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興海被戳中痛處,臉漲得通紅:
「好了!大過年的,你就非要接二連三駁我面子,讓大家看笑話嗎?你在家老實待著不行嗎?」
「你個死人,我都是為了誰啊?」
眼看兩人越吵越凶,甚至要動起手來。
我趕緊上前把他們分開:
「好了好了,大過年的吵什麼。哥你冷靜一下,嫂子你也別去了,我和老公自己去就行。」
最後,為了不和嫂子待在一塊繼續吵,哥哥主動給我們當起了苦力,嫂子在家看孩子。
雖然不情不願,但看我們臉色不好,王曉麗也不敢再鬧,只能悻悻地閉了嘴。
到了商場,我和老公正在挑禮盒,哥哥在一旁悶頭推著購物車,一言不發。
「興海,明玉?」
一道溫婉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回頭一看,愣住了。
是周婉姐。
她穿著一件質感極好的羊絨大衣,化著淡妝,身後是一家裝修精緻的高檔禮品店。
整個人看起來優雅大方,和當年被王曉麗氣得憔悴不堪的樣子判若兩人。
顯然,她現在事業有成,過得很好。
「好久不見,明玉越來越漂亮了。這位是你先生吧?真是一表人才。」
周婉姐大方地走過來,笑著和我們打招呼,言談舉止間盡顯修養。
可她越是從容,江興海就越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想著剛才王曉麗那副潑婦罵街的樣子,再看看眼前優雅知性的周婉姐。
我哥恐怕悔得腸子都青了。
活該!
誰讓他當年管不住下半身,把這麼好的老婆弄丟了。
看著哥哥窘迫的樣子,周婉姐並沒有落井下石,反而溫柔地說:
「聽說你最近生意不太順?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大家相識一場,如果有需要,能幫的我一定幫。」
這番話,更是讓哥哥無地自容。
「好,周婉,你最近……」
他正尷尬地準備回話,一道尖厲的聲音就打破了這份寧靜。
「好啊!江興海!我說你怎麼死攔著不讓我來,自己跟著過來逛,原來是來私會老情人的!」
王曉麗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過來,像個炮仗一樣衝到周婉姐面前,破口大罵:
「好你個狐狸精!這麼多年了都不死心,還想勾引我老公?」
「你見不得我好,誠心報復我是不是?看我撕爛你這張嘴!」
「好啊!這對狗男女背著我搞在一起了,你們果然有一腿!」
她張牙舞爪地撲上來,就要去抓周婉姐的臉。
「王曉麗!你瘋了嗎?這是商場,你別在這丟人現眼!」
眼看王曉麗像個瘋婆子一樣沖向周婉,我和哥哥幾乎同時反應過來。
哥哥臉色煞白,一把拽住她的胳膊。
我則擋在周婉姐面前,防止她被瘋子傷到。
「我丟人?你們背著我偷情都不怕丟人,我怕什麼!」
王曉麗拚命掙扎,指甲在空中亂舞。
「好啊,你們兄妹倆合起伙來護著這個狐狸精是吧?我就知道,你們一家子都沒安好心!」
甩開他的手,王曉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邊拍大腿一邊嚎:
「沒天理啦!大家都來看啊!渣男和小三聯合起來欺負原配啦!」
「我為了這個家當牛做馬,低聲下氣求小姑子給口飯吃,結果他們一家子把我當外人,把我當傻子耍啊!」
她的聲音極大,周圍的顧客和店員紛紛圍了過來。
哥哥看著周圍異樣的目光,急得滿頭大汗:
「曉麗,你別鬧了!明玉還在呢,你這樣會影響她生意的形象!」
「形象?呸,我看她就是拉皮條的!」
聽到這話王曉麗更來勁了,指著我的鼻子罵:
「幫著親哥搞破鞋,你們**家沒一個好東西!」
面對王曉麗的撒潑,周婉姐並沒有我想像中那樣慌亂。
她給店員遞了個眼神,然後走到王曉麗面前,掃了她一眼。
語氣平靜而堅定:
「王曉麗,當年的事是你對不起我在先,搶了閨蜜的男朋友,還在背後捅刀子。」
「但我早就不在意了,因為我也得感謝你,讓我看清了一個男人的真面目,避開了一個火坑。」
周婉的從容淡定,刺痛了王曉麗自卑又敏感的神經。
她本來就沒法接受,自己費盡心機靠肚子上位想占我哥的便宜,結果現在還沒周婉姐過得好。
臉漲成了豬肝色,王曉麗突然衝到店門口,對著來往的路人大喊大叫: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咱們陽城第一狐狸精!當年勾引我老公,現在還想吃回頭草!」
「這種女人開的店,指不定東西上都沾了多少騷氣,誰買誰倒霉!」
周婉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王曉麗,你這是誹謗!」
「誹謗?我說的都是實話!」
王曉麗越罵越興奮,甚至覺得光動嘴不過癮。
竟然衝進店裡,抓起貨架上的高檔禮盒就開始往地上砸。
「讓你賣!我讓你勾引男人!我砸了你的破店!」
「曉麗!住手!」
哥哥驚呼一聲想去拉她,結果被發瘋的王曉麗反手撓了一臉血道子。
「砰!」
又是一個精緻的瓷器被她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就在王曉麗砸得正起勁,準備去推那個最大的景泰藍花瓶時。
兩個民警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誰在鬧事?」
