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 Beta,但一不小心懷了。
彈幕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受寶你快去說啊,攻知道了能高興得跟你姓!】
【攻原本都已經做好了不要孩子的準備,沒想到還有這個驚喜。】
我捏著驗孕棒,內心複雜。
這幾年,我和席景逢一直都是主僕關係。
怎麼想都不可能會因為這個高興吧。
果然,彈幕下一秒就有人說:
【你們在做什麼夢呢?
【一個月前剛鬧掰,恨不得弄死對方似的,攻怎麼可能高興?】
1
一個月前,我才剛和席景逢撕破臉皮。
我去找他預支工資,卻沒想到,他突然發了脾氣。
手捏著我的臉,捏得人生疼:
「我就說,你這段時間對我愛搭不理,現在卻突然來獻殷勤。
「掏空積蓄,還要預支工資。
「是多不一般的朋友,才值得你這麼出力?」
他向來陰晴不定,這語氣絕對是生氣了。
可救人要緊,為免惹得他心情更差,我避而不答。
把頭埋得更低,放軟語氣:
「他說,等到家裡的房子賣出去,就會還我。
「能幫則幫,關係沒什麼不一般的。」
席景逢唇角一勾,扯出一個輕蔑的嗤笑,讓我頭皮發麻。
我總是害怕這種時刻。
果然,下一秒他就神色一凜,咬牙切齒:
「看不出來,你居然還是個不得了的大善人?
「對別人掏心掏肺,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就一副死了人的表情。
「你對我怎麼就不善呢?」
我實在是無法理解這個腦迴路。
我和他差距巨大,說到底,也只是主僕罷了。
而生存在這裡的規矩,就是要擺清自己的位置,怎麼還能讓我對他「施善」呢?
察覺到席景逢這次可能不會輕易罷休。
我咬了咬唇,起身,想溜之大吉:
「您不願意給就算了,我也不是必須要這筆錢。
「我再想辦法就是。」
誰料,剛走到門口,花瓶就碎在了我的腳邊。
「嫌我煩?
「葉茫,今天你如果踏出這扇門,就別再回來了。」
我心臟猛地一縮,呼吸凝滯。
要是往常,我可能立馬就妥協轉身,哄到他滿意。
可這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累。
我頭也不回,手搭上門把,聲音冷淡地開口:
「嗯。
「都可以。」
然後,哪怕等我走到樓梯中間,都還是能聽見他房間摔砸東西的聲音。
噼里啪啦,在腦袋裡炸開。
2
我對自己和席景逢的關係,其實想得很開。
階級本身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我也不想當愚公。
之前,維持著主僕的關係。
各取所需。
可現在,這個孩子的出現,無疑要打破這個平衡。
我心亂如麻,正想著要怎麼處理這件事。
手機突然來了一條消息,打開一看,是同在席家工作的人。
【葉茫,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少爺這些日子裡就跟吃炸藥了似的。
【救命啊。】
他語氣誇張,但我知道,他沒有在開玩笑。
之前,我在席家的時候,幾乎吸引了所有火力。
有一次,一個人把他的衣服熨壞了,原本他要發火。
我大著膽子,開口:「其實,我感覺這件衣服和您的領帶不太搭。
「我重新給您挑一件,您看怎麼樣?」
沒有人覺得,我這麼說能起到什麼作用。
可誰知,席景逢盯著我看了幾秒,居然真的不追究了。
「行啊,你去挑吧。」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唯獨我還在緊張。
因為我知道,我逾越了。
這並不是多值得高興的事情,反而有可能帶來麻煩。
現在,果然如我所料。
我深吸一口氣,回復消息:【他說不讓我回去。】
雖然我自己也清楚,他就是說個氣話。
但我已經不想和他有什麼牽扯,趁著這次結束,也挺好。
對面很快發來了一個問號。
【不是,你還不知道少爺是什麼樣的人嗎?這你都能當真?】
我當然沒當真。
可正當我想繼續回復消息拒絕,彈幕突然出現。
【不行,笑死我了。攻自己不肯開口,威脅別人發消息讓受回去。
【看到受的消息破大防,差點來搶手機。】
看著彈幕,我簡直哭笑不得。
席景逢真的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果然,連求人的姿態,都還是這麼高高在上。
我不禁開始發獃。
之前,我自己攢的積蓄全部借了出去,現在手頭並沒有多少錢。
就算是要打掉孩子,也得有錢才行。
真是走都沒辦法走乾脆。
我嘆口氣,更改了消息:【行。
【我明天就回去。】
發完,躺在床上,前所未有地疲憊。
只要我小心一點,撐一個月不被發現就好。
發了工資,我就離開。
3
回到席家後,整座宅子的氣氛都很低沉。
看來,這幾天的席景逢心情是真的很差了。
叫我回來的那個人看到我,就像看到了救星,連忙道:
「你可算回來了,你再不回來,我都想辭職了。」
「少爺在樓上臥室,你快去找他吧。」
我深吸口氣,上樓,推開門。
已經做好了承受席景逢怒火的準備。
席景逢看到我,冷哼一聲,語氣十分彆扭:
「你還知道回來?」
看上去,似乎很不想看到我。
可彈幕拆穿了他:
【哎喲喲,是誰盼著人家回來的。】
【昨晚知道人家要回來,高興得吃了兩碗飯,豬一樣。】
原本還有些緊張,可現在看到彈幕,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憋笑憋得表情扭曲。
可這似乎讓席景逢誤會了什麼,有些不悅:
「別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我沒有逼你回來。」
我連忙調整了表情,垂下眸子。
「沒有,我是自願回來的。
「我之前不該離開,讓少爺生氣。」
聽到我主動認錯,席景逢似乎十分滿意,一把拉過我。
我猝不及防被他拉進懷裡,腰被他箍得死緊。
「行了,本來也沒真的想生你氣。
「你以後要是還對別人的事情,比對我還上心,我可就不像這回這麼好說話了。」
我輕輕「嗯」了一聲,內心自嘲。
他就是這樣,只是因為不想自己的東西脫離掌控罷了。
如果我真的像彈幕里說的那樣,告訴他我懷孕的事。
才是真的沒有自知之明。
席景逢抱了我一會,抱得我有些難受,不肯鬆手。
想起什麼,他開口道:「對了,正好飯點,你去陪我吃飯。」
我身子一僵。
這些天,我胃口一直不好,吃什麼吐什麼。
如果和他一起吃飯,肯定會被他察覺到不對。
我推了推他,編了個理由:「我已經吃過了。
「而且身體不太舒服,想休息一會。」
他眉頭微微蹙起,問:「不舒服?
