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耐煩地坐起身開門:「誰啊!拍什麼拍?」
一開門,是幾個肩有紋身的壯漢。
壯漢拎起秦銘帆的領子質問:
「你就是這家的業主吧?」
秦銘帆當即嚇了一跳:「業…業主啊,是我老婆……」
聽到動靜,我和婆婆都從房間裡出來。
壯漢瞟了一眼抱著孩子的我,繼續對秦銘帆說:
「我特麼的管是你還是你老婆,這是不是你家的!?」
秦銘帆低頭一看,壯漢手裡拿著的正是那袋子本該掛在窗外的凍牛肉。
凍得梆硬的五斤病牛肉。
婆婆看見了趕緊寶貝似的拿回來:「哎呀,我的肉怎麼跑你手裡了?」
壯漢聞言沒好氣道:「是你家的就沒錯了,這肉把我車砸了,你們賠吧,二十萬!」
婆婆一聽大驚:「什麼?二十萬?!你怎麼不去搶錢啊!」
壯漢指著樓下的方向開口:「我車現在就在樓下,保險公司已經到了,我整個車頂子被你這肉砸扁了,要二十萬都說少了!」
我故意裝出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老公,雖然我剛剛說了掛在外面肯定不安全,但肯定不至於把車砸成那樣啊!」
「二十萬對你來說可不是小數,要不咱們還是報警吧。」
婆婆聞言非常贊同:
「這就是訛詐,報警!立刻報警!」
秦銘帆看著這袋凍肉陷入思考。
他高中物理成績很好,眼前這五斤的凍肉,加上二十三層的重力加速度,他簡單估算了一下心裡一驚。
五斤的肉掉下去至少會造成500斤以上的衝擊力。
為了不讓他親媽坐牢,絕不能報警!
秦銘帆一咬牙:「不能報警!二十萬,我賠給你!」
婆婆一臉震驚,秦銘帆轉頭對我賣乖:
「老婆,能不能……」
我抱著小寶表情淡然:「不能喔,我早說不能掛的,你說了自己負責。」
最終他強忍著心痛給男人轉帳二十萬,把他私房錢都掏光了。
壯漢走後,婆婆大罵秦銘帆糊塗。
秦銘帆剛沒了二十萬心裡煩得很,揚手就要扔了病牛肉:
「您還說呢,要不是這肉我用得著賠錢麼!真晦氣,趕緊扔了!」
婆婆一急趕緊攔住。
把那一袋子肉迅速切塊也倒進鍋里加工,很快又燉出一大鍋。
依然是濃重的佐料味。
晚飯時間,一鍋爛肉又出現在了飯桌上。
秦銘帆看見就發愁:「媽,這肉不會又是外面的自來水做的吧?」
婆婆擺擺手:「放你的心,這都是媽重新做的,快吃吧!」
秦銘帆平白沒了二十萬,哪裡還有吃肉的胃口。
這一鍋病變瘋牛肉全是婆婆一個人吃的。
夜裡剛哄了孩子準備躺下睡,婆婆的痛苦呻吟從次臥傳來。
「哎喲,我的腿好疼啊!」
她倒在地上哀嚎,秦銘帆心疼衝上去:「媽,您怎麼了?」
「我突然腿鑽心地疼,一下就坐地下了,哎喲!要老命了!」
我趕緊抱著小寶跟隨秦銘帆一起送婆婆去醫院。
去了急診,醫生對婆婆進行了一番詳細檢查。
表情非常嚴肅,他又叫來幾個醫生對著婆婆的檢測結果討論了很久。
婆婆捂著腿抱怨:「兒啊,媽沒事,咱走吧,這些大醫院就是坑錢的!」
「別讓這些醫生騙了錢啊!我吃兩片止疼藥就好了。」
說著她就要從病床上下來。
此時坐診醫生回來,拿著報告單向秦銘帆道:
「患者屬於吃了病變肉類造成的細菌感染,情況非常嚴重,需要儘快截肢。」
婆婆登時從病床上跌坐下地:
「什麼?截肢!?」
「絕不可能!」婆婆不依不饒扯著醫生的領子大喊。
「我就說你們是騙錢的,我吃點肉怎麼可能要截肢啊?」