看到巡捕,王曉麗手裡舉著的一個花瓶僵在半空,砸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整個人都懵了,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
「巡捕怎麼來了?誰報的警?!」
「是我。」
周婉從收銀台後走了出來,神色平靜。
「王曉麗,從你進門開始撒潑的那一刻起,我就讓店員打了110。」
「剛才你在門口誹謗我的那些話,巡捕在電話里應該都聽到了。」
「警官,這位女士在我店裡尋釁滋事,惡意毀壞財物,還公然誹謗我的名譽。店裡有監控,全程都拍下來了。」
「你――你個心機女!你算計我!」王曉麗氣急敗壞,舉著花瓶就要衝過來。
巡捕眼疾手快,一個擒拿手將她按住,奪下花瓶:
「幹什麼!當著巡捕的面還敢動手?老實點!」
看著被按住的王曉麗,周婉淡然開口:
「王曉麗,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
「對我來說,現在的你和你老公,只是兩個陌生的路人。」
「如果你是來買東西的,我客客氣氣地歡迎;但既然你是來鬧事的,我有權請你出去。」
周婉姐真的不一樣了。
被閨蜜背叛時哭得肝腸寸斷的女人不見了。
歲月不僅給了她優雅,也讓她足夠強大,懂得了怎麼保護自己。
當時因為這破事兒,我替周婉姐抱不平和我哥大吵了一架,這才賭氣自己去外面創業,認識了現在的老公。
現在看到她也過得好,我由衷為她高興。
巡捕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還在發愣的王曉麗,嚴肅道:
「跟我們走一趟吧。」
這時,店員拿著計算器走了過來,臉色難看:
「老闆,她砸壞了五盒頂級燕窩,三套進口紅酒,還有那個限量版的招財貓瓷器擺件。」
「總共損失多少?」巡捕問。
「按標價算,總價值超過八萬。」
「八萬?!」
聽到這個數字,王曉麗瞬間傻眼了。
「怎麼可能!就這幾個破爛玩意兒要五萬?你們這是訛人敲詐!黑店,我要告你們!」
「女士,請注意你的言辭。」巡捕冷冷地說。
「這些物品都有正規發票和鑑定證書。你損壞他人財物數額較大,要是不能賠償並取得受害人諒解,人家有權追究你的刑事責任。」
刑事責任?坐牢?
王曉麗徹底慌了。
她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找她賠!她是我小姑子!她有錢!」
「昨天剛才還說要給我二十萬呢!這五萬塊錢從那裡面扣!剩下的再給我!」
我差點被她氣笑了。
都這時候了,還惦記著那二十萬呢?
「嫂子,你是不是還沒睡醒?」我冷冷地看著她:「那是我的錢,跟你有什麼關係?你是成年人,自己發瘋砸的東西自己賠。別說五萬,就是五塊,我也不會給你出。」
「而且那二十萬,我準備給更有需要的人。」
「錢,不是用來給你這種潑婦擦屁股的。」
「江明玉,你怎麼能這麼狠心?我是你嫂子啊!」王曉麗見我不接茬,又轉頭去求哥哥。
「興海,老公你快救救我!我不想坐牢啊!你快給錢啊!」
哥哥捂著臉上還在滲血的抓痕,看著滿地狼藉,第一次沒有心軟。
甚至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王曉麗伸過來的手。
王曉麗愣住了。
「老公?」
「這錢我不會替你賠。我也賠不起。」
哥哥深吸一口氣,當著巡捕和所有人的面,聲音沙啞地說:
「這幾年,你把家裡搞得烏煙瘴氣,把親戚朋友都得罪光了。」
「我為了孩子為了面子,一直忍著你。可你呢?變本加厲,像條瘋狗一樣到處咬人!」
「王曉麗,我受夠了。」
他頓了頓,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等你從裡面出來,我們就離婚。」
「離婚?!」
「江興海!你個沒良心的!我給你生兒育女,跟你過了這麼多年苦日子,你現在要跟我離婚?」
「你想得美,我不離,死都不離!你是不是還惦記著這個狐狸精!」
周婉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
她對巡捕說:
「警官,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我不追究她的刑事責任。但是民事賠償,一分都不能少。」
「既然他們現在拿不出來,可以寫欠條分期還,或者讓家屬擔保。」
「謝謝……謝謝你,周婉。」
哥哥羞愧得頭都抬不起來。
看著周婉店裡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狼狽不堪的哥哥。
嘆了口氣,我從包里拿出一張卡,遞給店長:
「刷卡吧,這五萬塊我墊上了。哥,這算是我借給你的,記得打欠條,以後你慢慢還。」
「明玉……謝謝你,謝謝……」哥哥眼眶紅了,重重地點頭。
一聽我掏了錢,王曉麗立刻從地上爬起來,腆著臉說:
「好好好,賠了就好,明月,那剩下的十五萬呢?是不是該給我了?」
我理都沒理她,轉身看向周婉,笑著說:
「周婉姐,剛才聽店員說,你這正在招募新店的合伙人?」
周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有這個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