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橘子台近年來大火的一檔綜藝,通過拍攝圈內知名神仙好友的日常生活,部分直播,部分剪輯配上點評採訪等多種形式而爆紅出圈。
我和許星湛毫不意外的被邀請了。
我們兩個從最開始就一起住在公司提供的宿舍里,到現在仍然買了相鄰的兩套大平層,說是買了兩套房子,但和住在一起的時候也沒差別。
我給節目組的工作人員打開門,他們沒有料到能看見我,愣了一下。
我笑了笑,手裡還拿著鍋鏟,小聲招呼:「請先進來吧。」
「星湛還在睡覺,他昨天剛剛錄完節目,凌晨才回來,我怕他不吃飯所以過來給他做早餐。」
直播間裡靜了一下,而後開始瘋狂刷屏。
【這麼早就在一起!四捨五入就是昨晚也睡在一起了!!!】
【救命!歲桉這個人妻感!!!漂亮老婆!我啃啃啃啃!】
工作人員火速打開之前就已經在屋子裡布置好的直播設備。
許星湛眨巴著眼睛睡醒了,他揉著眼睛顯然還沒清醒,剛剛睡醒的嗓子黏黏糊糊的喊我:「歲桉……」
我回頭看他:「你醒啦,早餐做好了。」
「節目都開始了,你快去洗把臉清醒一下吧。」
他這才勉強打起精神朝工作人員和鏡頭點了點頭,露出笑來:「大家好。」
別看許星湛對外高冷可靠的形象,其實我們兩個都是貪嘴的脾氣。
我們兩個幾乎每一餐有條件就都要吃的很正式,有時間也就更偏向中式早餐。
從昨天就煨在鍋里煮的軟爛的小米南瓜粥,配上蒸好的速食小包子,以及煎蛋和爽口小菜拍黃瓜。
問過工作人員都吃過早飯以後,我們兩個坐在桌邊開始吃飯。
吃完飯,幾乎已經是約定俗成的,我做了飯,許星湛就自然包攬下飯後打掃的任務。
這檔友情綜藝更偏向於治癒系的慢綜藝,沒有什麼難以完成的任務,而是讓我們對彼此日常的相處方式展示給大家。
我們很久沒有這樣靜下來了。
沒出名時,野心促使我們不停的奔跑前進,擠破腦袋掙得一個露臉的機會,出名以後,各種各樣的通告雪花一般飛來,也就由不得願意不願意了。
許星湛就靠在沙發上讀劇本,我則坐在他身邊抱了個靠枕看最近沒看完的小說。
他讀累了總要做些小動作來吸引我的注意力,偶爾動動我的手指,偶爾捏捏我的耳垂,等到我看他一眼,拍開他作亂的手後才能再消停一段時間。
他看著看著就靠在我身上睡著了,我側頭去看,看見他長長的睫毛下明顯的青黑。
我想像往常一樣摸摸他的臉,想了又想,還是作罷,收回了自己伸到一半的手。
我曾記得網友們把許星湛比作孤勇的狼王。
我卻經常感覺他像是精力無處發泄的大狗狗。
愛動卻好哄。
後來進行的單人採訪里,工作人員問我:「歲桉老師看起來是很安靜的性子呢,不知道老師以後理想的生活是什麼樣呢?」
「我希望以後能和愛人在冬天會下厚厚的一層雪的地方生活,冬天的時候可以相互依偎,在厚厚的一層雪地里踩腳印。」
他笑了:「聽起來真的很浪漫呢。」
我很喜歡雪。
也可能是因為最初跑單人行程時是在冬天,下了厚厚的一層雪,卻因為拍攝必須要穿上單薄的風衣。
我並不很怕冷,但是也受不住這樣的天氣,凍到嘴唇發抖。
當時我們還並不出名,每個人都瘋了一樣的去接個人行程希望能帶來些名氣,沒有隨身助理,經紀人也不會時時刻刻跟著我們。
一起拍攝的是位小有名氣的演員,拍攝結束大家就一窩蜂的圍了上去,給他披上羽絨衣,遞上暖水袋,暖寶寶。
我落在後面看著,並不嫉妒,卻忽然有些孤單。
「喂,凍傻啦?怎麼不趕緊穿羽絨服。」
厚厚的衣服披在身上,我扭頭去看,是偷偷跑過來的許星湛。
他的睫毛,頭髮上都落了雪,臉頰懂得紅紅的,倒像個貴氣的小公子。
他看著我像是傻住了,問我:「冷不冷哇?」
我一瞬間眼眶有些酸澀:「冷。」
他拉開拉鏈一把把我摟進他的衣服里裹住,我撞進他的胸膛,是暖暖的,乾淨的,太陽的味道。
我聽見他胸腔的震顫:「暖和了吧?」
手指臉頰因為忽然的溫暖有些癢,我低低回答。
「嗯。」
他這麼好,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他?
