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靠得那麼近,能看清他睫毛輕輕顫動的樣子和眼下一點點烏青。
他有些尷尬地咳了一下,遞過來一袋資料,說:「我正好也打算去這所學校,所以順便幫你做了一份。」
語氣穩得很,手卻有點抖。
我接過他遞來的資料袋,打開一看,不僅有課程介紹,還有學習建議、生活指南,甚至標註了一些建築系教授擅長的方向和喜好。
我驚訝地抬頭看他:「你花了很多時間吧?不過,你一個學金融的還能順便準備建築系的資料?」
他僵住,看著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我繼續問:「老師說我的留學名額是你讓給我的?」
他又愣住了一瞬,但很快恢復面上的平靜,結結巴巴地說:「因……因為太沒挑戰性了……我想自己考一次。」
「是嗎?」我調笑地看著他。
「是啊......」他拿起水杯喝了口水,不敢看我的眼睛。
「可是,你喝的是我那一杯呢。」我指著水杯。
他一愣,低頭看著自己剛喝過的那杯水,耳根瞬間炸紅。
他趕緊放下杯子,像做錯事的學生一樣急忙解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人還挺可愛。
我拿起手邊的袋子遞給他:「這個外套……也是你披在我身上的吧?」
他打開袋子看了一眼,手攥緊了袋子,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你都知道了?」
7
「我應該知道什麼呢?」 我故意拖長調子,看他的耳尖,逐漸泛紅。
他沉默了幾秒,忽然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抬起頭,眼睛裡閃著光:
「葉黎,我喜歡你。」
我愣了一下,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繼續說:
「這家餐廳是我第一次見到你的地方,大一開學的時候,我看到在裡面吃蛋糕的你,當時就想,怎麼能有人把蛋糕吃得這麼幸福。後來,我一直打聽你,關注著你......」
「只是當時你一直和陸子昂走得很近,我沒敢打擾你......」
「那麼現在……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嗎?」
我看著他,心裡忽然一片柔軟。
「可以啊。」
他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問:「你說什麼?」
「我說可以,」 我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碰到他的,「願意和你試試,難道你不願意?」
「不不不!」 他慌忙擺手,「我願意!願意!」
他的臉漲得通紅,像熟透的番茄,「只是沒想到…… 你答應得這麼快。」
我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你這麼優秀,又這麼喜歡我,我不答應才是腦子有病吧?我總不能因為走路掉過坑,就再也不上路了吧。」
我抓起他的手,把沾著的草莓醬蹭到他手背上,「別太小瞧我。」
「沒有小瞧你,」 他反手握住我的,掌心的汗把我的手指都浸濕了,「黎黎在我心裡,是最優秀的。」
他笑出了聲,笑容真好看,笑得我心裡都亮了。
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是這種感覺。
像咬到草莓蛋糕最中間的那顆糖,甜得人想掉眼淚。
8
宿舍里,我打開資料袋,發現裡面還有一封手寫信。
淡藍色的信箋,字跡清秀有力:
「你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不要因為別人的錯誤選擇而懷疑自己。」
「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節奏向前走,自然會有人追隨著你。」
「如果可以,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和你試著交往?」
嘴角忍不住往上翹,這年頭還寫情書的,真是個老古董。
門 「砰」 地被撞開,夏依依一臉興奮地衝進來。
她把手機放到我面前,滿臉得意:
「阿黎,今天子昂帶我去花房了,真的好美,他還幫我拍了好多照片!」
她翻出照片,一張張展示:
「你看,子昂太懂我了,總是能找到我最美的角度。」
「我覺得鬱金香不好看,以後全換成月季。」
「柜子里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也讓子昂收拾出來了,我要放我的茶具和零食。」
「以後請你來喝下午茶好不好?」
我冷冷回答:「不必了。」
她不死心地湊過來,語氣挑釁又帶著試探:
「黎黎,我改造花房你不會生氣了吧?」
「子昂也同意了的,他說按我的改了應該會更好看。」
「到時候你去看看啊,我覺得你也會喜歡的。」
我看著她,眼神平靜,「我沒有生氣,你喜歡就好。」
她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笑容。
「那,柜子里的東西我讓子昂扔了你也不會生氣吧?」
「好像是你之前做的木工和粘土,好像還有一些信呢。」
我頭也沒抬,「沒用了,扔了吧。」
她看我注意力一直在信上,突然伸手,一把抽走了我手裡的信。
我下意識護住,但還是慢了一步。
她看清內容後,整個人都愣住了。
低聲問:「這是……方池寫的?情書?」
我點頭:「是。」
她驚訝地看著我:「那你不會答應他吧?」
我笑了:「為什麼不呢?他這麼優秀,又這麼喜歡我。」
