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說這也是懷孕的正常現象。
18
到陸家時,已是半夜。
陸家豪宅里燈火通明。
陸老爺子精神矍鑠地指著陸以辰大罵:
「臭小子,你標記了人家,竟然沒和人家結婚?」
「我們陸家就沒有這樣的規矩!」
「別拿失憶當藉口!失憶了也不行,你要是還想回陸家,就先給我把婚結了!」
「明天就去!不把結婚證領了不准進家門!」
陸小狗用求救的目光望著我:「哥,幫幫忙,我真的特別、特別想回陸家。」
我:「……」
仿佛之前那個堅決不想回陸家、半路就計劃怎麼逃走的人不是他!
19
我和陸以辰第二天去領了結婚證。
而我懷孕的事也沒瞞住。
管家向陸老爺彙報了我去醫院的事。
陸老爺子擔心我的身體,當即叫來家庭醫生,要再給我做套檢查。
我只好實話實說。
「爺爺,我想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我有些緊張地對陸老爺子道。
我不知道陸家在這方面有沒有什麼特殊的要求。
因為周林羽曾經跟我說過,他的一些大客戶為了後代的基因,會選擇找個優質 Omega 來傳宗接代。
而像我這樣的劣質 Omega,即便是結了婚,也只能充當養父的角色。
「當然要生,這可是我第一個大孫子!」老爺子鏗鏘有力地回答。
我終於放下心來。
因為如果陸家不同意,那我只好再去離第二次了。
「沈先生。」
一旁的家庭醫生突然開口。
「您是怎麼判斷自己是個劣質 Omega 的?是因為有人說聞不到您的信息素嗎?」
我點點頭:「難道不應該這樣判斷嗎?」
「恕我直言,我看您目前的懷孕情況,身體各方面指標都優於普通 Omega。」
「有些 Alpha 聞不到您的信息素,不一定是因為您的信息素味道淡,還有可能是因為他們的級別不夠。」
20
周林羽最近過得有些不順。
他手中有幾個大客戶突然停止了合作,轉去了其他投行。
按說他原本年底有希望升職的,現在卻只能先努力保住飯碗再說。
周林羽為此徹夜加班,連續失眠了好幾晚。
如今又被公司派到山城來出差。
剛下飛機就覺得頭暈腦脹,一摸額頭滾燙。
只好先去醫院拿點藥。
這是家私立醫院,比普通醫院收費高。
但醫療條件好,人少。
他很喜歡這種優渥的環境。
但此刻,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長椅上等著叫號。
卻生出些孤零零的感覺。
他和那個小 O 早就散了。
說實話,那個小 O 也就是信息素香一些。
奶油味的,勾得他總想偷吃一口。
真吃到了,反而覺得甜膩得很。
他哪哪都比不上沈希。
不論是臉、身材、性格……
還是在床上讓他痴迷的程度。
沈希的易感期快到了吧?
周林羽算了算日子。
他記得沈希的易感期是每隔半年一次。
上一次還是半年前和他鬧離婚的時候。
周林羽如今事事不順,越發想念沈希陪他在一起的日子。
那時不論在外邊如何。
回到家裡,總是溫暖而整潔的。
總有熱菜熱飯在等著他。
原本他想等沈希在易感期自己找上門來的。
現在卻覺得,也許他該主動去哄哄他。
「算了,不和他計較。他這人臉皮薄,難受也只會自己忍著。」
周林羽一邊給自己找著藉口,一邊撥打了沈希的電話。
結果,卻發現自己已經被拉黑了。
21
周林羽煩躁地站起身來。
悶著頭在醫院的走廊里走來走去。
沈希竟然把他給拉黑了。
他怎麼會捨得將他拉黑?
周林羽突然想起那日他一時興起給小 O 買的腕錶。
多年前,他和沈希剛結婚時。
他也曾向沈希許諾送他一塊腕錶的。
但那時他還在靠著沈希掙來的錢讀研,沒錢。
之後,他終於得到了一份待遇優厚的工作。
有錢了,卻忘了當初說的話。
對,肯定是因為那塊腕錶!
