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吻落完整後續

2026-01-20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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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很珍惜你的時間和創作。」

「而且我也有別的想法。」

他神情有幾分懷念。

「其實原本我該以歌手出道的。」

「陶然,我不會無路可走的。」

「你相信我嗎?」

我當然相信。

14

喻霽辰買了一把吉他,戴著口罩去街頭巷尾唱歌。

聲音帶著一些低啞,但依舊十分好聽。

喻霽辰說,是因為最開始出事的那兩年,抽煙把嗓子抽傷了。

他笑起來,將香煙和打火機丟到垃圾桶。

「那時候年紀小,出門口罩斷了,嚇哭了孩子,被人喊醜八怪就覺得人生已經完了。」

才不醜,我想安慰他。

他已經抱起吉他。

「現在也不錯吧,當年更加好聽哦。」

真的很好聽。

我蹲在樹下,看著他盤腿坐著彈吉他。

指尖撥動吉他弦,悠揚的樂章就響起。

帶著被時間浸潤的成熟,是他獨特的魅力。

我叫住了賣花的小孩,買下來了她所有的花。

沿路散給路人兩支,一支給她,一支麻煩她幫我送給喻霽辰。

收到花的喻霽辰轉頭看我。

朝我無奈搖頭。

他肯定笑了。

成果的電話這時打來。

「陶小然,你最近放飛了是不是?」

「店裡忙完就走,新預約不接了。」

「聽說你跟上次那人住一起了,你不會是借著報恩的名義,實則喜歡人家吧?」

我想我的目光一定帶著纏綿和痴迷。

「他叫喻霽辰,我喜歡他。」

「我準備追他。」

喜歡得有點遲鈍,希望現在還不會太晚。

我清楚自己喜歡喻霽辰,是在十八歲生日過了三個月零九天的時候。

他在盛大的舞台上,公布了和蔣訴舟的戀情。

那晚也有漫天的金箔落下,兩個同樣出眾的人在歡呼聲中相擁。

我在那一瞬間明白。

我從前以為我對喻霽辰是感激、仰望和祝福。

那一瞬間我明白。

我永遠可以祝福喻霽辰幸福,但可能自私地永遠無法祝福他和別人幸福。

成果原本調侃的語氣變得磕巴。

「可……你們兩個人都是男生呀。」

「男生又怎麼樣,是他我就喜歡。」

就算他現在異化成吸血鬼,青面獠牙,性別不明。

我都第一個撲上去給他咬。

知道他出事,我在媒體報道的醫院底下守了好多天,直到他轉院,我都沒有見到他。

後來我又去過媒體報道他的住址,去過他愛去的店,落日最美的海灘。

一次都沒有見到他。

那顆愛慕的種子,反而生根發芽,茁壯成了一棵大樹。

隨著歲月流逝,長出一圈圈年輪。

每一圈年輪,都刻上了他的名字。

我學刺青,學化妝,也都是為了他。

如果再靠近那個圈子一點點,也許我就能打聽到他的消息。

我想再見他,為他做一點點事。

我痛恨無良狗仔偷拍他毀容的照片,又將那張照片剪裁下來,一遍遍看,一遍遍設計。

怎麼樣能覆蓋他臉部的傷痕。

對於蔣訴舟的羨慕嫉妒,也變成了祝福。

祝福他好一點,對喻霽辰好一點。

其實喻霽辰幸福的話,我不見他也可以。

15

時間不早了,行人都散了,我準備喊喻霽辰回家。

抬眼就看見有人一腳踩在我送的那一捧玫瑰上。

在我衝上去的瞬間,有人更快地衝過去。

拉著那人的手甩在一邊。

是蔣訴舟,他不耐地衝著人喊。

「簡熠,你沒資格插手我和喻霽辰的事。」

簡熠被大力一扯,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舟哥,他到底哪裡好,你不是也厭倦他毀了容的臉和強勢的性格……」