「要不要我來找人給你看看?」
幾乎是在他說完的一瞬間,我就立馬開口。
「不用。就是有點感冒,我已經吃過藥了,先讓我睡一會吧。」
我表現得太緊張,席景逢眼神狐疑地看著我。
時間的流速都變得慢了起來。
好在,他最終還是把我抱起來,掀開被子。
「算了,你休息吧。我還沒有混蛋到差遣病號。」
我閉上眼,暫時鬆了口氣。
心裡默默想,他就算不差遣我,照樣也是個混蛋。
4
席景逢走後,彈幕像潮水一般湧來。
【剛剛那麼好的機會,受為什麼不說啊,不是都回來了嗎?】
即使已經習慣了彈幕的存在,心還是難免為此悶痛。
旁觀者,總是不會懂劇中人的選擇。
【說了幹嘛,自討沒趣。
【反正我感覺這個攻配不上受,剛好攻他媽已經幫攻挑好了一個 Omgea,兩個人分開更舒服。】
彈幕的信息讓我一愣。
仔細一想,倒也早有預兆。
我和席景逢的那些事,就算能瞞得過別人,也瞞不過席夫人。
她向來看不起我這種底層人。
哪怕我從來沒有想通過這些討要什麼。
傲慢,才是我們之間最大的屏障。
思及此,我平靜了不少,索性閉上眼,真的睡了一覺。
迷迷糊糊醒來後,卻發現手機上有個席景逢的未接來電。
在半小時前。
我連忙撥回去:「少爺,有什麼事?」
那邊有些吵,隱隱約約能聽到一些人說話的聲音。
席景逢貌似喝了酒,聲音叫人聽得費力:
「之前都讓你叫我名字了,還是要叫我少爺。
「你怎麼就跟個木頭一樣呢?」
我的手無意識攥緊了被角。
他之前,連哄帶騙,想讓我叫他的名字。
好像這樣就能顯得我們更親近。
我知道他想要什麼,可我最終還是沉默,沒有開口。
我不說話,他就開始自顧自碎碎念:
「真煩,想給你打電話,結果想起來你在睡覺。
「等到你醒了,感覺還不如讓你繼續睡著算了。
「算了,我回去吧。」
於是,我就這麼一臉懵地被他掛斷了電話。
彈幕笑成一片:
【我不行了吧,之前發個火把老婆氣跑了,現在說話都慫了。】
【被席夫人騙去相了幾個小時親,想聽老婆安慰,奈何老婆死活不開口,破大防直接把電話掛了。】
【真是裝醉都沒用。】
我愣住。
沒想到睡了個覺,劇情已經發展到了這個程度。
更沒想到,席景逢居然這麼戲多。
還裝醉給我打電話。
我沒憋住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5
打完電話後不久,席景逢就到了家,直奔臥室。
他將我摟進懷裡,力道大得我不自在。
他的語氣里含著點委屈:
「今天我媽又在做沒用的事了。
「究竟是誰規定,Alpha 一定要和 Omega 在一起,又是誰規定結婚要門當戶對?
「我就喜歡 Beta,就喜歡你這樣的。」
我知道,這個問題我最好還是保持沉默。
可還是沒忍住,試探他的態度:
「如果你和 Omega 在一起,你的易感期就不會那麼難受。
「你也可以有機會,擁有自己的孩子。」
席景逢聽後,摟著我的力道微微鬆了。
我趁機掙開他的懷抱。
他垂著眸,看起來像在想什麼。
我以為他是聽進了我的話,正想鬆一口氣。
可席景逢很快就道:「當 Alpha 有什麼用?
「你都聞不到我的信息素。」
我忍不住發愣,驚訝於他說出這樣的話。
有多少人羨慕 Alpha 的體質,可到了他嘴裡卻這麼輕飄飄的。
席夫人不喜歡我,也許是對的。
在她眼裡,我恐怕就是個禍害他家寶貝皇帝的「妖妃」吧。
我咬了咬唇,終究還是沒忍住開口。
「席夫人這麼做,也是為你好。
「你生來就是 Alpha,總要有些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