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婆婆臉色又難看了,我趕緊出面勸和:
「誒,行了老公,媽現在是病人,你就少說兩句吧。」
「媽,那您就安心在家歇著,空調該開就開,別省這點電費,我們有錢呢!」
嘴上笑著和她說,我心裡冷笑。
這個空調等我們走了她絕對不開,要不是擔心兒子又罵她,婆婆指不定還要拆下來賣了二手價呢!
純純沒苦硬吃,別人重生是鎩羽歸來手刃仇人,我這倒好,直接靠邊看戲。
回城以後我每天都在發愁該怎麼和秦銘帆離婚,這兩母子上一世能幹出那樣的事,我還是早早遠離比較好。
就在我一籌莫展之際,他自己把出軌證據送到我手裡了。
我把錯寄到我手裡的性感內衣和親密照甩在秦銘帆臉上。
當即他就跪下了:
「老婆,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求求你原諒我!」
他抬手幾巴掌就往自己臉上扇:
「當初你懷孕大著肚子,我忍著不碰你才……」
我冷笑道:「秦銘帆,你的意思是你出軌找小三,是怪我懷孕給你生孩子了?」
「不是不是,老婆,我……」
秦銘帆急著辯解,我冷聲打斷他:
「行了,別說了,你婚內出軌證據確鑿,立刻離婚,別等我起訴你。」
說完我就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帶小寶回娘家。
整理著自己的用品,看到床頭柜上我們的婚紗照兩個人笑得甜蜜,我的手不住顫抖。
難怪上一世他那麼果斷和婆婆一起打死我,原來是早就出軌了。
更可氣的是婆婆其實早就知道這事,他們母子倆把我當猴耍。
看到我收拾行李,秦銘帆撲上來抱住我流淚:
「老婆,小寶還小啊,她不能沒有爸爸!」
我一甩胳膊推開他:「爸爸?難道等她長大了我和她說,在媽媽肚子裡懷著你的時候,你的爸爸就出軌去找別的女人了?你是還嫌不夠噁心嗎?」
我拿出離婚協議扔在他臉上:
「立刻簽了,別怪我不給你留臉面!」
秦銘帆猶豫半天,支支吾吾開口:「那這個夫妻財產分割問題……」
我氣笑了:「秦銘帆你是婚內出軌,你明白嗎,還想財產分割呢,做夢呢你!凈身出戶,立刻給我滾!」
「我要是起訴你,你損失得更多,你考慮清楚。」
終於他拿起筆不情不願簽下了字。
房中氣氛尷尬,突然刺耳的鈴聲響起,秦銘帆接聽電話,驟然他眉頭緊鎖:
「什麼?我馬上過去!」
他立刻拿起外套認真道:
「晴晴,我媽出事了,快陪我去一趟!」
秉承著重生歸來看熱鬧的心態,我還是上了秦銘帆的車。
趕到老宅,只見保姆小英兩眼是淚哭得很是委屈。
「秦大哥,大娘不見了。」
秦銘帆皺著眉頭安撫:「你先別哭,好好說是怎麼回事。」
小英努力平復著心情,告訴他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4
按照秦銘帆的要求,小英每天都會打開空調讓婆婆的傷口避免過熱導致發炎化膿。
而婆婆因為這事,和她爭吵了好幾次。
在爭吵過程中,婆婆得知了小英來做保姆竟然工資是一個月四千塊,登時她就不樂意了。
她又打又罵讓小英滾出去,自己不需要她伺候。
今天一早小英又被婆婆攆走,她哭著在村裡轉了一圈等心情平復以後又回來。
卻發現大門敞開,輪椅和婆婆都不見了。
可她在村裡找了一圈都沒找到,這才急得給秦銘帆打電話。
不等小英講完,院門外來了幾個中年男人。
為首的男人是村長,我以前見過。
村長著急忙慌趕來,看見秦銘帆立刻著急大喊:
「秦家小子,趕緊來啊!你媽她沒氣了!」
跟著村長一路跑,我們趕到時地上只有一塊白布。
秦銘帆腳步登時遲疑了。
他慢慢上前,手微微顫抖掀開白布。
底下躺著的就是我那少條腿的前婆婆王素芬。
嚇得小英捂住嘴流淚,秦銘帆眼裡滿是哀痛,他掄起拳頭捶在地面: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村長一臉惋惜長嘆一聲,幽幽開口。
原來早上王素芬趕走小英,同村的老太太來找她。
說上次賣病變瘋牛肉的廠家又來了。
王素芬記吃不記打,又要跟著村裡人去搶肉。
被人推著輪椅趕到這裡,但是要搶肉的老年人實在太多。
廠家還故意製造混亂讓老年人們互相爭搶。
王素芬憑藉一條腿擠到人群里搶到一袋子肉。
不料迅速就被別人圍住搶走。
場面極其混亂,被人推搡著一不小心她便倒在了地上。
王素芬想爬都爬不起來,被無數雙腳踩在身上頭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搶肉上面,根本無暇顧及被狂踩的她。
等廠家賣完了肉,眾人散去,這才露出來已經被踩得不成人形的王素芬。
村長深吸一口氣:
「當時我看見你媽的時候,她已經……斷氣了。」