蔣訴舟一個巴掌落下,簡熠的眼眶溢滿了淚水。

「我說得不對嗎?他本來就毀容了,我不好嗎?我長得那麼像他,我還很乖。」

「你不是一直喜歡我的乖和聽話。」

「你別不要我,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喻霽辰的口罩被簡熠扯掉了。

他昨天才重新描了線稿,上了第一遍變色。

現在半張臉還留著淡淡的紅腫。

我疾步跑過去,替他把口罩戴好。

「辰哥,你沒事吧。」

我將人護在身後。

「你們少來發瘋。」

簡熠捂著臉站起來,惡毒的語氣扭曲了他好看的臉。

「舟哥你不是說喻霽辰是跟你鬧,一定會回來的。」

「你看人家都有新歡了,找了個好看又不像你的。」

「你閉嘴。」蔣訴舟橫了簡熠一眼,轉頭看我的目光滿是陰鷙。

他上前一步,質問。

「喻霽辰,他是誰?」

喻霽辰將我輕輕撥開,和我並肩。

「是誰跟你沒關係,別再糾纏了,太幼稚了。」

蔣訴舟冷笑一聲。

「喻霽辰,看他緊張你的樣子,你們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怪不得你天天想著出門,想你那些不切實際的夢想。」

「怪不得你這次不講你那些大道理了,張嘴就要分手。」

「所以呢?我為你擔驚受怕的那個雨夜,你在誰的懷裡尋求安慰。」

我感覺喻霽辰整個人都冷了下來。

簡熠又在旁邊添油加醋地說了一句。

「舟哥,他肯定拿你錢養小白臉了。」

蔣訴舟的拳頭朝我揮來的瞬間,我就做好了迎戰的準備。

贏了去警局,輸了去醫院。

反正我年輕,好得快。

我有存款,賠得起。

喻霽辰將我往後一拉,接住了蔣訴舟的拳頭。

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你這幾招,還是我教給你的。」

蔣訴舟瞬間就紅了眼,氣勢都弱了下來。

開口滿是不可置信。

「哥,你護著他打我?你們是不是真的……」

喻霽辰又給了他一巴掌,一模一樣的位置。

更大的力度。

「蔣訴舟,你在侮辱誰?」

他看向嚇傻了的簡熠。

「蔣訴舟,這麼多年一直是你養我嗎?」

蔣訴舟搖頭。

「沒有,我沒有養過你。」

「我能有現在的一切最開始走的是你的人脈。」

「哥,我錯了。」

他抓住喻霽辰的手。

「我承認,我在外面玩了,我承認我被簡熠迷了眼,我承認我覺得你太強勢了。」

他幾乎要跪下來懇求。

「我玩了,你也玩了。」

他擦掉眼淚,討好地笑。

「我們不鬧了,我們回家吧。」

「哥,我離不開你,我們離不開彼此。」

我沒忍住,踢了他一腳,把人踢得直接跪在地上了。

「辰哥才沒你那麼噁心。」

「髒死了,不准你碰辰哥。」

喻霽辰不是那麼絕情的人,敢情蔣訴舟出軌了。

媽的,喻霽辰我放在心尖上都怕心跳震動嚇到他。

我還想再踹一腳,趁他病,要他命。

喻霽辰已經拿起吉他,捧著花,攔住了我的腳。

「陶然,走吧。」

我悻悻收回腳。

追上喻霽辰。

「辰哥,我幫你拿花。」

「辰哥,我幫你背吉他。」

走出好幾步,身後傳來蔣訴舟暴怒的一聲。

「滾。」

喻霽辰一直沉默地站在我的右側,將他完好的那半張臉對著我。

似乎成了他的習慣,就算戴著口罩,他也是用完好的半張臉對人。

我不敢想,這些年他是怎樣拼湊碎掉的自己。

一點點站起來,變成現在這個淡然的,習慣藏起傷痕,看起來很好的喻霽辰。

我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他停下來問我。

「怎麼了。」

我仰望他,如同仰望我的神明。

