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對頭被害後。
我穿回表白失敗的那天。
重來一次,我決定問清楚原因。
剛剛往前走兩步,我便看⻅死對頭捂著臉,激動地朝發⼩破口⼤罵。
「操!誰讓你打我臉了?
「老子還要以⾊侍⼈的,懂不懂?!」
1
陸聞舟死了。
被人推進海里溺死的。
打撈上來的時候。
他的屍體已經被魚群吃掉大半。
我並不難過。
因為人人皆知。
陸聞⾈和李恩是死對頭。
我穿著⿊⼤⾐,帶著陸聞舟最喜歡的格桑花,去參加他的葬禮。
共友看見我。
為我讓出⼀條路。
死者為⼤。
沒⼈深究我為何要來。
我放下花,盯著那張⿊白色的照⽚,直到眼睛酸澀到⾃動分泌出濕意。
葬禮結束後。
陸聞舟的秘書叫住我。
「李先⽣,您現在方便嗎?」
我怔愣一瞬,同秘書走到休息室。
不想陸聞舟的律師團隊在等我。
他們拿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李先生,按照陸聞舟先生的遺囑,他的大部分私人財產將由您繼承。」
剎那間,耳朵響起轟鳴。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
我想不明白。
陸聞舟為什麼會給我?
我拿起筆,渾渾噩噩地簽好字。
秘書把我送到門口。
他說:「恭喜,李先生。」
恭喜?
有什麼可值得恭喜的?
我的眼珠子緩緩地轉向秘書。
他說:「陸聞舟先生讓我轉告您。
「不要難過,祝你前程似錦。」
呵,我扯了扯嘴角。
誰難過了?
2
我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半晌,我爬起來。
窩在客廳和奶奶的遺照說話。
「奶奶,陸聞舟死了……」
我垂下眼,思緒回到過去。
從小我和奶奶相依為命。
十八歲那年的暑假。
我勤工儉學。
結果被騙去當風水助理。
偏偏接的第一單就是陸家。
還記得那天,我蹩腳地拿著法器,裝模作樣地在豪華別墅里打轉。
忽然,有人叫我。
「小道士!」陸聞舟倚在樓梯處,微微地勾起唇角,「還是該叫你小騙子?」
話音剛落,我的面色漲紅。
無他,被這麼矜貴的人一眼看穿。
我很難有底氣面對他。
空氣是尷尬的沉默。
我逃避似的想走。
誰知陸聞舟叫住我。
「小朋友,看你好像很缺錢。
「我這兒有活兒,你要不要試試?」
於是,經過陸聞舟的介紹。
我到市裡最大規模的酒吧打工。
許是陸聞舟打過招呼。
所有人都對我客客氣氣的。
暑假結束後,我拿到了不菲的薪酬。
經理沖我擠眉弄眼道:「恩恩啊,你記得抽空感謝一下小陸總啊。」
我點了點頭。
把陸聞舟的恩情記在心裡。
開學後,我找到了家教的工作。
拿到第一份工資後。
我直奔商場,儘可能地用最高的預算購買一份精心挑選的禮物。
成功地把陸聞舟約出來後。
我深呼吸一口氣。
因為我不僅要送禮物。
我還要表白。
3
誰知表白當天。
向來準時的陸聞舟遲到了。
我遞出去禮物,準備鼓起勇氣。
「陸學長,我喜……」
不想陸聞舟看也不看我。
他不自然地接過禮物。
「下次再說吧。」
說罷,陸聞舟匆匆離開。
我愣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
這是陸聞舟第一次對我這麼沒耐心。
莫非,他猜到我要幹什麼了?
不等我思索明白。
一個男孩出現在我面前。
他打量著我,趾高氣揚道:「我說聞舟哥最近在忙什麼呢?原來在扶貧啊!
「呵,你死了這條心吧!
