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認識了 781 天,我的人品你知道,沒有必要騙你。」
「你要看視頻嗎?他在我家旗下的酒店開的房。」
「對了,你要是分手的話,可以先考慮我嗎?」
我:「?」
「我不是要撬兄弟牆角的意思,我只是……」
「你養了只貓,完全可以再養條狗。」
「但是狗比較鬧騰,你喜歡安靜,養我就剛剛好,我也比較安靜。」
「馬上冬天到了,我還能像狗一樣用肚子給你暖腳。」
「抱歉……我也不清楚我在說什麼。」
「不過你要是分手的話,可以下樓來找我,我就在樓下。」
「或者……我上去也行。」
09
我怕岳沉隼真上來,找了個藉口下了樓。
臨出門前,季明川表現得不舍:
「為什麼非要現在出去扔垃圾呀,這麼遲了……」
「今天我加班回來得晚,本來咱倆的相處時間就沒多少。」
我不想聽他絮叨。
主要是真的很噁心。
前腳剛出軌,後腳開始跟我表達愛意。
我都不知道該說他博愛,還是該說他心態好了。
「我快去快回,你先去洗澡吧,等我回來我們一起打兩把遊戲,今晚早點睡。」
季明川鬆開我的手,愉快應下:
「好。」
樓下,昏黃的燈光里,岳沉隼靠著樹站著。
眉眼清絕如遠山覆雪,薄唇緊抿著,線條冷硬。
在看到我的一瞬間,又似整個人都生動了起來。
他揚起笑容,迎了過來,像一條朝著主人搖尾巴的大型犬。
「年年……」
「我以為你不會理我,結果你下來了,真好。」
我被他輕輕抱了一下,一觸即離的擁抱,絲毫不讓人覺得冒犯。
他擔憂地看著我,問:
「還好嗎?」
我眼眶有些發酸。
雖然看見那條帖子的時候,就知道季明川會出軌。
也下定了決心要離開他。
但今晚,真的看到他口袋裡那些東西時,心臟還是不由得刺痛。
三年啊,就這麼潦草收尾。
我不想在岳沉隼面前太過丟臉,於是強笑道:
「還好。」
眼淚卻不受控地從眼角滑落。
岳沉隼慌了一瞬。
抬手便幫我擦眼淚:「別哭。」
他指腹有些粗糙,大概是常年鍛鍊導致的。
磨在皮膚上不算疼,只讓人心裡發癢。
我避了下他的動作:「我沒事。」
岳沉隼卻像是遭受了巨大打擊一樣。
「年年……你討厭我觸碰你嗎?」
「我沒有其他想法……」
10
我並不討厭岳沉隼的觸碰,只是覺得不習慣。
見他傷心,只好開口安慰:
「不討厭,一時不適應。」
岳沉隼鬆了口氣。
氣氛沉默下去。
半晌後,岳沉隼開口:
「今天……可以不回去嗎?」
我緩緩搖頭:「不行。」
湯圓還在家裡,我要走得帶著貓一起走。
再說了,還有些行李沒收拾好。
今晚季明川應該也沒心思做那種事,我找個藉口,就說去書房加班好了,熬過這最後一夜。
岳沉隼眸光黯淡。
「那好吧。」
他認真地看著我:
「陳知年,有事給我打電話。」
我說好。
「你快點回去吧,天這麼冷。」
岳沉隼這才離開。
我轉身回了樓道。
手機推送顯示您關注的帖子已更新。
我點進去。
帖主回復了昨天的幾個評論。
「女人確實跟男人不太一樣。」
「突然想跟現在這個分手了,用什麼藉口好呢?」
11
下面有人回覆:
「直接分唄。」
「都是男人,應該不會磨磨唧唧的吧。」
帖主:「他為了我,和家裡都斷絕關係了。」
「這些年照顧我也照顧得不錯,要是我跟他提分手,顯得我像個負心漢。」