周林羽顧不得看病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他現在就去商場給沈希買一塊。
要更貴、更好的!
沈希收到後一定會原諒他,然後和他重歸於好。
周林羽跑到拐角處,不小心和對面的來人撞到一起。
「抱歉!」
他心不在焉地瞥了那人一眼。
突然覺得有些面熟。
隨即想起,這人不就是之前送外賣被打的高個子嗎?
「是你?」
兩人同時認出了對方。
當時他見證了這人十分狼狽的一面。
今日——
周林羽打量著他被雨淋濕的面容,以及緊緊抱在胸前的甜品袋子。
看來,即便換了個城市工作生活,有的人仍沒什麼起色。
他在這人身上突然就找到些久違的優越感。
「外面下雨了?你這是趕著往醫院送外賣?」
高個子一如之前那般眼睛明亮:
「不送外賣了!我陪我老婆來產檢。」
「來這裡產檢?」周林羽有些驚訝。
聽說這家私立醫院的產科全國有名。
但這個醫院可不是像高個子這樣的普通人能消費得起的。
他們既然專程來了,估計是……
「是你的 Omega 不太好還是孩子的情況不好?你也別太著急,這裡的大夫很厲害,只要好好治療,會好起來的。」
周林羽表面安慰著,心裡卻更舒坦了。
遇到難事的又何止他一個呢?
他現在又對自己充滿自信了,只要沈希回到他身邊,他相信他有能力讓一切都好起來。
高個子聞言臉色沉了下去,看起來竟有些兇悍:
「我的 Omega 和孩子都很好!你再亂說……」
「以辰。」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周林羽背後響起。
22
陸以辰剛才還陰沉的臉瞬間轉晴。
那熱情勁兒如一頭大型犬見到了主人。
「老婆,檢查得怎麼樣?餓不餓?我看你早餐吃得少,剛才去對面給你買了草莓蛋糕……」
周林羽僵硬地轉過身,呆呆地望著我。
和他在一起這麼多年,我早認出了他的背影。
只不過不想理睬罷了。
「確實有點餓了。」
我接過陸以辰抱在懷裡的袋子。
拿紙巾給他擦了擦臉上的水。
「下次記得打傘。」
陸以辰乖乖點頭:「都聽老婆的。」
「沈希……」
周林羽衝到我面前,有些遲疑地喊了我一聲。
我用手扶著微微隆起的小腹,冷冷抬眸看向他。
「沈希,真的是你?!」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我的肚子:
「你竟然懷孕了?幾個月了?孩子是誰的?是不是離婚前你就……」
「不是你的。」我冷冷地道。
「不是我的?那是誰的?難道是這小子的?你和他什麼關係?」
周林羽一連串咄咄逼人的質問,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
陸以辰一拳打到了他臉上。
「夠了!你就是那個渣男前夫?早就想揍你了!」
「你當初怎麼對他的,自己心裡沒數?現在你哪來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周林羽被打得踉蹌後退了兩步,跪到地上。
捂著臉神情痛苦:
「沈希,在一起這麼多年,你就真狠心和我分開嗎?」
「我們發過誓的,不離不棄。」
「你回來吧,和這個送外賣的小子在一起你會吃苦的!」
陸以辰還想打他,被我攔了下來。
「周林羽,曾經我和你是發過誓,但是你先離開我的。」
「你說我信息素淡讓你沒興致。」
「其實我早看出來了,你是覺得自己今非昔比,想抹去所有寒酸的過去……」
「而我也好,我們那七年也好,都是你迫不及待想扔掉的一部分。」
「不是的!我沒有……我只是……」
周林羽喃喃反駁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連他自己也說不下去。