「辰哥,你和我第一次見你,沒有區別。」

一樣完美。

他一怔,很柔軟地笑了。

「你不是說,我們第一次見,我只露出了眼睛和額頭。」

「這樣也沒錯,現在我也戴口罩,不仔細看,看不出皺紋。」

我搖頭。

「不是。」

「我追過去的時候,你剛上車,摘了口罩。」

「那時候璀璨的你和現在一樣。」

一樣完美,一樣迷人。

更讓人心動。

16

蔣訴舟一定是災星來的。

他一找來,當晚就電閃雷鳴地下暴雨。

我被雷聲驚醒,急忙跑到喻霽辰房間。

他蜷縮在被子裡,整團被子都在顫抖。

我掀開被子,在這場縹緲的雨里,看見了淚眼婆娑滿眼恐懼的他。

我緊緊將他抱在懷裡,他的眼淚打濕了我的後背。

氤氳出不規則的水痕。

我心痛得快要死掉。

如果世界有時光機,我願意穿梭到他受傷的那一天,我願意承受他的痛苦,我不要有人救。

我願意死在道具失誤的意外里,我不用他記得我。

我希望他永遠不要經歷害怕、痛苦和絕望。

我的懷抱安撫住了他,他漸漸呼吸平穩下來。

我想擰一條熱毛巾擦一擦他的臉。

他緊緊地拽著我的衣服。

無意識呢喃。

「別走。」

我用指腹一點點拭去他的淚痕,什麼也不想地將人摟在懷裡。

「我不走,我陪著你。」

給我個機會吧,我想一輩子陪著你。

我想我可能忍不住了,才會連那種話都說。

我在他睡醒的時候,吻了吻他臉上的疤痕。

「辰哥,以後我陪著你好不好?」

「我好喜歡好喜歡你,喜歡了好幾年了。」

「喜歡以前的你,也喜歡現在的你。」

「你把我當什麼都沒關係。」

替身都可以……

讓我可以擁抱你。

喻霽辰很輕易就掙開了我的懷抱。

他要我鬆手,我不敢強硬抱住他。

他拉開跟我的距離。

連拒絕都那麼溫柔。

「陶然,你會遇見更合適的人。」

「你還小,未來無限可能。」

「其實我是騙你的,唱歌這條路,我沒有把握。」

「我年紀不小了,不想耽誤你。」

在我想要將替身說出口之前,他先開口。

「你是陶然,也只會是陶然。」

「我沒有把你當成別人,你也不要這樣想。」

17

那天之後,喻霽辰就默默拉開了和我的距離。

看似沒變化,實則有變化。

但窗戶紙已經戳破了,我絕對不能退縮,也不會死心。

我就是喜歡他,這輩子不是他我也不會喜歡別人。

我將目光盯在了成果身上。

他普普通通,平平無奇小拆二代。

女朋友是出身書香門第的校花大學霸。

他得意地笑。

「追人就得死纏爛打,不要臉,但是也要真心對人家好。」

「真心總會被人看見的。」

我狂記。

他反應過來。

「你還沒死心。」

「男人有什麼好的,我讓我女朋友給你介紹個小姐妹,上次一起吃飯挺喜歡你……」

事情辦妥,我急忙跑走。

廢話不用聽,我聽不見。

「拜拜,最近活兒都幫我推了,我要去死纏爛打了。」

回到家我就把喻霽辰攔住了。

「你還會跟蔣訴舟和好嗎?」

他一愣,搖搖頭。

「不會了,算了吧。」

「不過,我跟你……」

我眼一閉,心一橫,抓著他的手親了一口。

「那我要開始追你了。」

「你不要害怕,我會加油的。」

說完我就跑。

我要買一大捧花給他。

當天夜裡,我在自己心口紋上了一枝茉莉花。

18

我從前不喜歡冬天,覺得太冷,天地白茫茫一片。

孤獨又寂寥。

可今年不一樣了,我身邊有了喻霽辰。

有他在的地方,總有春意。

鳶尾花叢和蝴蝶在他側臉盛開。

我死皮賴臉地總是湊過去親吻他的傷痕,在家也總是不許他戴著口罩。

我一遍遍告訴他。

「辰哥,你太好看了。」

我要一直一直走在花開的一側。

看他從躲閃到自如。

我每周都送一次花給他,花店什麼花開得最好,就送什麼。

