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我沒說話,他也不說話。
「我現在還不想洗澡。」
面前橫了一條觸手擋住了我出去的路。
「您身上髒了,晚上還有別的宴會,需要洗個澡。」
墨淼加重語氣,可我看清了他眼底的一絲戾氣。
我懂他的意思,他嫌周泯禾髒,哪怕我跟他只是站一起,身上都會粘上周泯禾的氣息。
他不喜歡。
但是今天我不想順著他的意哄他。
「我不洗,你聽不懂嗎?保鏢就做點保鏢該做的事情,別管這麼多。」
我欣賞著他臉上的錯愕,隨後觸手緩緩收回。
對,就是這樣,也該吃吃我的醋了。
誰料我才剛邁出浴室一步,腳腕便被抓住了。
「可是您忘了。我不止是你的保鏢,還是孩子們的父親,你要學會聽話。」
我被無數的觸手拖了回去,死死的按在了花灑下面。
水打濕了我的衣服,水汽在浴室蔓延。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墨淼垂眸看我的眼神忽然好陌生又好熟悉。
那是我經常鎖住他才會露出的眼神。
占有了獵物的滿足感。
7
我喜歡對於自己的所有物有占有欲,對於墨淼也是這樣。
在第一次墨淼背著我偷偷去菜市場買菜,我找不到他的時候我就發現了,我已經把他當成了我的所有物。
他很少犯錯,也很少惹我不高興。
除了做的時候他總是把我壓在下面,屢教不改。
到後面我只能隨著他去了,對於乖巧的所有物,我一向很寬容。
但是現在,他似乎越來越不乖了。
「墨淼,你知道你這是在做什麼嗎?」
他的觸手在我腰間盤的密不透風,正好壓著我的軟筋使不上力氣,濕透了的衣服緊貼著我的皮肉,我也沒力氣去管。
為了防止口鼻被灌進水,我只能張著嘴微微仰頭,目光掃向墨淼。
余光中,他輕輕解開了自己的皮帶,折了兩下,乖巧的跪到了我面前。
身上的觸手褪去,我接過皮帶,毫不留情的抽在了他的身上。
「主人,我只是想要您洗洗澡,我錯了嗎?」
他委屈的看著我,全然沒了剛剛的囂張氣焰。
但這次裝可憐不好使。
我沒再抽他,站起身當著他的面換了一套乾淨衣服。
「主人...」
我沒管他逐漸沉重的呼吸,毫不留情的轉過身。
「今晚自己在這裡反省,晚宴我帶別的保鏢去,什麼時候想清自己錯哪了,什麼時候再來見我。」
8
做錯了事就是要承擔後果,這是墨淼來到我身邊時我跟他立的第一個規矩。
我轉身離開後,直到聽到關門聲,墨淼才晃晃悠悠的從地上站起來,將我換下的那套皺巴巴的衣服握在了手心。
這次的晚宴本來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奉承性宴會,我本來不屑於去的,但我還想再問周泯禾一點細節。
偏偏周泯禾那條章魚喜歡湊熱鬧,什麼樣的宴會都想去插一腳,有時候我真的很懷疑他這個影帝真的很閒嗎?
「來啦?」
周泯禾順手遞給我一把瓜子,見我沒接也不在意。
「你今天跟我說的墨淼的失蹤原因,是真的還是假的?他跟那條章魚好上多久了?發展到哪一步了?」
他有點無奈,「我只是遠遠的看到了,聽到了一點風聲,又不是天天沒事幹跟蹤那條章魚!」
好,意思就是他什麼都不知道,甚至話屬不屬實也不知道。
我捏了捏眉心有些煩躁。
「想知道清楚就去問他自己唄,我看他還挺聽你話的…」
廢話,他要是想說早就說了。
我見實在問不出什麼,站起來就要離開,卻先一步被一眾記者包圍了。
「凌先生,最近聽說有人傳出您跟周影帝有新戀情?在銀幕前也很恩愛,是否會有之前那場訂婚宴的後續呢?」
我剛要張嘴反駁,某條章魚看熱鬧不嫌事大。
「我們關係好的很呢,後續有通知會公布的,大家可以期待一下。畢竟我一直對阿凌都有感情,我會一直等他答應我的那天…」
後面的我連聽下去的耐心都沒有了,他真的戲很多。
現在我只想看看墨淼在做什麼。
這麼想著,我在車上就打開了家裡的監控,在看清畫面時,我的呼吸顯然一滯。
9
原本被我換掉的髒衣服已經被墨淼洗乾淨了,工工整整的掛在了陽台。
只是…少了一件最貼身的。
臥室里,墨淼安安靜靜的窩在被子裡,而最貼身的那件正掛在他的枕邊。
我關掉監控,深吸一口氣,讓司機加快了速度。
房間裡面靜悄悄的,我進去才發現,墨淼已經睡著了,只是臉頰有些不正常的紅。
我皺著眉把手放上去,才發現他燒的快能把自己烤熟了。
剛準備抽回來打醫生的電話,我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我低頭對上他因為發燒而紅了眼尾的眼睛,「別叫別人過來,我沒穿衣服...」
他似是為了證明,還帶著我的手往被窩裡摸。
觸及他皮膚的瞬間,我放棄了叫醫生來的想法。
我不想讓別人看到他這個樣子,哪怕是醫生也不行。
「老實躺著,我去給你拿藥。」
介於章魚的感官能力更強,墨淼每次吃藥都是個難差事。
我為了轉移他注意,隨手將房間裡的電視打開。
藥...是吃下去了。
只是房間突然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唯有電視里隨手打開的報道還在吧啦吧啦。
「周影帝,您這是變相承認跟凌歌星的戀情了嗎?那準備什麼時候公開呢...」
腰間纏上的觸手瞬間收緊,強硬的將我拉進了懷裡。
「新,戀,情?主人...您跟周泯禾好上了?」
10
要死不死,什麼破運氣正好放到這段啊?!
