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了最好的律師,起草了離婚協議書。
理由很充分:家暴、虐待兒童、家庭環境不適合孩子成長。
我有驗傷報告,有警方的出警記錄,還有那鍋百草湯的鑑定結果——裡面確實含有大量重金屬和有毒草藥。
這些證據,足以讓趙剛凈身出戶,並且剝奪他的撫養權。
半個月後,趙剛從拘留所出來了。
他鬍子拉碴,瘦了一圈,眼神里沒了之前的囂張,只剩下疲憊和陰狠。
他回到家,發現門鎖換了。
他去醫院看婆婆,發現婆婆躺在床上,拉了一床的屎尿,沒人管。
護工見他來了,把一疊帳單甩在他臉上:
「你可算來了!欠了一周的護理費和醫藥費,再不交錢我們就停藥了!」
趙剛懵了。
他給我打電話,咆哮著:
「林悅!你死哪去了?媽在醫院你不管?你把家裡的錢都卷哪去了?」
我坐在咖啡廳里,優雅地攪動著杯子裡的勺子,開了免提。
「剛子,你是不是忘了?家裡的錢都在你媽手裡攥著呢。密碼只有她知道,現在她話都說不清楚,我上哪拿錢去?」
趙剛理直氣壯地吼道,「那你也沒有積蓄嗎?你的嫁妝呢?」
「我的嫁妝?」我笑了,「我的嫁妝早就被你拿去給你妹妹還債了,你忘了嗎?至於我的工資卡,不是也被你收走了嗎?」
趙剛語塞。
確實,在這個家裡,我就是個免費保姆加提款機。
錢被他們榨乾了,人被他們使喚殘了。
「林悅,我不跟你廢話!趕緊來醫院!帶上錢!不然我弄死你!」
「弄死我?」我輕蔑地說,「趙剛,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想弄死誰?我勸你還是先看看法院的傳票吧。」
「什麼傳票?」
「離婚傳票。」我冷冷地說,「趙剛,我們玩完了。」
「房子是婚前財產,寫的是你爸的名字,但裝修和家電是我出的錢,我有發票。你家暴的證據確鑿,你要是不想二進宮,就乖乖簽字。」
趙剛在電話那頭歇斯底里,「你做夢!想離婚?沒門!我要拖死你!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隨你便。」
我掛斷了電話。
我知道他不會輕易簽字。
但我有的是耐心。
現在的趙剛,沒有工作,沒有存款,還要負擔高昂的醫藥費和妹妹的債務。
他撐不了多久。
我只需要靜靜地看著,看著這棟腐朽的大樓,是如何在風雨中徹底坍塌的。
8
趙剛果然是個無賴。
他在醫院大鬧了一場,沒要到錢,反而被保安轟了出去。
他想來找我,但我早就搬到了安保森嚴的高檔小區,他連大門都進不來。
於是,他開始在網上發小作文。
顛倒黑白,說我嫌貧愛富,說我虐待老人,說我捲款潛逃,甚至說那個煮孩子的謠言是我編造的,其實是我精神有問題,想殺孩子被他們攔下。
他還配上了婆婆在病床上悽慘的照片,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毒婦迫害的孝子。
不得不說,現在的網友很容易被帶節奏。
一時間,網上罵聲一片。
「這種女人太惡毒了!連老人都不管!」
「聽說還是她要把孩子煮了?虎毒不食子啊!」
「男人太慘了,娶了這麼個掃把星。」
看著那些惡毒的評論,我媽氣得直哭:「這家人怎麼這麼不要臉!明明是他們……」
我拍了拍我媽的手,淡定地說:
「媽,別急。捧得越高,摔得越慘。」
我沒有急著反駁,而是聯繫了當時出警的派出所,以及那天參加宴席的幾個親戚。
那些親戚雖然勢利,但也不是傻子。
現在趙家倒了,我又許諾給他們一些好處,讓他們出來說句公道話。
更重要的是,我手裡還有那個大師的線索。
我花錢找私家偵探,順藤摸瓜,找到了那個和趙梅勾結的騙子。
在金錢的誘惑和法律的威懾下,那個騙子很快就吐口了。
他交出了和趙梅的聊天記錄,以及趙剛購買保險的憑證。
甚至還有一段趙剛諮詢他怎麼製造意外看起來更自然的錄音。
萬事俱備。
我註冊了一個新帳號,名為重生歸來的復仇母親。
第一條微博,我就放出了那個重磅炸彈——警方執法記錄儀的片段。
視頻里,沸騰的大鍋,趙剛手持木棍的兇相,婆婆惡毒的咒罵,清晰可見。
緊接著,我又放出了趙梅和騙子的聊天記錄,以及趙剛的錄音。
配文只有一句話:
【到底是誰想吃人血饅頭?到底是誰在謀殺親子?真相,只有一個。】
這條微博,配合著之前趙剛炒作起來的熱度,瞬間引爆了全網。
輿論瞬間反轉。
之前罵我的人,現在全都衝到了趙剛的帳號下,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臥槽!太恐怖了!為了騙保煮孩子?」
「這家人是魔鬼嗎?那可是親孫子啊!」