外面, 雨越來越大,整個世界如同籠罩在一片雨霧中。
兩名男傭撐著黑傘,將我和陸以辰接入停在醫院門口的加長林肯中。
23
周林羽不知如何打聽到了陸以辰的真正身份,也知道了我現在工作的地方。
酒吧老闆得到陸家的巨額感謝金後, 就關了酒吧, 滿世界釣魚去了。
我是個稀有型高級 O, 天生嗅覺和味覺比普通人靈敏得多。
現在全球頂尖的陸氏酒莊做高級調酒師。
周林羽常蹲守在酒莊附近的街角。
如果我偶爾獨自出來,他便會默默跟過來。
就像當年在學校里一樣。
可花有重開日, 人無再少年。
有些東西逝去便是永遠失去。
沒有重來的可能。
何況,陸以辰見他一次就打他一次。
我冷眼旁觀, 從不攔著。
因為我和周林羽之間已沒什麼好說。
最後一次見他,周林羽穿著件舊夾克,滿臉鬍渣。
臉上還帶著前幾日被陸以辰打的淤青。
小心翼翼地遞給我一個厚厚的包裹。
「沈希, 這是我這些年所有的積蓄。」
「我不知道你的銀行卡, 無法轉給你,只能全部提出來給你。」
周林羽怕我不收,又急切地說道:
「我知道這些不足以償還你這些年為我付出的一切。」
「但……」
「但我會再努力賺錢的, 以後一發工資我就將錢寄給你……」
我將包裹接過來,淡淡應了聲:「好。」
周林羽走後,我將包裹遞給了身邊的助理。
「幫我捐給救助貧困生的公益組織。」
「以後這人再寄錢來,你都幫我捐出去。」
24
陸小狗聽說我見了周林羽, 抱著奶糰子悶悶不樂地在房中踱步。
奶糰子從出生起就被他慣壞了。
誰哄都不行, 只有他抱著才肯睡覺。
「放下吧,已經睡著了。」
我撥了撥奶糰子細軟的額發。
奶萌的小臉蛋, 七分像我, 三分像他。
也是稀有型高級 Omega。
長大後, 也只有高級 Alpha 才能嗅到他的信息素, 成為配得上他的終身伴侶。
「你今天單獨⻅周林羽了?」
陸⼩狗悶悶地問。
可還不等我開口, 他就垂著頭,拽住我的⾐袖:
「我知道我現在有點沒⽤。因為晚上要給寶寶喂奶換尿布,我做不到⼀夜七次了……」
「但我想過了,以後我可以⽩天補償你!」
「趁保姆帶寶寶出去玩的時候,讓我做幾次都行,你不要出去找別人……」
我失笑地挑起他的下巴。
用雙唇堵住了他喋喋不休的嘴。
濃郁的 Alpha 信息素瞬間讓我上頭。
「整天胡思亂想什麼?」
「還不趁著寶寶睡著時抓緊時間?」
「再磨蹭, 你今晚就去睡沙發!」
(完)
番外:⼿術
陸以辰怕手術後會忘記最初和我在一起的那些時光。
特意在⼿術前將我們所有的回憶都寫了下來。
整理成厚厚的一本,準備住院時隨身攜帶。
但即便這樣,他仍是惴惴不安。
「哥, 萬⼀我真想不起來你,你會不會⽓得丟下我不要了?」
⼿術前一晚, 他緊緊抱著我。
我被他折騰得快要散架了, 他卻遲遲不肯出來。
我失神地急喘著,軟著⼿腳去推他。
「你……先出去……」
「我不要!」
陸以⾠竟耍起⼩孩子脾氣。
「除非你標記我。」
「什麼?」我怔了怔。
「哥,求你, 標記我!」
「這樣即便我的記憶丟失了,我的⾝體也會認得你……」
陸以辰用力吻了我⼀口。
低下頭, 將後頸的腺體湊到我嘴邊。
我作為獨特而稀有的 Omega, 有⼀項特殊能力——可以標記 Alpha。
⽽且一旦標記便是終⾝擁有。
他就再也沒有更換伴侶的機會。
「你想好了?」
我沉著聲問他。
「想好了!我早就想好了!我永遠都是哥的,楚燃是, 陸以辰也是!」
陸以⾠雙眸閃亮地望著我。
旁邊的嬰⼉床⾥,傳來奶團⼦熟睡的嚶嚀聲。
我沒再猶豫。
緩緩摟緊他的頭,將犬齒刺入了他的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