耳垂傳來的刺痛感讓我微微回神,背後章魚醋了。
但這是好事,我正好可以問清楚。
「這是我的事情,作為保鏢的身份,你管不到這個。」
「您故意的嗎?明知道我會在意這個...」
他抱的更緊,聲音微微有些沙啞,片刻後舔了舔乾澀的唇,再度貼上來。
「我反省過了,我錯了,我不該強迫您去洗澡,不該把水撒到您的身上...也不該太想您。」
他的眼神飄忽,落到了枕邊。
他的反應我很喜歡,做法也很喜歡,但是沒有說到點子上。
我躲開了他的吻,眼神依舊沒有感情。
「還有呢?不止這些,你仔細想想你瞞了我什麼。」
我見他眼神真的很茫然,只得再說得明確些。
「你失蹤的那段時間,真的是因為怕我嫌棄你的觸手嗎?還是為了別的什麼章魚,別的什麼原因?那章魚寶寶存儲觸手你之前還主動露給了誰看?」
我對上他的眼神,就已然得到了答案。
周泯禾跟我說的居然都是真的,他騙我!
我沒等墨淼顫抖著唇跟我解釋,便毫不猶疑的一腳踹開了他。
「滾,以後別再讓我看見你!」
11
東西髒了就要丟掉,尤其是已經想要向外爬的東西,更不能要了。
我一低頭,褲腳被人抓住。
墨淼頭昏眼花的使不上力氣,觸手都軟綿綿的耷拉在他身側,卻還是竭盡力氣的拽住我。
「主人,別走…不要拋下我好不好?我不髒…」
章魚的章魚寶寶存儲觸手就如同人類的隱私一樣,誰家正經章魚還會露出去給別的不相干的人看?
他像是急於證明什麼一般,抱緊我便開始語速急速的像倒豆子般交代。
「我的觸手斷了,章魚寶寶存儲觸手也斷了一截,我聽說族裡有個醫生,就找他去看了,求了點藥,所以才一直沒有來見您…」
我立住了腳,表情有一瞬間僵硬。
墨淼的章魚寶寶存儲觸手也斷了一截?可為什麼我只在現場找到了三條別的觸手?
「您不要走好不好?別離開我…」
墨淼面色潮紅,無意識的蹭我的腳腕,觸手因為高熱分泌出更多的粘液,浸濕了我一片衣服。
格外的可憐。
我緩慢的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臉。
「那我就暫且相信你,等我查清楚再跟你算帳。」
墨淼聽到這話,終於心安的閉上了眼睛。
我捏著他的幾根主幹粗大的觸手,逐一幫他戴上了鎖鏈,隨後將他抱到了床上。
安置好他以後,我從柜子里找到當初在現場發現的三根斷掉的觸手,搬到了客廳。
喜歡收藏跟墨淼有關的東西也是我為數不多的愛好之一。
三根斷掉的觸手如今被泡在福馬林里,依舊保存的很完整。
再觀察了好久後,我終於發現了端倪,其中一條觸手邊緣有一道很淺的痕跡,很像是長久戴東西壓出來的。
可是據我所知,墨淼沒有這個習慣,他不喜歡在他的觸手上戴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了另一條章魚的臉。
12
「阿凌,這麼深更半夜的把我叫到酒店來,是準備跟我一起幹壞事嘛?終於想通了?」
周泯禾身上還是那身騷包的紫色 V 領襯衫,似乎剛從那個宴會上結束。
本來就深 V 的領口被他故意往下拉,露出細膩的肌肉後,他抓住我的手放了上去。
「怎麼樣?我不比墨淼差吧?」
我眯了眯眼,手卻順著他的力道捏了捏,掐出紅印。
我跟周泯禾是在劇組認識的。
那時候我只是順道去探望一個跟他同劇組的演員朋友,卻意外撞見了被私生粉下藥的他。
狹小昏暗的道具室里,他已經站不穩腳了,隱隱約約顯露出了黑乎乎的觸手,因不受控制而分泌出的粘液糊的到處都是。
本來我只是隨意一瞥,可是奈何家裡有個粘人至極的小章魚,觸手也是這個顏色的。
神使鬼差的,我邁了進去,安撫章魚我很有經驗。
只是在他迷迷糊糊貼上來,想要把觸手送給我時,我拒絕了。
我捏著他的下巴喂了他一顆藥。
「我家裡已經有一隻小章魚了,把你的觸手收好,送給以後你喜歡的人。」
我是這樣說的,可是從此卻被他纏上了。
「是不錯,但是比墨淼還差一些,他更會懂得怎麼讓我開心。」
我推開他,在他再次貼上來之前,我亮出了那條帶有痕跡的斷觸手。
「我想先聽你說說,這條觸手是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