輿論的風向,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又一次發生了極端的反轉。
我成了忘恩負義、竊取男友創意、打壓男友發展的惡毒女人。
而林嶼,則成了被我壓榨、被我拋棄、才華被埋沒的悲情男主角。
我看著那些顛倒黑白的言論,氣得渾身發抖。
我的合伙人周然比我還氣,在電話里破口大罵。
「這家人是瘋狗嗎?咬著你不放了?不行,我得找人把這些帖子都清理掉!」
「別衝動,」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們現在就是在激怒我,等我自亂陣腳。」
「刪帖治標不治本,他們還可以再發。我要讓他們,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掛了電話,打開電腦,開始搜索林嶼和他媽的社交帳號。
很快,我就找到了他們新註冊的短視頻帳號,名字叫「嶼你同行,為愛發聲」。
點進去一看,最新的視頻,是林嶼和他媽坐在鏡頭前,聲淚俱下地控訴我的「罪行」。
林嶼眼睛紅腫,聲音沙啞,控訴我如何竊取他的商業機密,如何在他成名後將他無情拋棄。
他媽則在一旁捶胸頓足,哭訴自己如何被我這個「惡媳婦」氣得住了院,還曬出了一張模糊的住院繳費單。
視頻的最後,林嶼對著鏡頭,深情地呼喚:「念念,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但這個項目是我們的心血,」「求你,回到我身邊,我們一起把它做大做強,好嗎?」
評論區里,一片「心疼嶼哥」、「陳念滾出來道歉」的呼聲。
我把視頻從頭到尾看了三遍,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然後,我把視頻連結,連同我整理好的所有證據,打包發給了我的律師。
「王律師,可以開始了。」
兩天後,正在直播帶貨,為「住院費」籌款的林嶼母子,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誹謗、造謠、竊取商業機密,我一次性告了個夠。
與此同時,我用公司的官方帳號,發布了一則聲明。
聲明里,我沒有做任何情緒化的辯解,只是簡單清晰地羅列了三點。
第一,所謂的「智慧養豬」項目,從創意到實施,所有文檔和專利,都屬於我個人,與林嶼無任何關係。附上時間線明確的原始文件和專利證書掃描件。
第二,林嶼及其母親在網絡上散播的所有關於我的不實言論,已構成嚴重誹謗,我方已提起訴訟。附上律師函和法院受理案件通知書。
第三,對於林嶼母子哭窮賣慘的行為,我友情贈送一份林嶼在我們交往期間的消費帳單。勞力士、愛馬仕、環球旅行……總計消費金額,七百八十二萬。
聲明一出,林嶼的直播間,被「騙子」、「還錢」的彈幕徹底淹沒。
我以為,這下他們總該消停了。
可就在我準備去公司開慶功宴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陰森森的聲音,是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噩夢。
「陳念,你以為你贏了?我告訴你,遊戲才剛剛開始。」那聲音不屬於林嶼,也不屬於他媽,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
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握著手機的手滲出了冷汗。
「你是誰?你想幹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低沉的笑聲。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一切。」
「我知道你住在哪個小區,開什麼車,甚至知道你今晚要去哪裡開慶功宴。」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你別亂來!我已經報警了!」我強作鎮定,試圖恐嚇對方。
「報警?哈哈哈哈,」對方笑得更加猖狂。「陳念,你太天真了。你以為林嶼那種廢物,能想出在網上賣慘反咬你一口的計策嗎?那都是我教他的。」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腦海中。
「你是……林嶼那個投資失敗的髮小?」
當初林嶼背著我,偷了八十萬去投資他發小的「高科技項目」,結果血本無歸。
我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個普通的投資失敗案例,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看來你還不算太笨,」男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沒錯,我就是趙凱。那八十萬,我替林嶼謝謝你了。」
「不過,比起你的三千萬投資,那點錢,還真是不夠看啊。」
「所以,你這次又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我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眼前的局勢。
趙凱的目的很明確,就是錢。
「聰明人,」趙凱很滿意我的反應。「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的『智慧養豬』項目,我很感興趣。」
「我要你,把項目的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無償轉讓給我。」
「你做夢!」我毫不猶豫地拒絕。這已經不是錢的問題了,這是赤裸裸的搶劫!