秦銘帆也是一頭霧水:「是啊,醫生,還有你說的病變肉類,完全沒有這回事啊!」
我拉著醫生說:「對啊大夫,今天我們就是在家吃了點家常菜,燉了牛肉而已。」
「牛肉?」醫生聞言皺緊眉頭。
「之前好幾個老年人都是吃了病變牛肉入院進行檢查,不過他們吃得不多,不至於要截肢,你媽媽這個情況已經非常嚴重了,拖不得,趕緊繳費安排手術吧!」
醫生走後,婆婆兩眼含淚和秦銘帆說:
「兒啊,你可不能聽這醫生的,手術費好幾萬呢,就是純騙咱們血汗錢,你剛給人賠了二十萬……」
我趕緊安撫婆婆:「媽,錢您就別擔心了,最重要的是您身體啊!」
「醫生都說了,還好發現的早,這是截您個小腿,萬一時間長了得從大腿根切呢!」
一聽這話婆婆三角眼一翻,不知道盤算什麼。
很快她穿鞋下了病床招呼秦銘帆快走。
「我想起來了,咱們村裡啊有個神醫,這種病他最拿手了,以前村東頭有個寡婦得了怪病,半條命都沒了神醫都能救回來,我就是腿疼肯定好治,我可不想被鋸半條腿!」
秦銘帆還想勸勸,但他也覺得吃點牛肉就要截肢確實很誇張。
我裝出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
「那媽都這麼說了,不行回村試試?這幾天我把小寶放我媽那,我跟著回去還能照顧照顧媽呢!」
婆婆滿意點頭:「還是晴晴懂事啊!」
我連夜把小寶送回外婆那邊,跟著秦銘帆回了村。
第二天一大早就拎著禮盒去了神醫家。
神醫倒是很迅速,開了個方子,給了幾貼膏藥,告訴婆婆哪疼貼哪。
婆婆回了村裡老宅直接貼了一副:
「這神醫就是管用啊!剛貼上就不疼了,行了,你倆回去吧。」
秦銘帆孝心大發:「媽,要不還是讓晴晴留下來照顧您吧,您一個人也不方便。」
我也順著說:「就是啊,老公,你回去帶小寶先請個假,反正你工資才一萬,扣錢就扣錢嘛。」
婆婆一聽這話登時三角眼就翻起來:「那可不行,媽沒事,你倆趕緊回去吧,周末來看看就行了。」
她說著把我們推出院子,秦銘帆臨走還囑咐:「媽,那你可照顧好自己,我們周末就來!」
3
等我們走後,婆婆從她的包袱里掏出一個包裹好幾層的塑料袋。
哼著小曲把裡面東西掏出來倒進碗里。
赫然就是家裡那半鍋還沒吃完的病牛肉!
一周後,我們帶著小寶回村看婆婆。
還沒進院子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我捂著鼻子問:
「老公,這村裡誰家茅坑炸了?」
秦銘帆也不由得皺緊眉頭,推門進院,更是臭氣熏天。
他快步進屋大喊:「媽!您幹啥呢,這麼臭?」
只見婆婆端著一鍋烏黑粘稠的液體從廚房出來。
「兒啊,晴晴,你們回來了,哎喲小寶,想死奶奶了!」
說著婆婆放下鍋要去抱小寶,但院子裡的臭味直接讓小寶哭嚎不止,說什麼也不讓她抱。
秦銘帆從地上撿了個木頭棍翻攪那鍋粘稠不明物,面露嫌棄:
「媽,您這是在家要毒死誰啊?」
婆婆一巴掌拍他後背上:「瞎說什麼呢!」
「這不是神醫那邊的膏藥用完了,我想著無非就是那些藥材,我自己熬也行啊,何必還花錢買呢!」
「這兩天我腿也好多了,一點事沒有。」
聞言我沒有出聲。
那天神醫開了膏藥我悄悄摳了一小塊成分帶回去。
找做醫生的朋友幫忙化驗。
結果與我猜想非常貼合,這膏藥里唯一存在的藥物成分只有麻藥。
之所以婆婆貼著膏藥腿不疼,是因為麻藥使她腿部神經麻痹,感受不到疼痛。
這樣的大劑量麻藥普通人用多了都會導致神經壞死。