她臉上的笑一點點褪去,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可是你以前一直喜歡陸子昂啊!你怎麼能這麼快就忘了他?」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臉瞬間扭曲。
我知道她為什麼反應這麼大。
因為我們交換秘密時,她曾經告訴我,她喜歡的那個人,是方池。
9
我看著夏依依,嘴角揚起一個笑:
「陸子昂都和你在一起了,我還死纏爛打,那不是犯賤嗎?」
她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清我說什麼。
「方池多好啊,」 我掰著手指頭數,,「長得帥,成績好,人品沒話說……」 想起甜點店他紅透的耳根,忍不住笑出聲,「而且特可愛,逗一下就臉紅,談戀愛肯定有意思。」
她說不出話來,眼神里藏著震驚、不甘、還有點扭曲的嫉妒。
宿舍門被敲響,我打開,是方池。
他提著幾本書走了進來,聲音有些小心翼翼:「還有幾本書忘記給你了,我跟宿管阿姨說了一聲,給你送上來。」
我笑著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動作自然又親密。
方池手裡的書 「砰」 地砸在腳背上,他卻像沒知覺,傻愣愣地站著,臉頰的紅從耳根蔓延到下頜,活像煮熟的蝦。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轉頭沖夏依依挑眉:「這下信了?」
她臉色瞬間變了,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然後猛地轉身就跑,砰地一聲,甩上門。
方池低頭撿書,語氣有點低:
「你不用為了氣他們故意這樣。」
我從身後抱住他,手臂環住他的腰,頭靠在他背上,低聲說:
「上次哭花你襯衫的時候,就覺得這樣抱著,特別安心。」
我能感覺到他後背微微顫抖。
他轉過身,看著我,眼神認真又帶著一絲不確定:
「你真的要和我在一起嗎?想清楚了嗎?」
我點了下他的鼻子:
「我非常確定以及肯定。」
「我覺得你很好,我們可以試著交往看看。」
「而且我也很好,很配這麼好的你。」
他笑了,臉又紅了。
下一秒,他把我緊緊抱住,力氣大得像是怕我突然消失:
「葉黎,我不會讓你後悔。」
晚上手機震動個不停。
我打開一看,是陸子昂的信息轟炸:
「聽依依說你和方池在一起了?你怎麼這麼衝動,是跟我賭氣嗎?」
「你別因為我們在一起了就亂來。」
「你是不是看我和她在一起吃醋了?」
「差不多就行了,別鬧得收不了場。」
我沒回。
直接刪除、拉黑。
10
收到夏依依消息時,我正靠在方池肩上刷手機。
她說,子昂想請你和方池一起吃個飯,就我們四個。語氣熟絡得像是沒發生過之前的那些不愉快。
「這人,有這心理素質幹什麼都會成功的。」我嘟嘟囔囔地說。
方池寵溺的揉了揉我的頭髮,笑著說:「那就去,反正尷尬的不是我們。」
我看了看他笑開的眉眼,原來學霸也有壞心思。
我到餐廳的時候,方池已經坐在那邊了。
而坐在他對面的,是夏依依。
我沒急著進去,而是站在門口,聽到了她低聲問:
「方池,你真的和葉黎在一起了嗎?你怎麼會喜歡她呢?」
她的聲音里有一絲不甘,還有一點……委屈。
方池看著她,眼神平靜卻帶著疏離:
「我不喜歡我女朋友還能喜歡誰?你嗎?」
她愣了一下,臉瞬間漲紅。
但她還是不死心地說:
「我一直以為你是對我有好感的。」
「畢竟我知道每次我們去圖書館,都是你在給我占座。」
方池打斷她:
「那是我給葉黎占的,怕她不接受,順便給你一個位置而已。」
「那我們至少也是朋友吧?」她咬牙問。
「你只是我女朋友的朋友,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
他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毫不在意。
夏依依臉色變了,嘴唇顫抖,「方池,我之前追了你快三年……難道你一點感覺都沒有嗎?我哪裡比葉黎差?」
方池看著她,眼神冰冷:
「哪裡都差!」
她沒再說話,整個人像被人抽了一耳光,僵在那兒。
我笑著走過去,坐到方池身邊。
他立刻轉頭看我,眼裡全是溫柔:「這裡有你喜歡吃的菜,我們點這個吧。」
我挑眉看他:「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這些?」
他嘴角一勾:「我對你的了解,比你想像的多多了。」
我笑出了聲。
對面的夏依依一臉尷尬地看著我們。
11
陸子昂很快也到了。
他一進門就皺著眉,眼神在我和方池之間來回掃視,像是想找出什麼破綻。
然後他直接開口,語氣裡帶著質問:「為什麼拉黑我?」
我沒搭理他,只是笑著和方池低語。
他繼續說:「我不信你和方池真的在一起了。」
「你是跟我賭氣,是吧?」
「你們別演了,騙不了我的,我還不了解你嗎!」他理直氣壯地說著。
我冷笑了一下說:「我沒必要騙你,你們在不在一起跟我沒關係。」
「而且......"我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我們很快就要一起出國留學了。」
「什麼?!」陸子昂大驚,但隨即搖頭:「不可能。」
「你以前一直追在我後面,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放下我?」
「而且,你不是已經放棄留學名額了嗎?」
夏依依看向方池,接話道:「」對啊,阿黎之前跟我說過她很喜歡很喜歡子昂的。」
陸子昂臉色轉冷:「你要是再這樣,我真的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