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課做卷腹輸給校草。
我故意發語音噁心他。
「好哥哥,你太猛了,我腰好疼,都下不了床~」
卻不知校草人在學生會招新現場。
我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大教室。
第二天,全校都傳開了。
高冷校草人前禁慾,私底下又浪又猛。
搞得我這個小燒零三天沒下床。
1
「好哥哥,你太猛了,我腰好疼,都下不了床~」
發完這條語音,我自己都噁心得打了冷顫。
可一想到顧臨淵那個死裝哥崩潰的表情。
瞬間覺得自損一萬也值了。
誰讓他昨天上體育課害我丟臉。
還是在班花面前。
我滿懷期待地等著他的反應。
十分鐘過後。
對面回了一串省略號。
【這幾天在外面別亂說話,不要提你腰疼】
?
嘰里咕嚕說啥呢。
老子最煩這些裝 B 的人。
從小到大,我就愛和他唱反調。
他不讓我提,嘿,我偏要大聲嚷嚷。
第二天上課,老師還沒來。
我趴在桌上,揉著腰,語氣誇張。
「哎呀,我腰疼死了,今天上課差點起不來。」
嗖嗖嗖——
瞬間十幾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室友虎軀一震,湊過來,壓低聲音問:
「老么,你怎麼了,為啥腰疼?」
一說這個我就來勁了。
「還不是那個顧臨淵害的……」
一句話還沒說完。
方圓五米內所有人扭頭看過來。
室友瞳孔地震。
驚慌失措地捂住我的嘴巴。
「唔唔唔!」
幹嘛呢!
他咽了口唾沫,湊近我耳邊。
「低聲些,難道很光彩嗎?」
也是吼。
當著一眾女生的面,做卷腹輸給另一個男人。
簡直是對我男性尊嚴的侮辱。
確實不大光彩。
我向室友比了一個 OK 的手勢。
示意自己不說了。
他才神色複雜地鬆開手。
2
手機跳出微信提示。
室友:
【老么,你跟校草到底什麼關係】
我:
【?仇人關係,咋了】
室友:
【不懂你們城裡人】
【這就是做恨嗎】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你還是低調一點吧】
什麼意思?
莫名其妙的。
怎麼一個兩個說話都跟打啞迷似的。
下課鈴一響,室友八百米衝刺去食堂。
我慢悠悠地站起身。
前面的女生一邊收拾一邊聊天。
說著說著提到顧臨淵的名字。
我的耳朵瞬間豎起來。
沒辦法,我天生自帶顧臨淵探測器。
「沒想到……玩的這麼花……」
「看起來高冷……原來私底下……」
那兩個女生的表情很奇怪。
說話遮遮掩掩,眼神揶揄。
時不時還紅著臉相視一笑。
我逐漸察覺不對勁。
卻又聽得雲里霧裡。
好像全世界都進了同一片瓜田。
只有我一隻猹被叉了出去。
難受得抓心撓肝。
這時,後排的人也加入討論。
「沒想到校草居然有對象了,看來我真的沒機會了。」
「哎呀,別想了,校草那麼猛,咱一般人也頂不住啊。」
「也不知道他對象是誰,這都受得了。」
什麼?!
課本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顧臨淵居然背著我有對象?
什麼時候?!
他怎麼敢!!!!
3
理智被熊熊怒火燃燒殆盡。
我狂敲顧臨淵微信。
【你人呢!!!】
【在哪裡!!!!】
【限你三分鐘內出現在小爺面前!!】
【不然後果自負!!!!!!】
顧臨淵:
【302】
【老師拖堂,剛下課】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闖進課室。
剛踏入後門,一眼就瞧見了鶴立雞群的顧臨淵。
寬肩長腿,劍眉星目。
整個人仿佛自帶偶像劇特效。
我卻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在教室里插個褲兜給誰看呢?
裝貨一個!
我擺出湯姆貓前傾的走姿,雄赳赳氣昂昂地沖向顧臨淵。
眼中直冒火星,絲毫沒有看腳下的路。
偏偏 302 是個階梯教室。
於是悲劇發生了。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距離他還有兩個身位時。
我一不小心踩空梯級。
然後 360 度空中轉體。
臉朝上,背面朝下。
眼看就要後腦勺著地。
顧臨淵眼疾手快張開雙臂。
我不偏不倚地砸進他懷裡。
於是我們的姿勢變成了——
他一隻手扶在我腰間,一隻手卡著我膝彎。
我雙手摟住他脖子,和他四目相對。
總而言之是非常羅曼蒂克的一個場面。
圍觀群眾一陣譁然。
「哇——」
顧臨淵低頭看我,臉色不悅。
「這麼冒冒失失幹什麼,受傷了怎麼辦?」
「說多少次了,什麼時候改一改你這急性子?」
又來了又來了。
全世界除了我媽就他最愛管我。
我趕緊從他臂彎里掙脫出來。
「你別轉移話題!」
「說!你什麼時候背著我找到對象的!」
他濃眉微蹙。
「你又瞎聽誰說的?我什麼時候有對象了?」
我:「你少來!我可聽到不止一個人這麼說!」
顧臨淵一頓,像是突然想到什麼。
「……那是誤會,你還是別知道的好。」
好哇!
