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幾乎是下意識的,我看到了他往後藏的手。
可是他剛才抓著我的手時,我就感覺到了他指間的戒指。
「不是我的,你總不能因為只認識我這條章魚,所以就說是我吧?」
他的情緒隱藏的很好,很快又變成了理直氣壯的樣子。
「你很喜歡帶戒指。」
我自顧自往下說,「章魚們一般很反感自己靈活的觸手上戴東西,會有一種被束縛的感覺,可是你不一樣。」
這是曾經墨淼告訴我的原話,甚至連我當初送他的戒指,他也只是很小心的找了個盒子保存。
趁著他愣神間,我飛快的抓住他的手,擼走了他手指上的戒指。
「還我!」
在他過來搶走之前,我迎著光看了一眼戒指,卻感覺意外的眼熟。
「還給我,這是我的,我的戒指。」
他小心翼翼的擦拭著戒指,隨後又鄭重的戴回了左手的無名指上。
我卻終於從記憶里翻找了出來,那枚戒指很像很像我曾經準備送給墨淼的款式,是我自己設計的,裡面有我跟墨淼名字的縮寫。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找不到了,也就沒有送成。
「這是我的。」
迎著我錯愕的目光,他盯著我又重複了一遍,仿佛護在懷裡的是什麼珍寶。
14
「墨淼出車禍時我確實在現場,因為我們兩個吵起來了。車子撞過來的時候,我想躲,但是被他推了一把,但他沒想到我把他也拽住了,後來他的觸手斷了兩根,我的斷了一根。」
由於他們的顏色都是黑的,所以我一時沒有分辨出來。
「那你們是在吵什麼?」
周泯禾攥緊了手上的戒指,「他說我是糾纏你的壞章魚,說我插足你們的感情,還要把戒指拿回去。」
「可是你那天根本沒有要我的觸手...戒指我是不會給他的,這裡面也有我的名字縮寫,它也可以是我們的戒指!」
此刻他眼睛通紅,情緒激動的不像話。
我這才知道原來當時還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也是墨淼主動去找的周泯禾。
但是...墨淼一向都很乖啊,起碼之前是很乖的。
周泯禾深深看了我一眼,露出了一個有些悽慘的笑。
「你想看清他的真面目嗎?他不一定比我好到哪裡去。我知道你不會接受我了,我幫你看清他,這枚戒指可以讓我一直留著嗎?」
迎著他希冀的目光,我點點頭。
他如願的坐到了我的懷裡,卻沒有了以前的期待。
他的觸手摩挲著我的皮膚,是跟墨淼不一樣的觸感。
很涼,還帶著點酥酥麻麻的癢。
我任由他的觸手將粘液和氣息沾滿我的全身後,最後看了他一眼。
「我也不是什麼好人。周泯禾,你值得更好的。」
他呆愣愣的坐在原地,我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
只是後來我聽說他稱病修養了好久,更是在年後準備退圈了。
在這晚過後不久,我找人將那枚戒指的另一半給他送了過去。
當初少了一隻沒送出去的戒指,現在可以團聚了。
15
我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了。
房間拉上了厚重的窗簾,還是黑漆漆一片。
我順著肌肉記憶摸向床邊,打算看看他醒了沒有,卻只摸到了冰冷的床,以及散落的鎖鏈。
床上沒有墨淼,他掙脫了。
但是我知道他沒有離開這個房間。
幾乎是我剛沾上床,我的後頸就貼上了灼熱的氣息,順著力道將我壓在了床上。
我的嘴被捂上了。
「好臭啊...你怎麼一回來就要惹我生氣呢,我不想懲罰你的...」
腰上傳來刺痛。
「我警告過你的,我很討厭他,讓你不要再去接觸他,你為什麼不聽!」
他的語氣越來越急,可我卻看不到他的臉。
濕漉漉的吻又凶又急,努力的想要把我身上沾染的周泯禾的味道蓋掉。
「說,你愛我。」
我被他翻過來,終於對上了他的眼睛,猩紅的。
「...那場車禍,是你策劃的,對嗎?」
16
這個毫不相干的問題卻並沒有阻止他撫摸我臉的動作,反倒更加放肆的滑進了我的衣襟。
「主人真聰明,都知道了啊...那條臭章魚告訴你的?告訴你的條件是什麼?是一邊像我這樣對你,一邊說的嗎?」
啪嗒!
他撿起了床上散落的鎖鏈,扣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皺了皺眉,這種被顛倒的關係讓我感覺很陌生。
「我這是跟你學的啊,主人。你喜歡綁住我,我想的比你還瘋,你知道嗎?每次你想要關住我,掌控我,我就好開心好開心,這說明你在乎我...」
在他的臉上,我看到了跟我一樣病態的掌控欲。
確認過眼神,是寵物隨主人。
只是他這套喜歡扮無辜的人設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幫我可以,騙我也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搞那場車禍。」
他的觸手緊緊勒住我的腰,仿佛要把我鑲嵌進他的身體里他才安心。
「他就是個破壞我們感情的章魚!還偷走了我們的戒指,那明明是你送給我的,我要把它拿回來,順便...」
「順便讓他死一死?」
我補充了他後面的半句話,雖然他沒說完,但我可以感受到他濃濃的委屈。
干出這種事情,他怎麼還有臉委屈?