「聞舟哥才不會喜歡你這種人!」
警告完畢,男孩追上陸聞舟的腳步。
我不自覺地捏緊衣角。
心中泛起一陣酸澀。
原來,他不喜歡我啊……
從那以後,我識趣地遠離陸聞舟。
刪除聯繫方式、退出共同的群聊,還有刻意地在現實中避開陸聞舟。
我用盡一切辦法。
從陸聞舟的世界裡消失。
久而久之,有人傳聞。
我和陸聞舟是永遠不可能同框的……
死對頭。
4
輕撫奶奶的照片。
我低聲道:「早知是這個結局,當年還不如和他做一次普通朋友。」
下一秒,透明的眼淚在玻璃上炸開。
我苦笑地擦去痕跡。
不知不覺,我昏昏沉沉地睡去。
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忽然,我一腳踩進虛空。
身體猛地下墜。
我下意識地睜開眼。
刺眼的光芒襲來。
耳邊是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呵,你死了這條心吧!
「聞舟哥才不會喜歡你這種人!」
我緩緩睜大眼,低頭看掌心。
光滑的肌膚還未曾有厚繭。
男生被我這一出整懵了。
我壓抑住激動的心情。
「同學,今年是 2035 嗎?」
聞言,男生一時語塞。
他沒好氣道:「不然呢?」
說罷,男生轉身離開。
原來我真的回到十八歲了!
很快,思緒回籠。
我冷靜下來。
上輩子陸聞舟去世後的所作所為。
對我產生的困擾實在是太大了。
既然重來一次。
我決定要一個說法!
5
匆匆跟上男生。
很快,我發現了陸聞舟的背影。
看見那張意氣風發的臉。
我不由得腳步一頓,眼眶微紅。
這輩子,哪怕陸聞舟討厭我。
我也要保護好他。
我吸了吸鼻子。
悄悄地靠近陸聞舟。
先前的那個男生被陸聞舟揮手趕走了,他不滿地跺了跺腳,轉身離開了。
我走上前,只剩一條馬路了。
誰知一輛豪華跑車超過我。
停在陸聞舟的身邊。
敞篷車裡是陸聞舟的髮小。
遠近聞名的花花公子——沈雋。
下一秒,陸聞舟踹了一腳跑車。
我嚇了一跳,猛地睜大眼。
只見陸聞舟捂著臉。
他激動地朝發小破口大罵。
「操!誰讓你打我臉了?
「老子還要以色侍人的,懂不懂?!」
我愣在原地。
以色侍人?
誰?
陸聞舟嗎?
腦海里盤旋著數不清的疑問。
直到沈雋開口了。
「李恩小朋友這麼看臉嗎?」
我又愣住了。
啊?
我嗎?
剎那間,一切疑點串聯起來。
陸聞舟當年會那樣……
僅僅是因為臉受傷了?!
很快,我聽見陸聞舟無奈地開口。
「不止,小朋友還年輕。
「我怕他沒想好。」
原來、原來是這樣。
我抿緊唇,緊緊地盯著陸聞舟。
真是自以為是的藉口……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6
綠燈悄悄地亮了。
我快步走上前。
「陸學長、沈學長好!」
陸聞舟和沈雋的身子一僵。
他們沒想到我在這裡。
陸聞舟側過身,不自然地遮擋傷口。
「小恩,你怎麼還沒回家?」
我抬起眼,打量著陸聞舟的臉。
右臉的傷口泛著淤青。
但並不影響顏值。
我眨了眨眼睛,面不改色道:「抱歉,陸學長可以把禮物還給我嗎?
「我拿錯了,這是要送給別人的。」
話音剛落,陸聞舟的臉色一沉。
禮物的價值,他不是看不出來。
這麼珍貴的禮物……
竟然不是送給他的。
他媽的,到底送給哪個賤人的?!
許是陸聞舟的臉色太差。
沈雋用手肘戳了戳陸聞舟。
「愣著幹啥,快把禮物還給人家。」
陸聞舟勉強笑了笑。
變回往日那個風度翩翩的學長。
他意有所指道:「這麼精緻的袖扣,不知道小恩認識了什麼新朋友?」
我接過禮物,假裝聽不懂。
「陸學長,我還有事,先回學校了。」
禮貌地向沈雋點頭示意後。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今天起,我要釣男人!
我要讓陸聞舟主動來追我!