「別急著拒絕,」趙凱的語氣依舊不緊不慢。「我手上,可是有你很感興趣的東西。」
「比如,林嶼是怎麼一步步被我引導,從一個普通的鳳凰男,變成一個心安理得的寄生蟲的。」
「再比如,他媽是如何在我畫的大餅下,堅信自己的兒子是天選之子,」「而你只是他成功路上的墊腳石的。」
「甚至……我還知道一些,關於你父母的……小秘密。」
最後一句話,他拖得很長。
「我父母能有什麼秘密!」我厲聲喝道,但聲音里的顫抖卻出賣了我。
「別緊張,」趙凱笑了。「我只是聽說,你爸當年在學校里,好像有過一次……教學事故?」
「你媽在醫院,似乎也跟一場醫療糾紛有關?」
「這些事情要是被捅出去,對你這個『新時代創業典範』的形象,可不太好啊。」
我如遭雷擊,渾身冰冷。那些都是陳年舊事,而且我爸媽都是清白的,是被人陷害的。
但當年網絡不發達,很多事情都成了說不清的糊塗帳。如果現在被趙凱翻出來,添油加醋地放到網上,後果不堪設想。
「趙凱,你這是在敲詐!是犯法的!」
「犯法?陳念,你別忘了,你現在可是名人。」
「名人的一舉一動,都會被放大檢視。是你承受的輿論壓力大,還是我這個爛命一條的亡命之徒損失大?」
我沉默了,他說的沒錯。我現在最怕的,就是家人受到傷害。
「怎麼樣?考慮好了嗎?」趙凱的聲音里充滿了勝利的得意。
「給我三天時間。」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可以,」趙凱很爽快地答應了。「三天後,我會再聯繫你。希望到時候,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哦,對了,別想著耍花樣,我的耐心,可不太好。」
電話被掛斷,我癱坐在椅子上。
我以為我解決了林嶼母子,就能高枕無憂。我沒有去參加慶功宴,而是連夜開車回了家。
看到我突然回來,爸媽都很驚訝。
我媽摸了摸我的臉,心疼地說:「怎麼瘦了這麼多?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我爸則遞給我一杯熱牛奶,什麼都沒問,只是默默地坐在我身邊。
我看著他們鬢角的白髮,和眼角的皺紋,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我把趙凱的威脅,以及我跟林嶼之間所有的恩怨,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們。
我以為他們會責備我,或者像我一樣驚慌失措。
沒想到,我爸聽完後,只是平靜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怕,有爸媽在。」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老張,是我,李建國。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
打完電話,我爸轉向我,目光堅定。
「念念,你聽著。當年我那個所謂的『教學事故』,」
「是因為我拒絕了一個領導的兒子保送,得罪了人,被惡意報復。」
「後來學校查清了真相,還給我記了三等功,只是當時沒有公開宣傳。」
我媽也握住我的手,語氣溫和卻充滿了力量。
「我那個『醫療糾紛』,是因為我揭露了科室主任收受醫藥代表回扣的事,被他栽贓陷害。」
「後來醫院紀委介入調查,那個主任被判了刑,我還被評為當年的『優秀醫務工作者』。」
「這些年,我們之所以沒有告訴你,是怕你小孩子家家,口無遮攔,傳出去對我們不好。」
「現在看來,是我們把你保護得太好了,才讓你被那些豺狼虎豹盯上。」
我爸站起身,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這個趙凱,不簡單。他能查到這麼陳年舊事,背後肯定有人指點。」
「他不是亡命之徒,他是一條訓練有素的惡犬。」
「而那條狗的主人,很有可能,就是當年被我們得罪過的那些人。」
我爸的話,讓我醍醐灌頂。我一直以為,這是我和林嶼、趙凱之間的個人恩怨。
現在看來,這潭水,比我想像的要深得多。
「爸,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我六神無主。
「不要怕,」我爸走過來,眼神里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他們想玩輿論戰,我們就陪他們玩到底。」
「他們想用過去的事情抹黑我們,我們就把真相公之於眾。」
第二天,我爸把他當年的處分撤銷文件、立功證書,和我媽的優秀工作者獎狀,都找了出來。
我把這些東西,連同當年事件的詳細經過,整理成一篇長文,發布在了我的公司官號上。
文章的標題是:《我的父親母親》。
我沒有用任何激烈的言辭,只是平鋪直敘地講述了爸媽當年的遭遇,以及他們是如何堅守原則,對抗不公的。
文章的最後,我寫道:「我為我的父母感到驕傲。他們教會我,做人要有底線,做事要有良心。」
「這也是我創辦『智慧養豬』項目的初衷——讓每一個人,都能吃上放心肉。」
「至於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企圖用卑劣手段攻擊我們的人,我只想說,光明終將驅散黑暗。」
「我們,奉陪到底!」
文章發出去後,立刻引起了軒然大波。
網友們被我爸媽的故事深深打動,紛紛留言表示支持。
「原來是英雄的後代!難怪念念姐這麼優秀!」
「這才是真正的正能量!支持念念姐!支持叔叔阿姨!」
「那些造謠的人,簡直喪心病狂!必須嚴懲!」
輿論的徹底反轉,讓趙凱的算盤落了空。
三天後,他沒有再給我打電話。但我知道,他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幾天後,我的公司突然遭到了稅務、消防、環保等多個部門的聯合檢查。
各種刁難和挑刺,層出不窮。
我的項目被強制叫停,公司的資金鍊也因為銀行的突然抽貸,瀕臨斷裂。
我知道,這是趙凱背後的那隻黑手,開始發力了。
我焦頭爛額地應付著各方壓力,心力交瘁。
就在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找到了我。來人是周然,我的合伙人,也是我大學最好的閨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