秦銘帆聽了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麼不光彩的死法,他確實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沉默良久他對我和小英道:
「你們……先走吧。」
聞言我頭也不回就走了,絲毫沒有看到身後秦銘帆想要挽留的舉動。
我再次收到秦銘帆的消息,是前婆婆的葬禮邀請。
分開不到1個月,我前夫三十歲的大好年華,如今卻已半頭白髮。
葬禮準備得倉促,整個現場他獨自一人忙前忙後。
碩大的黑眼圈看起來是好幾天沒合眼。
親戚朋友甚至都不知道我倆離婚的消息,對前婆婆的離世更是吃驚。
我帶著小寶一身黑裙來送前婆婆最後一程。
前來弔唁的人強忍著好奇,沒有在秦銘帆如此悲痛的時候詢問他和我離婚的理由。
有關係好的問起,他也只是滿目哀傷搖頭不已。
他沒有辦法告訴任何人他母親的死是全憑她自己摳門造成的。
也說不出自己離婚是因為在我孕期出軌。
給死者鞠躬的環節秦銘帆竟然不在場。
我轉頭去看,角落裡一個年輕女人拉著他不知道在激烈爭吵些什麼。
很眼熟,我摘掉墨鏡看清是之前那個艷照上的女主角。
秦銘帆一臉焦急安撫著女人,對著她又求又拜。
女人反而是一臉不屑甩開他的手。
不用聽我都知道,一定是秦銘帆凈身出戶根本沒有錢來維持自己和小三的所謂感情。
我心中冷笑抱緊了懷中的小寶。
葬禮結束我沒有多停留,抱著孩子往停車場走。
秦銘帆連忙和賓客道別向我這邊跑來。
我已經做好不管他說什麼都是放屁,絕不多看一眼的準備。
豈料下一秒,他直直跪在我的面前。
「晴晴,我知道錯了,我……我們復婚吧。」
「之前是我做得不對,是我媽做得不對,現在她老人家都已經安息了……」
秦銘帆狂扇自己耳光求我原諒。
我頓時覺得好笑至極。
剛求完一個女人不成,又來求另一個女人。
他備選還真是挺多的。
秦銘帆臉上五個手指印清晰可見,我故意不吭聲看他能扇到什麼時候。
見我無動於衷,很快他就停了手。
「我媽死的那天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我夢到一切回到了她燉牛肉那天……你說那肉不新鮮不讓我們吃,掀翻了那鍋肉,我媽卻生氣把你打死了……」
經他這麼一提,腦海中本來都快消失的記憶又浮現出來。
我回想起上一世,我掀翻那鍋肉。
王素芬生氣至極對我又打又罵,還掄起凍肉反覆敲在我的腦袋上。
而秦銘帆卻覺得我挑三揀四,不是一個孝順的好兒媳。
全程沒有出手幫我,反而還按住我的手腳不允許我反抗。
直到最後我腦漿四濺鮮血橫流沒了呼吸。
任憑我那才六個月大的女兒哭喊著用不成語調的稚語喊著「媽媽」。
這一刻,我明白他也重生了。
他虔誠向我道歉:「對不起,晴晴,我是不知道那肉真的有問題才誤會了你。我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補償你的機會。」
我輕聲嗤笑並沒有回應。
抱著小寶的手收緊,用一隻手擋著小寶的視線。
我不想讓她留下任何一點關於這個男人的記憶。
秦銘帆真的很可以,我和他結婚四年日日相伴。
在我孕期反應大到上吐下瀉的時候出軌。
甚至在我被打倒在地的時候,他充當了可惡的幫凶。
現在他的認知里,上一世王素芬活活把我打死,只是一個誤會。
我有些不可置信看著眼前的男人。
像是從來沒有認識過他。
秦銘帆孝順嗎?
他可以自己在城裡賺上萬的工資,也不接在鄉下獨居的老媽到城裡一起享福。
自己老婆生了孩子才把他媽接來當免費的保姆。
對於他媽媽所有離譜的行為他都視而不見。
卻又可以花大價錢為他媽醫治病痛。
男人向來感動的只有自己。
想到這裡,我心中已經明了。
我扶扶臉上巨大的黑色墨鏡,淡淡開口:
「不好意思,你說的什麼夢我並不清楚,如果真像你說的,因為一盆肉我被你和你媽打死了。」
「那我如果能重生,第一件事一定是親手弄死你們。」
「就像你說的,不管那個夢是不是真的,逝者已矣,我們以後再無瓜葛。」
我徑直上車踩下油門,留給他一臉尾氣。
在車上我眼裡有淚。
不是難過也不是大仇得報,而是一些感慨。
我看著後視鏡里牙牙學語的小寶。
像個自言自語的瘋子,我告訴她。
做人一定要樹立正確的三觀,就算是媽媽說的,也不一定都是對的。
每個人的思想都是獨立的,要具備明辨是非的能力。
小寶懵懵懂懂歪著頭看我,說著說著我又笑了。
我給她講這麼多道理,也許某一天等她長大了會發現可能都不對。
作為母親我能教她的其實少之又少。
但我會從小給她養成良好的金錢觀,有錢並不是為所欲為,但要學會花錢來享受生活便利自己。
人絕不是金錢的奴隸。
轉眼汽車開到機場,我抱著小寶登上飛往海島的航班。
最愛我的爸爸媽媽已經在那裡等著我們一家團聚。
重活一世,這次我一定要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