「我做了兩手準備,也給了他選擇的生路的。只要當時他選擇乖乖交出戒指,以後遠離你,我就可以放過他的。可是他就是不還給我,說什麼那是他的,你送他的定情信物。」
墨淼的眼神逐漸兇狠起來,抱著我的觸手又緊了緊。
所以他為了殺周泯禾還把自己搭進去了,斷了兩條觸手?
傷敵一百自損八千,他可真是夠狠的。
「殺同類,你比我瘋。」
我語氣平平,他卻找補似的接著說。
「你以為周泯禾又是什麼好東西?他該死,得了戒指就算了,是他主動挑釁我的,拿著偷來的東西說我上不得台面!主人,要怪還是怪你,是你太疏忽我了...」
17
兩條章魚都不是好東西,一條確實渴望愛但是愛顯擺,另一條會裝心狠,誰都不是善茬。
哦,我也不是好人。
我們三個註定糾纏在一起,蛇鼠一窩。
「不是蛇鼠,我是章魚,你是人,我們是幸福的一家,那條章魚是插足者。」
他將我抱進懷裡,耐心的糾正。
我抵著他的額頭將他推遠,「就算是這樣,我們什麼時候是一家了?你是我的保鏢,我是你的主人。」
他握緊我的手,按在了我的肚子上。
「這裡有我們的孩子,我是孩子的父親,我們就是一家。」
我張了張嘴,剛想反駁他男人是生不了孩子的,可詭異的是,我真的感受到了手掌下傳來的蠕動感。
耳垂被後面的章魚親了親,「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出來了呢,放心,等到那天我會幫你接生的。」
人和章魚不該有生殖隔離嗎?!
「物種之前確實有這個,但是我也是妖,我跟普通的章魚可不一樣。」
我聽的有點頭皮發麻,是了,他能化形,自然也有辦法讓我生孩子。
「你在害怕嗎?阿凌,你應該愛我的呀...別怕我好不好?」
眼睛被他遮住,他用吻試圖來安撫我。
可我不是在害怕, 我只是有些興奮,生下墨淼的孩子,這個事情想想就很刺激的好嗎?
我不怕他,哪怕他並不如表面單純。
可偏偏他強大的占有欲跟我產生了靈魂的共鳴,我們生來就是一類人, 而我現在還跟他有了孩子, 一層更為隱秘的聯繫。
相比於我,墨淼卻更加不安一些。
18
為了方便我更好的養胎,我把歌星的工作推掉了, 殘留的亂七八糟的事都交給了墨淼這個貼身保鏢。
臨盆那天, 他戴著手套幫我接生, 就在我們日夜睡的那張床上。
「別怕。我會照顧好你們的。」
可能因為章魚的崽跟人類不同, 我並沒有感受到什麼不適。
墨淼操邊安撫我,邊將接生出來的卵放進準備好的魚缸里。
「阿凌, 放鬆些好不好?」
可能是章魚卵帶來的激素影響, 我現在非但沒有生產之痛, 反而全身跟著火了一樣, 急需撫慰。
我混亂點著頭, 卻還是忍不住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直到最後一枚章魚卵順利出來, 墨淼才結結實實鬆了口氣。
他抱著我進了浴室, 用溫水幫我清洗。
混沌中我抓住了他的手,皺著眉,「給我...」
我抓緊浴缸壁, 迷迷糊糊睜開眼想去找些什麼,可入目卻一片空蕩蕩。
墨淼望著我的樣子, 有些束手無策。
「我...沒有了, 主人。」
我閉上眼,努力自己壓抑過去。
迷迷糊糊中, 我感覺被人抱了起來,接著被放在了一片寬闊的胸膛上。
「別嫌棄我好不好, 我會讓您快樂的...」
19
押過了最難熬的時候, 我才清醒了些。
低下頭看清局勢時,我有些懷疑我沒睡醒。
墨淼的觸手們鬆鬆垮垮的攬著我的腰,防止我掉下去,他卻在我身下有些失神。
嗯...雖然我從前確實這樣想的,但是墨淼之前死活都不同意啊!
我微微一動彈, 墨淼被牽連著也倒抽了一口冷氣。
他唇邊溢出的低喘聽得我恨不得讓他出不了這個浴缸。
「這什麼情況?」
他緩出力氣, 包住了我戳他的手指,放在唇邊親吻,眼裡是滿滿的深情。
「章魚卵生產的激素讓母體有些失控,但是我沒有觸手了,沒辦法滿足您。」
所以?!他就心甘情願被我壓了?!
他的觸手環緊了我的腰,壓的更緊了些, 低喘直聽得我心痒痒。
「我不想讓您嫌棄我,覺得我沒用了...不要去找其他人好不好?我還可以伺候您, 用別的方式。」
他目光緊緊盯著我, 生怕我不同意。
我卻氣急了,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接著不等他呼痛, 便按著他身體力行的告訴他答案。
「主人...我愛你...」
「那就永遠呆在我的身邊,別再玩消失。我對你,永遠都不會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