「那隻狗做錯了什麼?太慘了!」
「這男的還有臉賣慘?建議原地槍斃!」
趙剛的帳號被噴到註銷。
他走在街上被人認出來,被人扔臭雞蛋,被人指指點點。
醫院甚至因為輿論壓力和欠費問題,給婆婆下了最後的通牒。
趙梅更是慘,網貸公司的人看了新聞,知道她涉嫌詐騙,怕錢要不回來,直接上門逼債,把她家砸了個稀巴爛。
趙家,徹底完了。
開庭那天,趙剛沒有來。
聽說是因為他在街上被人認出來暴打了一頓,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他的代理律師也一臉尷尬,顯然不想接這個爛攤子。
9
法官看著我提交的一摞摞證據,眉頭緊鎖,眼神里滿是對趙家的厭惡。
判決結果毫無懸念。
准予離婚。
孩子歸我撫養,趙剛不僅要支付撫養費,還要賠償我精神損失費五萬元。
雖然他現在一分錢都沒有,但這只是個法律程序。
更重要的是,警方根據我在網上曝光的證據,正式對趙剛、趙梅以及那個騙子提起了公訴。
罪名是保險詐騙罪和故意殺人罪。
雖然孩子沒死,但他們的主觀惡意極深,且手段極其殘忍,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
加上我提供的錄音證據,證明他們是有預謀的製造意外。
數罪併罰。
趙剛被判了有期徒刑八年。
趙梅作為從犯,判了五年。
那個騙子判了十年。
至於婆婆李桂蘭。
因為中風癱瘓,生活不能自理,雖然免於牢獄之災,但她的下場比坐牢更慘。
趙剛進去了,趙梅進去了。
沒人管她了。
親戚們避之不及,誰也不願意沾這個包袱。
最後,社區出於人道主義,把她送進了一家廉價的養老院。
那裡條件極差,護工脾氣也不好。
聽說她每天只能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流口水。
有時候會突然大喊大叫:「水開了!快扔進去!狀元!我的狀元!」
然後就被護工一巴掌扇過去:「閉嘴!老瘋婆子!再叫不給你飯吃!」
我也曾去養老院看過她一次。
隔著玻璃窗,看著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對我頤指氣使的老太婆,如今瘦得皮包骨頭,渾身散發著惡臭。
她看到我,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
「林悅,救,救我……」
我看著她,面無表情。
「媽,你不是說要脫胎換骨嗎?我看你現在這樣,倒是真的脫了一層皮。」
我笑了笑,轉身離開。
三年後。
陽光明媚的周末,公園的草地上。
三歲的兒子正在追著一隻蝴蝶跑,笑聲清脆悅耳。
「媽媽!媽媽!抓到了!」
他撲進我懷裡,紅撲撲的小臉蛋像個大蘋果。
我親了親他的額頭:「寶寶真棒。」
這三年,我過得很平靜,也很充實。
離開了那個地獄般的家,我重新找回了工作,也找回了自我。
我媽幫我帶著孩子,把孩子養得白白胖胖,聰明伶俐。
沒有了百草湯,沒有了煉皮,我的孩子依然健康快樂地長大了。
他不需要當什麼狀元,也不需要當什麼大官。
只要他平安、健康、善良,就是我最大的福氣。
偶爾,我也會想起那個死去的一百天。
這一世,我守住了他。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新聞推送。
「某養老院發生火災,一名癱瘓老人在火災中喪生,據稱是因為老人打翻了床頭的電暖器……」
我點開圖片。
雖然打了馬賽克,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燒得焦黑的床鋪。
是婆婆。
聽說她臨死前,一直喊著,「熱,好熱」。
就像當年她要把我的孩子扔進開水裡一樣熱吧。
這就是因果。
這就是報應。
我關上手機,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
風裡帶著花香,沒有草藥味,沒有血腥味。
只有自由的味道。
「媽媽,你看!那邊有隻小狗!」
兒子指著遠處一隻正在撒歡的小泰迪喊道。
我摸了摸兒子的頭,想起上一世婆婆的那句話,想起那個荒誕的百日宴。
我抱起兒子,走向陽光深處。
「走,回家吃飯。」
這一世,我們都要好好活著。
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地活著。
至於那些淤泥里的爛人,就讓他們爛在泥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