7
單獨拍攝結束後的第二天,我們一起去了節目組的錄製場地,拍攝和幾位飛行嘉賓和常駐嘉賓的相處,找出最有默契的好友組合。
錄製時間差不多是三天,我算了算,等到錄製結束公司的續約結果也差不多該公布了。
下了車,常駐嘉賓已經在外面歡迎我們。
「哇!歡迎歲桉和星湛來到友情小院!」
我們大家打了招呼。
這個圈子一共就那麼大,多多少少大家也都互相認識。
常駐嘉賓是最近很有名的情歌小天后伊甜和以御姐形象出圈的莫璃,還有運動健將孫旭和選秀出道的元氣擔當黎陽。
「還有一組正在路上呢。」
許星湛搬好行李以後就站在一旁玩我的手指,我笑了笑接話:「好好奇到底是誰呢?」
正說著另一組就到了。
我有些愣神。
是喬茹和她妹妹喬雅。
可能是因為之前她和許星湛之間的緋聞,哪怕是澄清了,我看見她仍舊有些不自然。
我強笑著鼓掌歡迎。
許星湛很快發現我的愣神,他勾了勾我的手心:「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不可能說出來的,也沒有什麼立場說出來。
我只是搖了搖頭:
「沒有,可能是昨天沒有休息太好。」
他撅了噘嘴:「果然昨天就該壓著你喝牛奶的,每次有通告你都睡不好。」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喬茹走過來了。
喬茹臉頰紅紅的看向許星湛:「星湛前輩可以幫我搬一下行李嗎,有點太重了。」
我看著她姣好的面容飛上幾抹紅暈,看著她眼裡藏不住的羞澀和喜悅,忽然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他這麼好,這麼會沒有人喜歡他呢?
我甚至沒有任何酸澀的立場和理由。
我不是他的戀人,我只是一個,
一個無人知曉的暗戀者而已。
暗戀,只是一個人的獨角戲而已。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為此負責。
哪怕不是喬茹,他未來總會和一個女孩攜手相伴一生。
許星湛還沒有回答,我笑著說:「好啊,我們一起幫你搬吧。」
搬好行李開始正式錄製,第一個環節就是看是否足夠了解對方。
節目組互相發了板子,詢問問題寫答案,答案一致的一組則加分,最後按照得分排名分配今天中午的食材。
我和許星湛一前一後坐著。
大家活躍氣氛:「哈哈哈這次看看誰是真玩誰是假玩!」
許星湛碰了碰我的背,眼裡閃過一抹孩子氣:「歲桉,我們肯定是第一!」
我們太了解彼此了,對方最喜歡吃什麼,最喜歡玩什麼,有什么小習慣。
除了節目組問的:「歲桉老師最喜歡什麼?」
我幾乎第一時刻想到了許星湛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但是我太心虛了,於是我只寫了「小狗」。
等到翻開白板,許星湛很自信的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大家都以為是他為了添加綜藝素材,打趣道:「許老師,太自信了昂!」
可他是真的很受傷的看著我:「歲桉,不是我嘛。」
我的心裡只是酸澀,只能笑著說:「下次一定寫你。」
我心裡清楚,沒有下一次了。
憑藉著我們的默契,幾乎節目組次次發布的任務我們都拿了第一。
喬茹原本看見許星湛就開始臉紅,她攔住許星湛說過話,我不知道他們私下裡說了些什麼,她回來時眼圈紅紅的。
後來,小姑娘倒是看見我們兩個站在一起就格外激動。
她甚至攔住我臉頰紅紅的說:「歲桉老師你一定要幸福啊!」
我:?