問還不敢說,肯定是心裡有鬼!
「什麼誤會!你說啊!不敢說就是在騙我!」
一想到自己追班花被發好人卡。
現在又讓他先一步找到對象。
我心裡又酸又苦。
控制不住高聲發脾氣。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麼會腰疼了三天!」
要不是他做卷腹那麼拚命,我至於把自己燃盡了嘛!
還不是為了爭那一點男人的面子!
圍觀群眾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嗬——」
顧臨淵迅速伸出手。
修長的食指抵在我唇上。
我頓時沒聲了。
因為這是我跟他之間的暗號。
小時候嘴笨,沒少惹家長和老師生氣。
於是我們約定好。
只要他做這個動作,我就會乖乖閉嘴。
嘴巴堵上了,胸口的酸澀和怒意卻無處發泄。
不能說話,但還可以動口。
我張嘴,狠狠咬住他的指尖。
圍觀群眾紛紛化身尖叫雞。
「噫——」
「……」
顧臨淵深深嘆了一口氣,神色無奈。
「行了,你馬上就知道了。」
4
我憋了一肚子氣,直到晚上睡覺還沒消。
說起我跟顧臨淵的孽緣,要追溯到穿開襠褲的年紀。
他家和我家是對門,母親情同閨蜜。
從幼兒園到高中,我倆都一塊上下學。
顧臨淵是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
長得俊,脾氣好,性格穩重,成績優秀。
而我就是他的對照組。
小時候上房揭瓦,長大了逃課打瓦。
老媽對我恨鐵不成鋼,成天拿他打壓我。
我不服氣,什麼都要跟他比一比。
男生嘛,來來去去較勁的就那幾回事。
小蘿蔔頭的時候愛比身高。
仗著自己發育早多出來的兩厘米,成天追在顧臨淵屁股後頭嘲笑他。
可惜一上初中,他像吃生長激素一樣噌噌長個。
氣得我喝了三年牛奶,還是被反超了大半個頭。
到了青春期,班裡的男生喜歡比大小。
荷爾蒙躁動的年紀,連上廁所都要起鬨誰滋得遠。
顧臨淵那會兒麵皮薄,任憑我怎麼攛掇都不肯就範。
後來還是我趁他睡著偷看過一回。
看完以後罵罵咧咧放了回去。
再也沒提過這事兒。
原本這段孽緣到高考就該結束了。
畢竟他是穩上 985 的名次,而我的成績也就勉強夠到一本線。
可是高二升高三的暑假,顧臨淵和我打了一個賭。
賭我不可能和他考上同一所大學。
賭注是一台最新款的 switch。
我昏天暗地複習了一年,整個高三沒碰過一次電腦。
最後我贏了。
顧臨淵用他兼職賺的人生第一筆工資給我買了 switch。
上了大學後,我暗暗發誓。
一定要比顧臨淵先找到女朋友。
再輸給他我是狗。
可他怎麼敢。
怎麼敢瞞著我找對象。
等著吧。
我一定要揪出那個眼瞎的傢伙是誰!
5
懷著這個念頭,我咬牙切齒地入睡。
第二天起床,發現所有人都變得很奇怪。
去教室的路上,不斷有人偷看我。
我又不是 C 大校草,哪裡有過這種待遇?
直被盯得脊背發涼,渾身不自在。
我匆匆加快步伐。
路人的竊竊私語鑽進耳朵里。
「是不是他啊……」
「就是他,我認得,英語系的夏樂,去年迎新會他上台唱過歌。」
「哇塞,長得這麼清純一個小男生,沒想到啊……」
「真是人不可貌相,嘖嘖嘖。」
???
我頭頂狂冒問號。
到了課室,事態進一步升級。
拒絕了我示好的班花徑直走過來,拍拍我的肩。
「夏樂,是我誤會了,原來你喜歡的不是我。你別擔心,我跟姐妹們一定支持你!」
一旁的女同學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你跟校草千萬不要忌憚世俗的目光,我看好你們哦。」
「我朋友還建了你們的 cp 群,群里已經有 100 人了,咱們都是你的後盾!」
不是。
這還是中國話嗎?
怎麼每個字我都認識,組合起來沒一句能聽懂呢?
該不會我其實穿越進什麼校園規則怪談。
因為 San 值掉到臨界點,產生幻覺了吧。
我暈暈乎乎坐下。
腦袋埋進課桌底下,打開宿舍群。
【兄弟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有沒有人知道】
老大:【都這樣了,咱們也一起表個態,老么,哥幾個一定支持你】
老二:【我們不歧視同性戀,你放一百個心吧】
老三:【對!不管你喜歡男的還是女的,咱們都是好兄弟!】
我五雷轟頂,外焦里嫩。
到底是我沒睡醒,還是這個世界真的癲了?