天天發財:
「明白了兄弟,你的意思是想讓他主動跟你提。」
「害,這還不簡單嗎?」
「他有啥特別喜歡的東西不?你找出來毀掉,全毀掉,修都沒法修那種。」
「他一跟你吵,你就道歉,然後再質問他為什麼脾氣這麼大。」
「多來幾次,他肯定受不了要跟你分手。」
帖主:「喜歡的東西沒有,倒是有個很看重的小貓……」
天天發財:
「那就更簡單了,直接摔死。」
「他問你就說,這畜生剛剛攻擊我,難道我在你心裡,還比不上這畜生嗎?」
「包受不了,包分手的兄弟。」
我滑動螢幕,看見帖主回了一個:「好。」
我心裡咯噔一下。
12
我迅速跑上了樓。
還沒來得及打開門,就聽見了裡面小貓的慘叫。
我立馬拿鑰匙開門:
「季明川!你幹什麼?」
季明川像是詫異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臉上惡毒的表情都沒來得及收斂,只憋出一個怪異的,可憐兮兮的表情。
「年年,這貓咬我。」
他當著我的面將貓狠狠扔在了地上,然後來抱我。
極淡的女士香水味在我鼻尖一晃而過。
我感到頭暈目眩,伸手一把推開他去抱小貓。
湯圓哀嚎著,渾身都有些抽搐。
身後傳來季明川不可置信的聲音:
「年年,你為了這畜生推我?」
「我說我被它咬了,你都不關心我?」
我根本不想搭理他。
他說出的每一句話都跟那帖子裡的走向一模一樣。
毀了我心愛的東西,然後再指責我。
我抱著貓,拿起車鑰匙就出了門,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季明川還在咆哮:
「陳知年,你好樣子的!」
「你今晚出了這個門就別回來,我們分手!」
湯圓的哀嚎聲逐漸變小,抽搐也停止了。
我心慌地去看。
發現小貓正縮在我懷裡發抖。
似是察覺到我的擔心,它強撐著,舔了舔我的手心。
我的眼淚瞬間落下。
「季明川,我們分手。」
「以後永遠都不要再見面了。」
13
我抱著湯圓衝下樓,卻遇見了意料之外的人:岳沉隼。
我也顧不上問他怎麼還沒走。
「幫我抱一下湯圓,我去開車。」
岳沉隼拉住我:
「我開車來的,坐我的。」
我大腦一片混亂,幾乎全程都是被岳沉隼拉著走。
直到小貓掛上號看上了醫生,我才緩緩回神。
「貓受驚很嚴重,好在以前就是小流浪,自我調節能力好,好好養著,大概一周就能緩過來。」
「後爪骨折比較嚴重,腰椎也有損傷,得儘快治療,不然會有癱瘓的風險。」
岳沉隼聞言,立刻去繳費,讓醫生給湯圓安排手術。
我靠著牆壁緩緩下滑。
剛剛跑得太快,臉被冷風都吹僵了。
心更是一直提著。
現在緩過一口氣,才驚覺手腳發軟。
季明川,差點把我的貓弄死。
他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就為了逼我分手?
他以前明明也很喜歡小動物,湯圓是他和我一起接回來的啊……
人怎麼會變化這麼大,他怎麼能這麼殘忍。
我抱著膝蓋將自己蜷成一團,心中滿是迷茫。
三年前,季明川逼著我跟家裡出櫃,說自己沒有安全感。
我同意了,甚至這幾年來,一直跟家人處於斷聯狀態。
現在,才三年,季明川就已經變得面目全非了。
當年我做出的選擇真的對嗎?