7
十八歲那年。
我大一,陸聞舟研二。
我們在同一所大學。
為了能在陸聞舟面前刷存在感。
開學的時候。
我悄悄地選了一門經濟學選修課程。
無他,陸聞舟和他的舍友當助教。
因為不好意思。
上課時,我總會離陸聞舟遠遠的。
但現在不一樣了。
「陸學長,請問我能坐這兒嗎?」
我踩點到教室,小聲地喘著氣。
陸聞舟的臉還貼著創可貼。
他怔愣一瞬,連忙點頭。
因為課程助教的身份。
陸聞舟是離老師最近的。
前兩排可謂是沒有一個學生。
陸聞舟的舍友叫趙晗。
他朝我豎大拇指:「小學弟,夠膽!」
聞言,我不明所以地歪頭。
陸聞舟將手握成拳。
放在唇邊掩飾一閃而過的笑意。
他說:「別怕,沒事的。」
隨著上課鈴聲響起。
很快,我就知道是什麼事了。
頭髮花白的老教授講課講到一半,他環顧教室一圈,微微驚訝。
隨即,他欣慰道:「這個問題就由坐在助教旁邊的同學回答吧。」
我愣住了。
教授的回答明顯超綱了。
我硬著頭皮站起來。
準備嘰里咕嚕地應付過去。
忽然,手心被輕輕地颳了刮。
陸聞舟輕聲地念著答案。
我猶猶豫豫,不知道該不該複述。
耳邊鑽進一聲輕笑。
「放心,教授他耳背。」
8
低沉又好聽的嗓音讓人感到心安。
耳朵不免開始微微發燙。
下課後,趙晗叫住我。
「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吃飯?」
餘光里,坐在右邊的陸聞舟假裝不經意地看向我,並凹出一個好看的側臉。
我搖了搖頭:「謝謝學長。
「但我接下來還有課。」
陸聞舟蹙起眉:「還有課?」
我點點頭:「這個學期多攢點學分,下個學期就能騰出空去打工了。」
話音剛落,我的眸光一閃,沒錯過陸聞舟眼底那抹難以察覺的心疼。
我笑了笑:「等下次有空,我請學長們吃飯吧,期末記得撈撈我呀。」
有來有回,這叫拉扯。
趙晗拍了拍胸脯:「沒問題!」
不等一旁的陸聞舟說話。
我拎起書包:「那下周見!」
9
沒有下周見。
晚上陸聞舟就來找我了。
他帶著滾燙的鮮粥來找我。
「我托朋友打聽了你的課程表,真是滿滿當當的,能好好吃飯嗎?」
陸聞舟的語氣溫柔。
帶著無奈的意味。
他總是這樣。
在我最孤獨的一瞬間。
出現在我的面前。
再用體貼的行動告訴我。
我可以依靠他。
可是……
我不知道陸聞舟在怕什麼。
每到關鍵時刻。
他總會退縮。
怕我只是想玩玩?
怕我沒想清楚?
還是怕我最後拋棄他?
呵,這種優柔寡斷的男人。
就該受到懲罰!
接過那碗溫熱的粥。
我吸了吸鼻子:「謝謝陸學長。
「但是沒關係,我能照顧好自己。」
陸聞舟的眉頭一皺。
「你感冒了?」
不等我解釋。
陸聞舟猛地拽住我的手。
下一秒,他送開我。
「算了,別在這兒吹風了。我去買點感冒藥,等會兒讓人給你送去。」
手腕處的體溫微微升高。
我眨了眨眼,慢吞吞地說:「好。」
這輩子,陸聞舟對我的好。
我照單全收,但不給回應。
我倒要看看他能憋多久。
10
在我刻意模糊邊界感後。
我和陸聞舟越走越近。
他天天督促我。
問我有沒有好好吃飯。
還會經常給我送好吃的東西。
直到曖昧的好感快到臨界點的時候。
又是經濟學的選修課。
趙晗打趣道:「聞舟對你這麼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在談戀愛呢。」
陸聞舟整理名單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眼,暗暗地觀察我。
我大大方方道:「是嗎?
「我一直把陸學長當知心哥哥的。」
話音剛落,陸聞舟的笑容一僵。
趙晗也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他尬笑兩聲,轉而提起另一個話題。
「我們宿舍準備去團建,周末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明月山泡溫泉?」
剎那間,我愣了一瞬。
這也太巧了,周末我正好有一個由老師選拔去明月山的實地調研活動。
對此,趙晗驚訝道:「好像略有耳聞,這不會是科遠贊助的項目吧?」
的確是科遠,我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