【不是!到底誰在傳謠啊】
【誰是 Gay 了?老子是直男!比鋼筋還直!】
【就算我真的搞基也不可能看上他!】
【讓我跟顧臨淵那個啥 b 在一起,我不如吃史!】
老大發了個撓頭表情包。
【咱們什麼關係,老么你也不用遮遮掩掩了,大家都知道你跟校草在談戀愛】
老二老三:
【對啊對啊,全校都知道了】
說著甩出一個帖子。
【特大號外!校草是 Gay!還談了個燒零!】
6
看到標題。
我一陣頭暈目眩。
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
顫抖著點開帖子。
每掠過一行字,我的表情就扭曲一分。
哆哆嗦嗦看完正文。
人已經去世一半了。
原來我犯賤給顧臨淵發語音那天,他人在學生會招新現場。
作為副會長,他上台發言時在領口別了微型麥。
下來後不知道是不是耳機沒連上,總之我的語音被公放了。
好巧不巧,他身上的麥還沒取下來。
所以來參加招新會的兩百多號人都聽到了。
我又燒又浪的自帶波浪號的那句:
「好哥哥,你太猛了,我腰好疼,都下不了床~」
太猛了。
腰好疼。
下不了床~
~~~~~~
哈哈。
我還當眾對著顧臨淵大聲嚷嚷。
怪不得所有人都用那種詭異的眼神看我。
這下跳進大西洋游一個來回都洗不幹凈了。
【666,學生會基礎,會長就不基礎】
【以為是禁慾系,沒想到是假高冷真悶騷】
【蛙趣,校草好猛,搞得人心黃黃的】
【沒人濤那個小零嗎?真的好燒,聽得小女子嬤欲大發,恨不得生根發芽成小男子】
【最新消息,校草的燒零對象是英語系大二的夏樂】
【好抓馬,我和校草同一節選修,下課小零突然闖進來,二話不說栽進老公懷裡】
【現場+1,小零還當眾含老公手指,整個教室都炸了,感覺被當成 play 的一環】
【誰來懂一下校草的表情,又無奈又寵溺,愛吃冷臉 1 和炸毛 0 的有福了】
【亞米亞米,嗑得我不知天地何物】
【已找到組織,想進群的私我 gogogo】
……
整節課我硬是沒聽進去一個字。
只想往屁股底下裝倆火箭,把自己發送到外太空。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
我逃命似的飛奔回宿舍。
一路上恨不得把頭低到胸口。
生怕被人認出我就是那個三天沒下床的燒零。
此時此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我要鯊了顧臨淵。
7
我:
【菜刀 xN】
顧臨淵:
【?】
我:
【我的清白】
【我的一世英名】
【還有我的一些美好的品質】
【全都消失了】
【我要鯊了你(菜刀)】
顧臨淵:
【不存在的東西是不會消失的】
我:
【(黃豆微笑)】
【這陣子你給我小心點】
【我不想再看到我倆的緋聞上頭條了】
【懂?】
顧臨淵:
【1】
我懷疑顧臨淵聽不懂人話。
發完這條消息的隔天。
昏昏欲睡混完一節課。
老師前腳剛走,室友馬上沖我擠眉弄眼。
「老么,看誰來接你了。」
循著他的視線望去。
只見窗外站著一身白衣黑褲的顧臨淵。
背靠牆,頭戴耳機。
一手插兜,一手拿咖啡。
姿態隨意得恰到好處。
乍一看還以為是男模在出片。
「我去,好帥啊。」
「哇,來接男朋友下課嗎,好甜蜜。」
「555,上完課還要吃狗糧,有沒有人為我花生啊。」
我騰地起身。
硬著頭皮,在陣陣起鬨聲中衝出去,把他拽到一邊。
「你來幹嘛!」
「接你吃飯,今天周五。」
顧臨淵摘下耳機,手非常自然地掠過我蹭成雞窩的頭髮。
我哽住了。
每周五下午蹭海底撈 69 折,是我倆不成文的約定。
但現在什麼時候了,跟平時能一樣嗎?
這人不會在裝傻吧?
「不是說了避嫌嗎?!」
「哦,忘了。」
硬了,拳頭硬了。
「走走走,別來找我了。」
我往他胸肌上推了幾把。
他低頭看著我,一動不動。
路過的同學捂嘴笑:「哎呀,小情侶鬧彆扭。」
我:「……」
太丟人現眼了。
他不走,我走還不行嗎。
我扭頭就走。
惹不起,我躲就是了。
8
老天爺好像跟我槓上了似的。
偌大一個學校,偏偏哪都遇到顧臨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