何況婆婆現在的腿是因為吃了病變瘋牛肉導致的細菌感染。
不再理會我們,婆婆端著那鍋黑湯往廚房去,走在院中突然身子一歪。
「哎喲!」
一鍋黏糊潮濕直接潑在院裡晾曬的床單上,登時婆婆就從地上爬不起來。
秦銘帆當即衝出去要扶她:「媽,您咋了!」
婆婆扶著老腰扶著腿:「沒事沒事,突然腿軟了,這條腿使不上力啊!」
她指著壞死的那條腿給秦銘帆看。
秦銘帆趕緊掀起她褲腿要檢查傷勢,褲子之下的皮肉竟然已經全部潰爛不成樣子。
頓時秦銘帆心中一驚滿眼心疼。
潰爛的皮肉看得我都不由得皺緊眉頭,要不是經歷過上一世被眼前這兩人活活打死的情景。
還真是要被眼前的這番母慈子孝感動了。
秦銘帆用質問的眼神看著婆婆,婆婆眼神躲避不敢與他對視。
我轉身進了廚房找到了她吃得還剩一個底的瘋牛肉,驚聲大叫:
「哎呀,媽,這個肉怎麼還在您這啊?醫生不是都說了不能吃嗎?」
說著我就端了那碗底給秦銘帆,他臉色大變心疼怒斥:
「媽,您怎麼還留著這肉,真的會吃死人的呀!」
秦銘帆一臉埋怨又得忍著想罵人的衝動。
「老公,快帶媽去醫院吧,還是得大醫院來治病啊!」
聞言秦銘帆立刻抱著婆婆上車,直接開往城裡大醫院。
醫生檢查過後遺憾搖頭:
「太遲了,現在只能整腿切除。」
婆婆一聽登時嚇得背過氣去。
等婆婆再睜眼時,已經手術結束躺在病房裡,右腿只剩空蕩的褲管。
瞬間她兩行老淚流下:
「我命苦啊!一輩子沒享上福現在還變成這樣!老天不公啊!」
秦銘帆看著他媽這樣是又氣又心疼:
「媽,要不是您非要吃那瘋牛肉至於這樣嗎?這不純找罪受!」
婆婆還嘴硬,為自己聲討:
「怎麼?我還不是為了給你們省錢!我辛辛苦苦都是為了誰?為了你啊!你個不肖子現在還敢教育你媽了!」
秦銘帆一聽親媽把所有的鍋都甩自己頭上,登時他就急了:
「給我省錢?買那三塊錢一斤的牛肉,砸了別人車賠二十萬,吃壞了身子做手術花了十萬!這就是你給我省錢?你可真是我親媽啊!」
婆婆自知理虧動了動嘴沒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又沒好氣開口:
「等我出院了就把我送回去,省的我留在城裡還得受氣!」
秦銘帆心裡對婆婆已經頗有怨言,不願再多說,但還是沒忘記要把他的孝心外包給我。
「那住院這幾天就晴晴在這照顧你吧,我還得上班。」
他冷著臉開口也不問我的意見。
「老公,你要這麼說我也需要上班啊,我是因為小寶才請假的,我工資一個月比你高三倍,不如我去上班,你又照顧小寶又照顧媽唄!」
一句話噎得他說不出來。
最終我們決定還是請護工比較好,誰也不耽誤。
兩周後婆婆出院,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要再吃病變牛肉,傷口還在恢復必須多注意。
婆婆翻著白眼看這醫生不搭理。
在她心裡恨慘了醫生,婆婆打心眼裡認為這個醫生是騙她錢割她腿的罪魁禍首。
回到村裡,秦銘帆怕她太熱感染傷口,專門找人在老宅里裝了空調。
還找了一個手腳麻利的小保姆伺候她。
婆婆這才有點笑模樣:
「好好好,也算是讓你媽享受享受了。」
秦銘帆一聽這話又不樂意:
「沒人攔著您享受,我們家什麼都有,是你去了又斷水又斷電的不讓人用,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