
「用你說,我自己知道。」
「不耽誤我誇你。」
松黎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他哼哼兩聲,轉頭看向了剛剛挑事的那名魔族。
「你。」松黎指向他,「幹什麼玩意,趕緊滾,好好的過招都被你打斷了。」
完後,松黎對我開口:「帥的還在後面呢,好好看著。」
8
大部分的魔族敬仰松黎,從不違抗松黎的命令。
但也有少部分腦子不好,逆反心理強烈,滿腦子裝得都是打打殺殺的魔。
他們逃掉嚴苛的進出魔界審批,偷偷溜到外面殘害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