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癱二十年,我決定不拖累妹妹了完整後續

2026-01-1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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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姐不能沒有我!」

到了現在,她心裡還想著我。

我死死攥著拳,瘋狂咆哮。

伸出手不斷抓撓李明軒的臉。

想盡法子敲打車窗。

可我死了。

什麼都碰不到。

就連唯一的妹妹都保護不了。

「怎麼辦,怎麼辦?」

絕望的眼淚無聲無息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流進脖子裡。

我太慌了。

壓根就沒有注意到妹妹陡然安靜了下來。

李明軒滿意地拍了拍妹妹的臉。

「這樣就對了,聽話一點。」

「只要你聽話,你那個腦癱姐姐我也會給她找個好歸宿。」

他喋喋不休。

殘忍地向妹妹詢問我的身體狀況。

確認我的腎臟沒有問題後,他激動極了。

「人分開賣,可比整著賣值錢多了。」

下一秒,妹妹猛地抬手。

一塊小小的石頭匯聚了她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在李明軒的太陽穴上。

鮮血順著李明軒地額頭淌下來。

他暈了,車子開始不受控的歪歪扭扭。

下一秒,砰的一聲撞在了護欄上。

爸媽出車禍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我瘋了一樣衝到妹妹身邊。

「葉琳琳,葉琳琳!睜開眼,別嚇我!」

她流了好多血。

眼裡的光也聚不上了。

手裡還緊緊攥著那塊滿是血的石頭。

我哭著喊她,求她不要閉眼。

她驟然瞪大眼睛,笑了起來。

「姐,你送我的石頭,真的救了我一命。」

我瞬間僵住。

可還沒等我說話,她就閉上了眼。

4

巨大的恐慌席捲了我。

能看見我,是不是意味著她要不行了?

我得救她。

我怎麼救她?

又一次無能為力。

為什麼我總是這麼沒用。

連累所有親人都要因我出事。

在我最無助時,警車來了。

小姨和表弟哭著抱住妹妹,將她送到醫院。

警察也緊隨其後,全程調查怎麼回事。

我看著妹妹的傷口被包紮,感覺渾身都軟了。

幸好,幸好沒事。

她醒的也很快。

環視了一圈,定定看著小姨。

「葉枝枝呢?」

「小姨,我暈的時候好像看見她了。」

小姨抹了把淚,狠狠揉了下妹妹的頭髮:

「你怎麼可能看見她?」

「她自己根本出不了門。」

「我剛給她打電話她都沒接!這孩子......」

妹妹皺了下眉,拿出手機將我從黑名單里拉出來。

沒有我的消息和電話。

她又試著撥打我的電話。

響了很久,沒人接聽。

那股子倔強勁又上來了。

「葉枝枝,誰讓你不接電話的?」

「再不接我的電話,我真的不要你了!」

我看著她一遍遍撥打我電話的模樣,心底泛起苦澀。

我不是不想接。

是我真的接不了了。

妹妹真的生氣了,將手機狠狠砸在了牆上。

手機螢幕四分五裂。

作為屏保的姐妹合照亮了一瞬。

隨後徹底暗了下去。

我蹲在四分五裂的手機旁前,看了很久。

這張照片,是三年前我們一起拍的。

那是她十五歲生日,笑眯眯問我要禮物。

我早就準備好了。

一周前,我拜託爸爸媽媽帶我爬山去寺廟。

我以扭曲怪異的姿勢跪了一整天,就為了給一塊泰山石開光。

我把石頭送給她,聲音含糊語氣卻鄭重。

「開過光,保平安。」

「有人欺負你,你拿這個,砸他。」

她笑得眼淚都要出來。

硬拉著我拍了這張照片做屏保。

現在手機螢幕碎了,那塊開過光的石頭也完成了使命。

好像我們此生所有的羈絆,徹底斷了。

妹妹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她接過小姨的手機,咬著牙:「葉枝枝,我最後再給你打一次電話。」

「如果你還不接,我們就斷絕關係!」

電話剛剛撥通。

一群警察走了進來。

妹妹被迫手忙腳亂地掛斷電話。

不知道為什麼,像是鬆了口氣。

她看向警察:「是來做筆錄的嗎?」

「李明軒他......」

警察沉著臉搖頭。

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妹妹。

「我們今天發現了一具凍僵的屍體。」

「知情人說,這是你姐姐。」

5

妹妹的表情僵在臉上,機械地偏了下頭。

沉默了好半晌才開口:

「誰?」

「什麼屍體?」

她耳邊嗡嗡作響,像是一道雷狠狠劈在腦袋上。

一旁的小姨也錯愕地瞪大眼。

猛地撲到妹妹面前將照片搶過來。

照片上大部分畫面都是白的。

趁的畫面中間臉色青紫,身體扭曲的人異常可怖。

警察繼續開口。

「這具女屍是在您家不遠處發現的。」

「您的鄰居說,這是您的姐姐,葉枝枝。」

妹妹眼神木訥,像是還沒反應過來。

小姨哽咽著搖頭:

「不可能!」

「這不可能是枝枝!」

「她是有病,但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獨自出門!」

小姨近 乎咆哮著說出這句話。

她還說我很積極樂觀。

這麼多年都在努力生活著。

不可能自尋死路。

我在一旁聽著,苦笑。

積極樂觀。

被禁錮在那樣一具我自己都覺得噁心的軀體里。

怎麼可能積極樂觀?