不用看花的寓意,我送花給他,只想告訴他。

【你很好,特別好。】

我怕冷,又愛跟著他。

很奇怪,只要遠遠地看著他,我都不會覺得冷。

我的衣服里藏了很多東西,熱水,板栗,烤紅薯。

等他過來,全部給他。

逐漸有人認出了喻霽辰,我的鳶尾花終於可以盛開在人群中。

他本來就那麼奪目。

除了我,我知道還有人在遠處注視他。

蔣訴舟,總是靠在黑色的車旁,遠遠地看著喻霽辰。

香煙燃盡他的寂寥,眼底是藏不住的懷念和後悔。

最近他和簡熠的新聞鬧得沸沸揚揚,一個下定決心要撇清關係,甚至願意賠錢解約;一個死活不願意,被媒體多次拍到攔車哭泣求和。

網友的記憶在這時又甦醒了。

紛紛想起了喻霽辰。

也有媒體想抓住這個熱度,來堵喻霽辰,想從他嘴裡挖出幾句或好或壞的談論。

而無論那些人怎麼引導。

喻霽辰都一言不發。

我私下裡問他這個問題。

他說。

「大概我在感情里一直都缺少一些天分。」

「我本身的性格也有缺陷……」

我不想再聽了,只將手往他身前一遞。

「凍僵了。」

把懷裡的東西都掏出來給他,再把手塞進他暖和的口袋裡。

他不牽住我的手,也不會把我丟出來。

他會給我拿厚厚的外套,用圍巾一圈一圈繞住我的脖子。

給我買的手套,我總是不戴。

我希望有一天我手掌的棲息地,是他的掌心。

19

最冷最冷的冬天,我們窩在一起包餃子。

我洗乾淨兩枚硬幣,塞進餃子裡。

我想著是我們一人一顆,一人可以許一個願望。

最後兩顆都被我吃到。

喻霽辰說,是因為我很有福氣。

然後往我口袋裡塞了厚厚的一個紅包。

「壓歲錢。」

我將紅包和硬幣也鎖進了那個秘密盒子裡,連同那片金箔紙一起。

在放硬幣之前,我虔誠地許願。

【希望喻霽辰回到他熱愛的舞台,發光發亮。】

【希望喻霽辰能看看我。】

我以前從不迷信。

現在信了。

之前的電台節目重新找喻霽辰,開出的條件很優渥。

喻霽辰拒絕了。

他喜歡純粹的東西。

比如他手中那張報名表。

歌唱比賽。

我知道,我將看著他,一步步走向屬於他的舞台,完成他的一場又一場熱愛。

喻霽辰是唯一一位節目過半粉絲量就超過百萬的人。

其中有一部分,是他曾經的真愛粉。

【哥哥,我終於再見你了,五年了,我都大學畢業工作了。】

【我一直在等你,無論你唱歌還是演戲,只要你出現,我就追星。】

【哥哥為什麼覺得自己不好看了,分明更好看了,我想當哥哥側臉的鳶尾花。】

【樓上的,我想當蝴蝶。】

【只有我想找哥哥的紋身師和化妝師嗎?】

【……】

作為喻霽辰紋身師化妝師兼造型師的我。

老巢被攻陷了。

成果大著嗓子怒吼。

「陶小然,現在店裡來了一堆人想要在疤痕上紋身。」

「我說做不了,他們說做得了。」

「投資商也來了好幾撥,我家又拆遷了,紋身師也一堆來找你拜師的。」

「都跟你干,你說做不做得了?」

我看著台上垂眼唱歌的喻霽辰,大大方方站在燈光下,溫柔的眸子看向我,粲然一笑。

我上頭了。

「做,做得了。」

我要更多人,站在陽光里,燈光下。

我要讓他們找回自己的自信。

雖然,他們本就璀璨。

20

之後的日子忙到我腳不沾地。

誰家新店選定到開業只要三天,大清早來我家捶門,把我抓去剪彩。

喻瑾辰在廚房給我煮麵了呀,我的面呀……

沒吃上。

忙到下午才得以喘氣。

喘完氣就回家,喻霽辰又做了一桌子菜。

好吧,我原諒早上沒吃上的面了。

我順勢抓著人的手親了親,又湊在他臉上親了親。

「辰哥,你太好了。」

他現在已經免疫了我時不時的偷襲。

我覺得這是心軟,這是縱容。

遲早一天會變成喜歡。

