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貿易結束回家的那天,弟弟的情人為我開的門。
我早已習慣弟弟包養情人的事,沒有多說,直接略過她上樓。
可她卻拉住了我的手,趾高氣昂的使喚道:「新來的女僕?正好,幫我把腳洗了。」
我扯了扯嘴角,懶得跟這種沒見識的東西廢話,側身就要往裡走。
「站住!」
她尖叫一聲,不等我反應,一個響亮的耳光就甩在了我臉上。
「誰讓你走的?一個下人也敢跟我擺臉色?」
「告訴你,這房子現在我說了算!識相點就乖乖聽話,不然我讓你連夜滾蛋!」
臉頰火辣辣地疼,我冷笑著摸出手機,撥通了弟弟的電話:
「給你十分鐘,讓你帶回來的那個女人,從我的房子裡滾出去。」
「不然,你手裡最後那點股份,也別想要了。」
......
我家向來重男輕女,只不過重的是把兒子散養到隨心所欲。
輕的是讓女兒扛起家業。
這樣的後果,便是我學金融時,弟弟在包養情人。
我談外貿時,弟弟在包養情人。
父母不擔心弟弟廢掉,他們怕他那副浪蕩樣子帶壞我。
乾脆就在我十八歲那年把我送出了國。
美其名曰深造,實則是眼不見為凈。
如今全家命脈掌握在我手裡,弟弟也早已習慣對我唯命是從。
他的情人怎敢踩在我的頭上?
電話剛要接通,女人便一把奪過我的手機摔在地上。
她居高臨下地踩著我的手機,不屑笑道。
「裝什麼裝?今早像你這樣冒充林澤敘姐姐的都十個了,真當我好騙?」
「你怕是不知道,他姐姐林清歌出國了吧?這麼多年杳無音訊,沒準早死國外了,現在整個林家別墅,就屬我說話算數,你要不想在京城消失,就識相點趕緊伺候我洗腳!」
我彎腰拾起碎屏手機。
聽著她的話,我只覺得荒謬。
林澤敘是沒告訴他,現在林家全家都要靠我嗎?
我諷刺的笑道:「你倒是說說,林澤敘有什麼能耐,能讓在這替林家做主?」
「沒見識的東西。」
孟嬌甩開卷髮,翹起二郎腿,「我告訴你,我是孟家大小姐,我本身就條件優渥。」
「其次我留在這兒呢,是為了顧知遇,林家現在都歸顧總管,林澤敘那個廢物連簽字都要看顧總的臉色,你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僕也配跟我提他?」
顧知遇?
我微微一愣,顧知遇不是小時候我爸媽給我挑的童養夫嗎?
我確實交代過他,讓他在我出國時替我爸媽分擔一下業務。
不過是分擔業務,怎麼就成顧總了。
見我半天不語,孟嬌以為我被嚇傻了,突然抬腳踹在我腳邊的行李箱上。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燒熱水!要是伺候不好我,明天就讓你在京城徹底消失!」
我沒理會她的話,而是目光落在了她脖頸間那條眼熟的項鍊出神。
那是去年我讓助理給林澤敘的生日禮物。
據說他轉送給了很重要的人。
原來所謂的重要,就是讓她拿著顧知遇當幌子,在我眼皮底下騙走我弟弟的真心。
「熱水不用燒了。」
我摸出家裡專用的對講機,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寒意。
「管家呢,保鏢呢,把這女人給我綁起來!」
我冷笑,她孟嬌是怎麼敢欺騙我弟弟感情的。
就算我弟整天花天酒地,不學無術,別人也不能玩弄,欺辱他。
可我按下對講機的按鍵後,只有一片死寂的電流聲。
我連著按了三下,玄關的監控攝像頭卻像瞎了一樣,連點紅光都沒亮。
孟嬌笑出聲,搶過對講機觀摩起來,「你怎麼會有這東西?」
她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似的眯起眼,「這是林家早就淘汰的舊款……你該不會是混進來的小偷吧?」
我沒說話,這棟別墅的安保系統是我親手設計的,別說一個對講機,就算是窗戶縫裡飛進只蒼蠅,中控室都該有警報。
可為什麼對講機一點作用都沒有了。
孟嬌突然拍了下手,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你就是那個對顧知遇死纏爛打的前任對吧?當年被他甩了還不死心,居然摸到這兒來了?」
話音未落,她穿著細高跟的腳突然狠狠踹在我膝蓋彎。
我踉蹌著跪倒在地。
「真以為顧總還念舊情?告訴你,他現在看都懶得看你一眼!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我們顧總嗎?」
疼痛讓我後知後覺的意識到。
我出國的這三年,顧知遇不僅瞞著所有人動了林家的核心技術,還出軌了。
孟嬌看著我冷笑出聲,拿出新的對講機叫來了保鏢和管家。
那些陌生的面孔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們徑直走到孟嬌身邊,小心翼翼地扶著。
「孟小姐消消氣,您懷著孕呢,小心動了胎氣。」
「懷孕?」
我猛地抬頭,視線像釘子一樣扎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林澤敘的?」
「呸!」
孟嬌嫌惡地往地上啐了口,「你才懷那個廢物的種!」
她摸著肚子,臉上突然泛起得意,「這是顧總的,等孩子生下來,我就是名正言順的顧太太,到時候整個林家,不,整個京城的產業,都是我的了!」
顧知遇的?