妹妹當初罵我的話猶在耳邊。
「哥你真是,又蠢又賤。」
「天底下再找不出比你更蠢的人了!」
「你以為他逼你出櫃是愛你?真正愛你的人會捨得你跟家裡反目成仇,讓你跟血緣至親斷絕關係嗎?」
我想到那條帖子,又想到正在手術中的小貓。
渾身顫抖。
我真的,好蠢。
14
岳沉隼陪著我在醫院待了兩天。
第三天的時候,妹妹陳念找了過來。
一見到我,她就忍不住哭了。
抬手錘了我兩拳。
「狗東西,微信步數也不知道關。」
「前天大半夜走那麼多步,這兩天又一動不動的,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哭完,她不好意思地向岳沉隼道歉:
「麻煩你了岳哥,我哥這幾天辛苦你照顧了。」
岳沉隼眸色溫柔:
「不麻煩,湯圓是我送給他養的,一起幫忙治療也是應該的。」
他提起湯圓的時候,溫柔得好像不是在說一隻貓,而是在說一個孩子。
一個我和他的孩子。
陳念也聽出了他語氣里的不對勁。
她仔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岳沉隼,最後沖我豎了個大拇指。
「真有你的,搞基還能同時搞兩個。」
我:「……」
我被她說得臉發燙,訥訥解釋:
「我和季明川已經分手了。」
陳念更震驚了。
「臥槽,什麼時候的事?」
「我就說那畜生靠不住,就哥你這蠢貨非要貼上去,氣死我了。」
「等等,所以你和岳哥現在啥關係?」
「岳哥和那季狗……兄弟上位?」
她捂住嘴巴,驚訝的聲音卻依舊逸了出來。
「草,你們 gay 圈這麼亂的嗎?」
「兄弟妻不可欺這句話,難道在 gay 圈不流行?」
我:「……都哪兒跟哪兒啊,別說了。」
岳沉隼卻上前一步,握住了我的手:
「還沒在一起。」
「我還在追求階段,是我單方面追求,跟你哥沒關係。」
陳念:「沃日……」
15
爸媽大概是在陳念那兒聽說了我和季明川分手的事。
當晚就打了電話過來嘲笑。
「哎呦,三年前也不知道是哪知白眼狼說:我相信他,他會對我好的。」
「我記得那白眼狼還說什麼:我會跟他長相廝守一輩子,他很愛我。」
「呦呦呦,愛啊,怎麼才三年,就分了啊?」
我:「……」
我無話可說。
貓貓已經緩了過來,能勉強吃進東西了。
我心中的重擔卸下,開始整理並刪除和季明川的合照。
手機上還有季明川前天發來的消息。
「你的東西怎麼少了這麼多?我幫你收拾行李只收出半箱來。」
「你找個時間來拿一下吧,別以為耗著我就會心軟,我們已經分手了。」
昨天他又發了幾條。
「什麼時候回來拿東西?」
「新房子也該找好了吧?」
「陳知年,你別裝死,再不回來我直接把你的東西扔進垃圾箱。」
今早,他發來了一張照片。
眼熟的大型收納箱被扔在垃圾站旁邊。
「東西已經丟了,不用再回來了。」
「是你自己說的以後再也不見,那就不見好了。」
我扭頭,看向身邊的大收納箱和岳沉隼。
岳沉隼微笑:
「早上路過剛好看到,就給你撿了帶過來了。」
16
我說我沒法那麼快的開啟一段新感情。
岳沉隼表示理解。
「我們先做朋友,只要你不說可以,我永遠都不會越界。」
男人都喜歡說一些漂亮話。
吃了季明川的虧,我現在對岳沉隼也多了些警惕。
湯圓出院後被我接回了我新租的公寓。
陳念帶著父母來了一回,挑剔了一番:
「這屋子也太小了,牆上還有霉斑。」
「哥你混得也不行啊,怎麼越過越慘了?」
「實在不行就跟我們道個歉,我和爸媽都很寬容的,能讓你回家先住幾天。」
我窘迫得要死:「別說了。」
我帶他們去吃飯。
三年不見,父母的白髮已經多到肉眼能看出來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