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我對自家衛生有絕對信心,但這種突擊檢查,本身就是致命的打擊。
檢查結果當然是乾淨的,甚至連只蒼蠅都沒找到。
但沒用。
隊長雖然沒查出問題,但因為「舉報性質惡劣」,責令我們暫停營業,配合進一步調查。
貼封條的那一刻,我聽到了對面街角傳來的快門聲。
半小時後,同城熱搜榜第一:知名私房菜竟用死耗子。
配圖是一張極其模糊的照片,就在我店裡的操作台上,躺著一隻死得透透的老鼠。
那顯然是擺拍,是劉翠花還沒走的時候拍的!
我點開那個爆料帳號,正是劉翠花。
她在短視頻平台開啟了「連載」,把自己包裝成了揭露黑幕的勇士。
粉絲一夜之間漲了十萬,評論區全是罵我的。
【這種店怎麼還不倒閉?】
【老闆背景很深啊,這都查不出來?】
我試圖在員工群里發消息安撫大家。
【大家放心,這只是暫時的,帶薪休假幾天。】
然而,回應我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王大廚退群了。
緊接著,他在私聊里給我發了一條信息。
「老闆,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人家劉阿姨平時挺老實的,要不是被逼急了能這樣?」
「我也怕壞了名聲,以後不好找工作。辭職信我放桌上了。」
我看著螢幕,氣極反笑。
王大廚,一個月薪三萬的行政總廚。
平日裡偷拿卡要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了。
現在居然說劉翠花「老實」?
緊接著,前台小雅悄悄告訴我:「老闆,王大廚走之前,把咱們的VIP客戶名單拷走了。」
好,很好。
這是眾叛親離啊。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接通後,傳來劉翠花那得意的聲音。
「關老闆,店關門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想怎麼樣?」我打開了錄音功能。
「給我二十萬。再把王大廚請回去,專門給我兒子做飯。我就在網上發個澄清視頻,說是誤會。」
「二十萬?」我冷笑,「你這是敲詐。」
「哎喲,別說得那麼難聽。這是精神損失費!」
劉翠花很雞賊,顯然是有高人指點:「你自己看著辦,明天我看不到錢,就爆更大的料!」
電話掛斷。
我看著滿地狼藉的店鋪,看著門鎖孔里被人灌滿的膠水。
憤怒到了極點,反而平靜了下來。
二十萬是吧?
大廚是吧?
既然你們想把桌子掀了,那我就讓這把火,燒得更旺一點。
這店,我不開了!
我要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資本下場。
我發了一條公告。
【由於管理不當,雲庭私房菜無限期閉店。對於所有爭議,我們願意承擔責任。】
這在劉翠花和網友眼裡,就是認慫,就是心虛。
劉翠花在直播間裡狂歡,帶著大寶啃著炸雞,油光滿面。
「家人們!看到沒有!正義必勝!那個黑心老闆怕了!」
「感謝老鐵送的火箭!大寶,快謝謝叔叔阿姨!」
看著她那副嘴臉,我撥通了王大廚的電話。
「回來一趟,結算工資。順便……談談賠償。」
王大廚來得很快。
不僅僅是他,連劉翠花也聞著味兒來了。
會議室里,我當著他們的面,讓財務把兩個黑色的皮箱擺在桌上。
打開,整整齊齊的五十萬現金,紅得刺眼。
王大廚的眼睛都直了,喉結上下滾動。
劉翠花更是直接撲了過來,想伸手去抓,被保安攔住。
「這是給大家的遣散費。」
我語氣溫和,仿佛之前的劍拔弩張不存在。
「王大廚,你在店裡乾了三年,雖然最後有點不愉快,但我不想虧待老員工。」
我把一摞錢推到他面前,比他應得的多了兩萬。
「拿著吧,你是個人才,以後會有好發展的。」
王大廚抱著錢,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甚至帶上了幾分諂媚。
「老闆大氣!我就知道老闆是講究人!」
他以為拿捏住了我,以為我是怕他手裡的客戶名單泄露。
這時候,劉翠花忍不住了。
她猛地拍桌子。
「我的呢?說好的二十萬呢!」
大寶在旁邊跳上了會議桌,穿著鞋子踩踏著昂貴的紅木桌面,抓起桌上的礦泉水就往地上砸。
「我要錢!我要吃龍蝦!」
我看著這對母子,眼底閃過一絲厭惡,但面上卻裝作猶豫不決。
「翠花姐,二十萬太多了……」
「少一分都不行!還要加上大寶的營養費!」
劉翠花指著我鼻子,「不然我就去你家樓下拉橫幅!」
「行行行,我給。」
我做出一副被逼無奈的樣子,拿出了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協議。
「這是和解協議。你簽了字,承認之前的事情都是誤會,這二十萬拿走。」
劉翠花看都沒看協議內容,抓起筆就在上面畫了個押。
「早這樣不就完了嗎?非得敬酒不吃吃罰酒!」