越和許星湛相處,我越發現他對於來說就是一張必定會掉進去的網。
我明知萬劫不復,
卻甘之如飴。
最後一天晚上,我們兩個在院子裡的小花園散步。
許星湛沉默了很久,我一度感覺他要說出些什麼。
可他嘆了一口氣,又擠擠挨挨的蹭過來:「歲桉,我們才是最好的對吧?」
我點點頭:「是。」
他又笑了:「好。」
他抱緊了我,在我耳邊說:「明天拍攝結束我又要趕通告,可能沒辦法和你一起回去。你在家裡等我,我回來就給你買小蛋糕。」
「嗯。」
「我們回去吧。」
我看著他寬闊的背影小聲說:「再見。」
許星湛疑惑的問我:「嗯?怎麼現在說?」
「可能你又要很早走我就提前跟你說啦。」我眼睛酸酸的,「再見,許星湛。」
再見,許星湛。
8
節目播出後果然小爆了一波。
【愛是想觸碰又收回的手。】
【這是什麼老夫老妻既視感!】
【許星湛這個詭計多端的直男!】
節目裡的一幕幕被顯微鏡女孩剪輯,放到小破站上,不出意外收穫到了一批粉絲。
我看著電視上剛剛播出的《最好的朋友》,正好是我和許星湛參與錄製的那一期。
單人採訪環節,我們兩個是分開錄製的。
我聽見工作人員問了許星湛和我相同的問題。
他想了想:「嗯……掙很多很多的錢,換更大的房子,然後和歲桉一起養一隻小狗。」
工作人員笑了:「看來許老師和陳老師的關係真的很好啊。」
「那有沒有其他方面的想法呢?」
他很高興有人認可我們之間的關係是最好的,因而眼睛都亮晶晶的:「這些就是我目前的想法了。」
插進去的一段觀察員點評:
「星湛真的是把歲桉放進自己的未來規劃了啊,真的是很令人羨慕的友情呢。」
另一位附和道:
「是啊,是八年的友情,真的是很難割捨的關係。」
「已經是家人一樣的存在了。」
是啊,我們已經像家人一樣親密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我們之間的感情太珍貴了。
八年,人生又能有多少個八年呢。
我不敢打破,也不想傷害。只要這樣好好的藏在回憶里,我就已經滿足了。
我早就做好了離開的準備,以至於每一次,每一次和他相處時,
珍貴得都像是最後一次。
錯了。
全錯了。
我不該愛上他。
因愛生嗔,因愛生欲。
9
公司最終公布的續約結果里,人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解約了。
我在社交平台上公布了自己手寫的道歉信,隨之公布的是我決定退圈的消息。
說實話,我真的很感謝那些或許從未謀面的人們對我的喜歡和支持。
與許星湛走到如今,支撐著我的不僅僅是他,還有那些喜歡我的人對於我的支持,他們對我的誇讚,希冀,
都是我賴以生存的力量。
可我註定不是能夠讓他們永遠喜歡驕傲的那個人,我實際上懦弱又無能,
甚至連喜歡,
都不是大眾認可的主流。
我不敢想像到時候他們對我的失望,指責,謾罵都如同潮水一般湧來,甚至連喜歡我的那段時光也成了他們緘默不言的恥辱。
如同我幻想過許星湛知曉我感情的態度。
於是我最終如同逃兵一般離開。
既然總要分別,不如最終留下最好的樣子。
好過面目可憎。
公司發布公告時許星湛正在海市拍攝新劇組的宣傳海報,他總是這樣忙。
我知道他一定會打來很多電話問我,甚至不會讓我離開,所以我一早就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的問題。
為什麼要離開?
難道我要告訴他,是因為我喜歡他,和他做了八年好兄弟的人一直對他抱著這種噁心的心思嗎?
我收拾了自己行李,最後只和他發了一句:
「不要擔心,我都已經想好了。」
要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