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用資源、疑似違規為趙子凱女友安排」的那個清閒高薪職位虛職,有損害公司利益的嫌疑。
在關聯公司收到風聲後,火速以招聘流程存在瑕疵,需重新審核」為由,將錄用通知撤回。
他往日因剛愎自用得罪過的人,此刻都找到了機會,紛紛落井下石。
短短一周時間,關於趙懷謹挪用公款包養弟媳、以權謀私、坑害下屬的種種傳聞,就在整個行業圈內流傳開來。
他的名聲一落千丈。
而我只需要再給這輿論的火焰,添上最後一桶猛油。
我公開在社交媒體帳號上發布了一則消息。
選擇了幾張圖片,冷靜地點擊了發布。
第一張:是趙子凱女友朋友圈的截圖拼圖,包括炫耀公寓鑰匙、奢侈品包包、鑽戒的圖片。
第二張:是我的流產手術通知單關鍵信息的馬賽克版圖片。
諷刺至極的是,手術日期與他為趙子凱女友大肆購物、奔波婚禮籌備的時間高度重合。
第三張:是我匿名收到的,趙懷謹與趙子凱女友之間一些語氣曖昧、超出正常叔嫂關係的聊天記錄截圖。
我沒有使用直接說他出軌。
但意思很明顯。
這條狀態一經發出,瞬間引爆了我的社交圈。
親戚、朋友、同學、前同事……所有認識我們的人都被震驚,留言、私信如潮水般湧來。
狀態發出幾小時後,評論區終於出現了另一個正主,趙子凱。
他像是瘋了一樣,在我的評論區連續刷屏留言:
「張依依你個毒婦!你他媽敢舉報我哥!那房子是我哥心甘情願送給我的!你憑什麼要回去!」
「我哥早就跟我說了,你為了誣陷我哥,竟然造謠我哥和小麗,你怎麼不去死!」
「你這個婊子這輩子都不配有孩子,你和你那沒福氣的孩子都是活該!」
我看著評論只覺得可笑。
這個蠢貨都到現在了還被人當槍使。
而這些失去理智的言論,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坐實了所有最不堪的猜測。
我這段看似光鮮的婚姻,內里早已腐爛不堪的真相,被血淋淋地公之於眾。
我平靜地關閉了消息提示音。
很好,我的離婚訴訟,又多了惡意轉移夫妻共同財產」和婚姻重大過錯方」的有力證據。
5
趙懷謹闖進我新公寓所在小區時,被保安攔在了樓下。
他不知用了什麼方法,最終還是找到了我的門牌號,把門砸得震天響。
「張依依!你給我出來!我知道你在裡面!」
他雙眼赤紅,鬍子拉碴,西裝皺巴巴的,早已沒了往日精英人士的形象。
我通過貓眼冷冷地看著他,沒有開門。
「張依依!你刪掉!把網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我刪掉!你這是誹謗!是犯法的!」
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哪些東西?」
我隔著門板,聲音平靜地問。
「你說的是我在流產期間,你用我的房子拿去哄你弟弟的女朋友,還是哪些不小心發出去的私密照片?」
「你胡說八道!血口噴人!根本沒有的事」
他猛地提高音量,聲音因憤怒而扭曲,「我不就是對你不傷心嗎,你竟然用孩子沒了這種事騙我,就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
「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拿是這種人,孩子明明還在,你為了你為了報復我,竟然編造這種惡毒的謊言!你的心是什麼做的?!虎毒還不食子!」
他的指責聽起來義正辭嚴,仿佛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我緩緩打開門,正視著他。
今天我在家,穿了一件貼身的羊絨針織裙。
我當著他的面,雙手輕輕按在腹部,柔軟的布料勾勒出平坦的線條。
「趙懷謹,」
我盯著他驟然收縮、寫滿難以置信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問道,「你仔細看看,你的孩子在哪?」
「你告訴我,孩子,現在在哪裡?」
他的目光像被釘死一樣,死死鎖在我平坦的腹部。
臉上所有的憤怒、指責、虛偽的面具,在瞬間崩塌、褪去,只剩下一種近乎死灰的慘白和茫然空洞。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卻沒能說出一個完整的字。
踉蹌著向後退了半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假的……你騙我的……這不可能……」
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嘶啞破碎得不成調,帶著劇烈的顫抖,「你騙我的……我們的孩子還在對不對……」
「醫院的電子病歷記錄、手術同意書複印件,需要我現在聯繫我的律師,調取出來給你過目嗎?」
我的語氣依舊沒有任何起伏,卻像最鋒利的冰刃,徹底刺穿了他最後的僥倖心理。
他猛地搖頭,眼神渙散,巨大的衝擊和遲來的痛苦似乎要將他吞噬。
他本能地開始蒼白地辯解:「我和小麗是清白的!從來沒有過界!都是那些小人誣陷我的,他們見不得我好!是有人眼紅我的位置故意造謠……」
「是嗎?」我冷冷地打斷他,「那你藏在銀行保險柜里,那枚刻著『L&L』縮寫、卻和小麗手上戴的同一品牌的鑽石戒指,也是別人造謠放進去的?」
他的臉色由慘白轉為鐵青,嘴唇哆嗦著:「那……那是……那是……」
「我沒興趣管你們的小情趣,我現在的訴求是簽字離婚,你,凈身出戶,還有,我媽留給我的東西,以一樣一樣的全都還回來!」
就在這時,他口袋裡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是他為趙子凱女友設置的特別鈴聲。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掛斷,但那鈴聲固執地響了一遍又一遍。
「接啊,」我輕聲提醒,帶著淡淡的嘲諷,「聽聽你的『好弟弟』,或者你的『好弟媳』,還有什麼想說的。」
他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按下了掛斷鍵,隨即又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對著我,聲音里充滿了絕望的哀求和遲來的悔恨:
「依依……孩子沒了……我們的孩子沒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們別離婚,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我求你……」
「我和小麗真的沒什麼,都是她一廂情願……我愛的一直是你啊……」
我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試圖抓過來的、油膩的手。
時至今日,他和趙子凱女友之間究竟是曖昧不清,還是早已暗度陳倉,對我來說,已經毫無意義,也激不起我內心半分波瀾。
「趙懷謹,」我重新關上門,只留下一道縫隙,聲音恢復了徹底的冷漠,「這裡是我家,不是你發泄情緒的地方,更不是你表演深情和懺悔的舞台。」
「我剛剛說的,你最好都一樣一樣的去做完,現在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會直接報警,並通知小區保安。」
趙懷謹被聞訊趕來的保安半勸半請地帶離時,回頭看向我的那一眼,充滿了極致的不甘、痛苦和難以置信的絕望。
而我,內心平靜無波,甚至覺得有些可悲。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6
後續的事情,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連鎖反應一發不可收拾。
趙子凱在收到我匿名寄送的、帶有時間戳的關鍵證據後,先是難以置信地暴怒,隨即驅車直奔趙懷謹的公司。
據目擊者說,兩人在趙懷謹的辦公室發生了激烈的爭吵,聲音大到整層樓都聽得見。
「趙懷謹!你還是不是我哥!我把你當最親的人,你他媽就這麼對我?!」
趙子凱的怒吼聲伴隨著東西摔碎的聲音。
趙懷謹起初還想辯解:小凱你聽我說,那是誤會!是有人故意挑撥!」
誤會?這購物記錄里的『送給我的小妖精』也是誤會?這酒店記錄也是誤會?!你當我傻嗎?!」
趙子凱徹底失去了理智,抓起桌上的水晶煙灰缸就砸了過去。
兩人扭打在一起,場面一度失控,最後被聞訊趕來的保安強行拉開。
這場鬧劇迅速成了公司內部和朋友圈裡的頭條新聞,趙子凱的婚事自然告吹,他和小麗也以一場極其難堪的互撕分了手。
小麗走到哪都被人指指點點,最終精神承受不住變得瘋瘋癲癲。
幾乎與此同時,我提交的實名舉報信和詳盡證據鏈發揮了作用。
公司內部的審計和紀檢部門聯合外部審計機構迅速介入,趙懷謹挪用公款、做假帳的行為證據確鑿。
他被公司開除,面臨職務侵占罪的刑事起訴。
消息傳出,他苦心經營多年的聲譽一夜崩塌,也被列入行業黑名單。
而我追回婚前財產的官司也進行得異常順利。
在鐵證面前,法院判決趙懷謹必須返還那套公寓的全部產權,並承擔相應的訴訟費用。
當我從律師手中接過那份沉甸甸的勝訴判決書時,心中沒有狂喜,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我賣掉了那套承載了太多不堪回憶的房子,套現的資金成了我開啟新生活的第一桶金。
趙懷謹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工作,失去了苦心經營的家庭,失去了他一直盲目庇護卻最終反目的弟弟,也失去了所有不義之財和原本擁有的一切。
多重打擊之下,據說他整個人都垮了,精神瀕臨崩潰,整日借酒澆愁,昔日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
去律所簽最後的離婚協議那天,陽光異常明媚。
我穿著簡潔利落的職業裝,心情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就在我即將走進律師辦公室的電梯口,與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不期而遇。
趙懷謹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廉價夾克,鬍子拉碴,眼窩深陷,眼神渾濁呆滯,身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煙酒混合的氣味。
看到我,他明顯僵住了,嘴唇蠕動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什麼聲音也沒能發出來。
他只是倉皇地低下頭,像躲避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快步與我擦肩而過,消失在電梯門後。
我的腳步甚至沒有一絲停頓,平靜地走向約定的房間,仿佛剛才遇到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律師將最終協議遞給我,我仔細瀏覽後,鄭重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划過紙張的聲音,清脆而決絕,為這段持續了十年的荒唐婚姻畫上了徹底的句號。
那條藍色的項鍊,從新回到我的手上。
從律所出來,窗外陽光正好,透過高大的落地窗灑滿大廳,有些刺眼,卻充滿了勃勃生機。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感覺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我走進下行的電梯,按下一樓的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那個充滿了背叛、欺騙、心碎和痛苦的過去,徹底隔絕在外。
而趙懷謹的餘生,都將在他自己一手造成的、眾叛親離的泥沼中掙扎。
這,或許才是命運對他最公正的懲罰。
我的故事,從果斷離開他、勇敢拿起法律武器保護自己的那一刻,才真正開始。未來或許仍有挑戰,但我已無所畏懼,因為我擁有了最寶貴的財富,自由、尊嚴和重生的勇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