不過是因為爸爸媽媽為了我耗費了一被子的心血。

我不想,也不敢讓他們失望。

妹妹忽然掀開被子,瘋了一樣往外沖。

小姨眼疾手快扯住她,「你的傷還沒好!」

妹妹頓住,黝黑明亮的眼睛溢滿淚水。

聲線劇烈顫抖著:

「我要回家!」

「我不信葉枝枝死了!」

「這肯定是她為了逼我回家的把戲!我要拆穿她!」

她面色慘白,拚命掙扎。

小姨拗不過她,招呼著表弟一起回家。

幾個人面色蒼白地擠在警車裡。

我就在他們身邊看著他們。

昨天還說著恨我的妹妹,此刻淚如雨下。

整個人都泡在了悔恨迷茫里。

我嘆了口氣。

明知道她聽不見,還是要和她說。

「別哭了。」

「這樣不是很好嗎?」

「其實這些年我也很累,我死了,是成全我們兩個人。」

可妹妹聽不見。

她死死攥著小姨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

警車行駛的速度很快。

幾十分鐘就停在了人群外。

警察帶著妹妹和小姨走到案發現場。

抬起警戒線。

妹妹的身子好像不會彎曲了。

她站在抬起的警戒線旁,愣愣地盯著我的身體。

不知道過了多久,才從嗓子裡擠出一聲悽厲地尖叫。

她踉蹌著衝到我面前,腳步不穩跪倒在地。

「姐......葉枝枝!」

她顫著手,想勾住我常年扭曲的手指。

可觸碰後,卻狠狠僵住。

「怎麼這麼涼?」

「為什麼這麼涼?」

她爬起來,小心翼翼將我攏進懷裡。

淚一滴接一滴砸在我的脖頸上。

我看著那些眼淚,可以想像到灼熱的溫度。

卻再也感受不到了。

小姨也拖著綿軟的雙腿靠進,顫著手撫摸著我堅硬得像石頭的臉頰。

「不該這樣的。」

「葉枝枝,你爸媽不敢讓你著涼受凍。」

「你現在為什麼會是這副模樣!?」

我嘴裡泛起來連綿不絕的苦澀。

爸爸媽媽說,寒冷不利於我的身體恢復。

所以外面不管是酷暑還是嚴寒,家裡始終保持著體感最舒適的溫度。

每天都要泡熱水澡。

不能貪涼喝冷水吃冰淇淋。

有時候我也會煩躁。

結結巴巴對他們吼。

說:「我是腦癱,大腦神經損傷,我這輩子就算泡在熱水裡也好不了!」

他們總是哭,總是將我抱在懷裡說還有希望。

好像我不做這些,真的能恢復如初一樣。

如果他們也有靈魂能看見我。

知道我叛逆的選擇這樣一個死法,肯定會生氣的。

可我死後,沒有看見他們。

或許是太累了。

早就離開了。

6

妹妹哭得傷心,一下接一下甩自己巴掌。

「我不該說那些混帳話。」

「姐,我沒有真的嫌棄你,我只是有一點點累而已。」

「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你扔下我,我該怎麼辦?我怎麼跟爸媽交代?」

我看著她這樣,心疼得厲害。

我不要她的自我懺悔。

我不要她覺得對不起我。

我只想讓她快樂,自由。

警察嘆了口氣,將妹妹和小姨拉開。

「周遭並沒有什麼打鬥痕跡,死者是腦癱患者,應該是自己推著輪椅來了這裡。」

「是自殺。」

這個結論下的果斷。

像是在妹妹心上狠狠砸了一記重錘。

「自殺。」

她捂著臉,不斷喃喃著自殺兩個字。

眼淚不斷從手指縫中溢出。

「她自殺了。」

「就這麼死了?」

她不敢相信,卻不得不信。

作為我唯一的親人,她要處理我的後事。

小姨幫助她收斂了我的屍體。

斂容師給我化了妝。

她技術很好,我這輩子都沒這麼好看過。

妹妹看著我的眼神依舊空洞,卻輕輕扯了下嘴角。

她輕聲開口:

「小姨,葉枝枝是長這個樣子嗎?」

「她有這麼好看嗎?」

「還是說,她本來就應該這麼好看?」

小姨撇開眼,淚珠成串落下。

她說不出話。

我知道她為什麼不回答。

因為我長得,好像媽媽。

我的腦癱很嚴重,眼歪嘴斜,肢體痙攣扭曲,渾身上下沒有一點正常的地方。

顯得整個人很醜,很古怪。

可現在,安安靜靜躺在那裡。

身子,四肢被儘可能擺弄成正常人的樣子。

臉頰也打上了粉,整個人都精緻起來。

很像我記憶中,五歲之前的媽媽。

小姨顫抖的聲線泄露了她對媽媽的思念。

她抱著妹妹:「我姐姐和你姐姐都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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