她一把搶過裝錢的袋子,數都沒數,抱在懷裡生怕我搶回去。
「還有,以後我要入股!你這店重開,我要算乾股!」
貪婪,果然會讓人的智商歸零。
我看著她簽下名字的那張紙。
那不是簡單的和解書。
那是一張通往地獄的單程票。
「錢你拿好了。」我微笑著站起身,「這錢,有點燙手,小心別燒著。」
錢分完了。
協議簽了。
劉翠花抱著錢還在那做著當股東的美夢。
王大廚數著鈔票,盤算著去哪家會所瀟洒。
我走到牆邊,摘下了那張花了幾十萬辦下來的營業執照副本。
嘶啦!」
執照被我撕成了兩半。
全場死寂。
王大廚愣住了:「老闆,你這是幹嘛?真不幹了?」
劉翠花也傻眼了:「你店沒了,我以後去哪吃龍蝦?我的乾股呢?」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並且開了免提。
「喂,拆遷隊嗎?對,靜安區雲庭私房菜。」
「全拆了。」
「裝修?幾百萬的裝修不要了。」
「砸,給我往死里砸。甚至連地板磚都別給我留。」
掛斷電話。
我看著滿臉震驚的眾人,淡淡地開口。
「這點錢算什麼?玩膩了而已。」
「我不缺錢。但我這口氣,咽不下。」
那種久違的、屬於頂級富二代的豪橫氣場,終於不再壓抑。
我看向王大廚,眼神像看一隻螻蟻。
「王強,你以為拿著客戶名單就能找下家?」
「我在餐飲協會發了通告。全上海,凡是上檔次的餐廳,沒有一家敢錄用背刺舊主的廚師。」
「你的路,斷了。」
王大廚手裡的錢掉在地上,臉色慘白。
接著,我轉向劉翠花。
指了指她懷裡的錢袋子。
「這二十萬,你最好別花。」
「因為很快,你就要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剛才那份協議,條款里寫得很清楚,你承認了之前是造謠勒索。而收錢的這刻,敲詐勒索罪,既遂。」
「數額巨大,起步十年。」
劉翠花雖然不懂法,但聽到「十年」兩個字,本能地感到恐懼。
「你……你騙我!」
她尖叫著撲上來想搶回協議,還要撕我的臉。
早有準備的兩個彪形大漢直接將她按在了桌上。
大寶嚇得哇哇大哭,把手裡的炸雞扔得到處都是。
「放開我!黑心老闆殺人啦!」
我沒理會她的嚎叫,轉身走出會議室。
門口,裝修隊的鐵錘已經掄了起來。
「砰!」
昂貴的大理石前台被砸得粉碎。
我拿出手機,對著廢墟拍了一段視頻。
發布。
配文:【累了,不伺候了。有些人不配吃好的。既然不想讓我開,那就大家都別玩了。】
背景音是巨大的砸牆聲,還有劉翠花被拖出去時的咒罵聲。
視頻發出五分鐘。
風向,變了。
網友們不是傻子。
有人認出了被砸爛的那盞吊燈。
【臥槽!那是意國進口的水晶燈,六十萬一盞!說砸就砸?】
【這老闆到底什麼來頭?這哪裡是破產,這是真的豪橫啊!】
【寧願砸了幾百萬的店也不受氣,這劇情我愛了!】
劉翠花還沒來得及數錢,派出所的電話就來了。
這次,是刑事傳喚。
派出所門口。
劉翠花和王大廚扭打在一起。
真正的狗咬狗。
沒了工作,還上了行業黑名單,王大廚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劉翠花身上。
「都怪你個死老太婆!要不是你攛掇,我能丟了工作嗎?」
王大廚一腳踹在劉翠花腰上。
劉翠花也不是吃素的,抓著王大廚的頭髮就撓。
「你個殺千刀的!當初你也想分錢!死老鼠的主意不是你出的嗎?」
兩人互相揭短,把當初怎麼合謀、怎麼擺拍、怎麼偷東西的事兒,在大街上嚷嚷得一清二楚。
圍觀群眾舉著手機拍得不亦樂乎。
我坐在對面的咖啡廳里,隔著落地窗,優雅地喝著拿鐵。
這一幕,比看猴戲還精彩。
就在這時,意外發生了。
一直站在旁邊傻愣著的大寶,突然捂著肚子倒在地上,滿地打滾,臉色發紫。
「疼……肚子好疼……」
劉翠花顧不上打架,撲過去抱住兒子。
「大寶!你怎麼了大寶!」
救護車呼嘯而來。
劉翠花像是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對著圍觀的手機鏡頭大喊:
「是那個女人下的毒!她在紅燒肉里下毒了!我有證據!」
這一嗓子,又把我推上了風口浪尖。
網上的鍵盤俠們再次高潮。
#雲庭老闆投毒#的詞條瞬間衝上熱搜。
甚至有激進的人揚言要來砸我的車。
「投毒」這個罪名太大了。
警方立刻介入,我也被帶去配合調查。
審訊室里,我異常冷靜。
「警官,建議你們查查那個孩子的飲食習慣,還有……劉翠花偷拿的那些海鮮。」
三個小時後。
醫院的檢查報告出來了。
不是中毒。
是急性胰腺炎並發高尿酸血症。
通俗點說,是撐的。
長期暴飲暴食,加上最近吃了大量高蛋白高嘌呤的海鮮,導致身體崩潰。
真相很快被挖了出來。
原來劉翠花之前偷拿的那些高級乾貨、龍蝦鮑魚,為了不讓我發現,她全煮給了大寶吃。
哪怕有些海鮮已經變質了,她也捨不得扔,逼著孩子硬塞進去。
「這麼好的東西,不能浪費!吃了就是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