剛剛的我還在想顧知遇可能就是花心玩玩。
現在徹底失望了。
那個小時候總跟在我身後,說要等我回來就結婚的少年出軌了。
那個我出國前千叮萬囑,讓他替我照看好家裡的男人讓別的女人懷上他的孩子。
「看什麼看?」
孟嬌被我盯得發毛,突然沖保鏢抬了抬下巴,「給我掌嘴!一想到這女人跟顧總好過,我就覺得渾身噁心!」
「我看你們誰敢動我,我是林家大小姐林清歌,好好用眼睛看看,我和林澤敘是一個模子,我是他親姐!」
我清冷的氣場震懾住了保鏢和管家,他們一時有些為難,不敢上前。
孟嬌見他們這般,瞬間惱火:「一個裝蒜的東西也能把你們嚇到,林家大小姐出入就一個人嗎?」
「給我按住她,你們不打,我打!」
「你敢!」
男女體力懸殊,我根本掙脫不開保鏢。
巴掌就要落在臉上時,別墅的大門被打開。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你們在做什麼?」
顧知遇的身影剛在門口站定,我便猛地從地上撐起身子,帶著滔天的怒火罵道。
「顧知遇,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看到我時,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那雙曾總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睛裡,浮現出慌亂。
「知遇!」
孟嬌搶先一步撲進他懷裡,聲音甜得發膩。
「你可算來了!她就是你那個死纏爛打的前任吧,她可真不要臉,剛剛還想冒充林家大小姐,我已經幫你教訓過她了!」
我看著他們交纏的身影,突然低低笑出聲。
「前任?顧知遇,你敢跟她說說,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嗎?」
指尖指向他的臉,每個字都像砸在鐵板上。
「童養夫這三個字,你忘了?還是說,這三年在林家作威作福,連自己的身份都記不清了?」
顧知遇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孟嬌卻猛地從他懷裡彈開,難以置信地瞪著我,又轉向顧知遇。
「童養夫?她胡說八道什麼!」
我嗤笑一聲,「孟嬌,你自己動腦子想想。」
我手指指向客廳中央掛著的我和林澤敘的合照。
「孟嬌你對外一直說自己是林澤敘的情人,現在你懷了顧知遇的孩子,他給你名分了嗎?」
「他要是真有實權,何必讓你頂著我弟弟情人的名頭?」
孟嬌的臉色一點點變得慘白,下意識抓住顧知遇的胳膊:「知遇,她說的是真的嗎?你是不是騙了我?」
「閉嘴!」
顧知遇眼底最後一絲偽裝的溫和徹底撕裂,露出猙獰的底色,「你個賤人,竟然敢挑唆我和孟嬌的關係!」
他突然指向門口,聲音狠戾如刀:「剛才你不是要打她嗎?繼續打!她這種瘋女人只有吃了棍子才不會胡言亂語!」
保鏢們面面相覷,終究還是朝著我圍了過來。
我看著顧知遇那張扭曲的臉,心裡最後一點溫度也徹底涼透。
原來這就是我託付家業等待三年的人。
「顧知遇。」
我站直身子,後背抵住冰冷的牆壁,聲音平靜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