春天都來了,他冰封的心遲早會化成綿綿的春水。

我就不信了。

我問了好幾個人,我好不好看。

回答都是肯定的。

「好看。」

只有成果跟我說。

「滾。」

他都說滾了,我絕對好看。

雖然,可能,也許,大概沒有蔣訴舟好看。

成果說。

「蔣訴舟一看就是那種霸總精英男,連下頜線都帶著獨屬於成熟男人的魅力。」

「那我呢?那我呢?」

他打量我,笑出聲。

「像沒斷奶的小狗。」

「像自以為是小狐狸的小白兔。」

「像剛出大學,清澈單純的大學生,兩千五買你餘生。」

我:「滾呀!!」

好好一個人,偏偏長了張能說話的嘴。

單純吃飯就好了呀。

21

忙到恨不得一個人切成八瓣用,我也沒忘記給喻霽辰的總決賽做造型。

我知道今天他摒棄了一直以來的抒情歌,換成了一首後半段有爆發力的新歌。

歌詞都是他自己寫的。

在人聲鼎沸中,他抱著吉他,側臉的鳶尾花叢像是有螢火在飛。

後半段燈光熄滅,鳶尾花和蝴蝶都不見,在昏暗的燈光下,烈火從他脖頸往上,飛出一隻浴火的鳳凰。

鳳凰涅槃,灼熱的烈火蛻變成金色的羽毛。

配合他具有爆發力的歌聲,有種向死而生的味道。

全場寂靜無聲。

燈光亮起,台下一雙雙含淚的雙眼,我隱匿在其中。

聽著他歌聲裡帶了一點哽咽的味道。

臉頰的圖案隨著他的走位而變化。

鳶尾花叢飛舞的蝴蝶,浴火重生的鳳凰。

這世界上,就是有人,將溫柔和霸道兩種氣質融合得那麼好。

沒有一絲割裂。

讓我仰視,讓我自慚形穢,讓我想要靠近,讓我的自卑無處可藏。

22

這樣美好璀璨的人,沒有人捨得放棄。

所以蔣訴舟又找來了。

丟掉了所有的尊嚴,祈求喻霽辰一個回頭。

蔣訴舟跪著抱住了喻霽辰的雙腿。

路燈下,只能看見他半張臉全是眼淚,整個人消瘦又狼狽。

喻霽辰推得開他,但是他沒有推開他。

他垂下頭,手落在蔣訴舟的頭頂。

整張臉落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那花掉的螢光粉,明滅在花叢中。

明明是春日,怎麼就一副荼蘼樣。

春天,不是萬物復甦的日子嗎?

怎麼復甦的是蔣訴舟錯失的愛情,蕭瑟的是我的春意。

蔣訴舟仰著頭。

聲音真誠。

「哥,我真的,以後都聽你的。」

「我什麼都讓你管。」

「你回來吧,我們還像從前一樣。」

「你當大明星,我當你的小經紀人。」

「我們重新開始。」

我剛準備衝過去,就被簡熠拉走了。

我甩開他,他也一臉頹然。

「為什麼就是忘不掉他呢?」

我也想問。

為什麼就是忘不掉他呢?

我不好嗎?

簡熠抬起那雙破碎的淚眼。

「我不好嗎?」

可能不是不好是不夠好。

他抓住我的袖子,眼裡迸發出希望。

「你來給我做造型好不好?我知道了,是因為我不像喻霽辰了。」

「你也給我刺青吧,刺在臉上,,一樣的花,一樣的圖案。」

「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

「到時候,我們再分開他們兩個人,我要我的蔣訴舟,你要你的喻霽辰。」

喻霽辰不是我的,他是他自己的。

我可以是喻霽辰的,如果喻霽辰不要我,我也不會破壞他的幸福。

美好不要用來撕碎消耗,而是要在餘生好好珍藏。

我拉回我的袖子。

「就算你的臉變得跟喻霽辰一模一樣,蔣訴舟也不會喜歡你。」

喻霽辰的魅力,從來不在皮相。

我抓著他的衣領,警告他。

「無論他們結果如何,你都不要去找喻霽辰的麻煩,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我丟下頹敗的他,再回到剛才的地方。

兩人都不見了。

我連詢問和爭取,都失去了最佳時機。

23

我很少喝酒。

為數不多的兩次醉酒。

第一次是喻霽辰公開了和蔣訴舟的戀情。

我咽下苦澀辣人的酒。

喊了一夜祝喻霽辰幸福。

第二次是喻霽辰出意外,我找不到他,見不到他。

邊喝酒邊哭,罵自己沒用。

今天是第三次。

我只覺得臉上一片潮濕,連接心臟密密麻麻的痛楚。

像進去了無數根針,刺骨的痛,我又拔不出來。

我不敢回家。

我怕他已經回家了。

不是回我的家,而是回他們的家。

喻霽辰打來的電話我也不敢接。

我怕他溫柔的嗓音說出的是我聽不下去的話。

紋身已經做完,比賽成功,無數橄欖枝朝他伸出。

他以後會遇到更好的化妝師吧。

紋身的固色,半年一次就夠了。

至少我以後還可以半年見他一次。

24

搖搖晃晃往家裡走。

站在樓下抬頭往上看。

家裡果然一片黑暗,沒有一絲燈光。

再也不會有人多晚都亮著燈等我回家了,不會有熱牛奶,不會有雪松香,不會有早餐……

茉莉花的季節還沒到,連記憶里的香都丟下了我。

我只有那一小片金箔,機緣巧合躺在我掌中。

金箔太脆弱了,抓得太緊會碎掉。

上樓的時候撞進了一個人的懷裡,撲面都是熟悉的雪松香。

我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仰頭看他。

「陶然,你去哪裡了?」

「電話為什麼不接,我很擔心你。」

「一身酒味,你喝酒了?」

我乖順地任由他牽著我上樓。

看了好幾遍,沒有看到行李箱。

「哥,你不走吧。」

他掏出鑰匙開門,一隻手摟著我。

「走?走出去接某個酒量不好的陶孩子。」

完了完了,我又上頭了。

我一上頭就膽大包天。

門一開,燈都沒開,我就把人壓在了牆上。

抱著他的臉就親。

嘴裡嘟嘟囔囔地求。

「哥,你別跟蔣訴舟走。」

「你管我好不好?別管他了,我最聽話了,我都聽你的。」

「喜歡喜歡我唄,我們在一起,我能對你好。」

我瞄準了他的唇想要下嘴。

天旋地轉的瞬間,位置互換。

我被按在牆角。

看他從來溫潤的眸子被我點起名為占有欲的火。

「陶然,你記憶中的我和真實的我有很大區別,對朋友對弟弟和對戀人,我完全不一樣。」

「對於戀人,我有很強的控制欲。」

迷死人了,我怕不是看他看醉了,怎麼腿軟。

我眼巴巴看著他追問。

「有多強?」

「你一聲不吭跑去喝酒,電話不接我會著急會生氣;你熬夜到凌晨躲在被子裡畫圖,我會把你揪出來睡覺。忙起來不按時吃飯也不行……」

小嘴吧啦的,說的都是些什麼獎勵。

我親上去。

「那你快點管我,快點控制我。」

「拜託你了~~」

我錯了,我不該小嘴吧啦。

我被親服了。

嘴服了,人不服,我掛在他身上,扯他的衣服。

這樣的好時機,誰錯過誰是傻子。

「陶然。」他叫我。

「嗯?」我賊心不死。

「聽話就抱抱睡,再鬧自己睡。」

我立馬就乖乖收回了我的狗爪子,乖乖躺好。

眨巴眼。

「躺好了,然後呢?」

他深吸一口氣,把我用被子一裹。

「睡覺。」

好失望呀。

他鑽進被子裡,抱住我。

溫柔哄我。

「睡吧,然然。」

好了,不失望了。

我簡直興奮到睡不著。

夢裡一直抱著喻霽辰,追著啃。

25

醒來發現自己真的把他胳膊抱在懷裡啃,我又要臉了。

對上他清明的眼,眼下淺淺的倦意。

我:「早呀,哥。」

然後,用被子把頭蓋住了。

完了完了,會不會覺得我不乖。

我什麼時候有睡覺咬人的習慣了。

怪他秀色可餐,怪我遵從本心。

被子被人扯了好幾次,我就是不給開。

被子外的人嘆氣。

「今天就反悔了,不想見我,那我走啦。」

「不行。」

我立馬掀開被子,對上他戲謔的笑臉。

不要臉地湊過去,抱住。

「不給走。」

「不讓你跟蔣訴舟走。」

他拉開我的手,跟我四目相對,很認真問我。

「為什麼總覺得我要走,還是要跟他走。」

我就直接說了。

「我昨晚看見他抱你了,你沒有推開他,你還摸他的頭。」

我仰頭。

「我真的能對你好,別要他了,要我吧。」

他靜靜看我,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麼都沒想。

緩緩開口。

「好,要你。」

「只要你。」

我渴望的雪松香將我擁了個滿懷。

「一段新感情開始,要將上一段舊感情斷乾淨。」

「我和蔣訴舟之間,昨晚是最後一次見面了,也用光了最後一絲舊情。」

「我跟他說。」

「我已經重新開始,但我的未來里以後沒有他。」

我仰頭問。

「那可以有我嗎?」

我湊上去親他,將回答親得支離破碎。

只是兩情繾綣時,支離破碎的聲音變成了我。

喻霽辰周身都散發著極強的控制欲和占有欲。

將我在浴火里碾碎,又用極致的憐愛黏合。

我的所有都被他奪走,又小心托起。

最後最後,我思維渙散,只剩下他忽遠忽近的面容。

那簇盛開的鳶尾花都染上了緋色。

我好像一直以來都想錯了。

喻霽辰才不是翅膀破碎的蝴蝶。

他是鳳凰,遇火讓他涅槃。

我才是那隻搖搖欲墜的蝴蝶。

我仰頭吻住他的唇。

就算將我燃成灰燼。

我也甘願終生停駐在他手上。

番外——從前從前,他愛我很久很久(蔣訴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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