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婚禮前夜,算命的說我克夫完整後續

2026-01-1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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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家人是互相扶持的。

我以為血濃於水。

手機在副駕駛座上亮了一下,是微信消息。我趁著紅燈看了一眼,是表妹發來的。

「姐,你在哪?舅舅舅媽到處找你,婚禮快開始了,你怎麼還沒到?」

我盯著那行字,直到後面的車按喇叭。

綠燈了。

我繼續開,不知道要去哪。車裡有油,卡里還有一點錢,我可以一直開,開出城,上高速,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

但最後,我還是把車開到了瑞吉酒店附近。

我把車停在馬路對面的停車場,坐在車裡,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酒店門口。

已經十點了。婚禮是十一點開始,但賓客應該陸續到了。酒店門口鋪著紅毯,立著林浩和曉雨的婚紗照海報。照片拍得很好,林浩笑得眼睛都眯起來,曉雨靠在他肩上,一臉甜蜜。

花拱門已經搭好了,粉白色的玫瑰,是我挑的品種。婚慶公司的人還在做最後的調整,幾個穿著統一制服的工作人員忙來忙去。

我看見了媽媽。

她穿著那件暗紅色旗袍,外面罩了件白色的針織開衫,站在酒店門口,不停地看手機,又抬頭張望。爸爸站在她身邊,穿著西裝,但領帶歪了。他在和什麼人說話,表情僵硬。

然後林浩出來了。

他穿著我挑的那套深灰色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臉色很差,蒼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他站在門口,手裡拿著手機,在打電話。

我知道他在打給誰。

我的手機安靜地躺在副駕駛座上,螢幕朝下。

林浩打了幾次,然後放棄了。他轉過身,對著媽媽說了什麼。媽媽搖頭,表情焦急。爸爸拍了拍林浩的肩膀,好像在安慰他。

然後曉雨來了。

她從一輛黑色轎車上下來,穿著婚紗,裙擺很大,需要兩個人幫忙提著。伴娘們圍著她,幫她整理頭紗。陽光照在她身上,婚紗亮得晃眼。

林浩迎上去,牽起她的手。他們在說著什麼,曉雨在笑,林浩也在笑,但那個笑容很勉強,嘴角是彎的,眼睛卻是空的。

我坐在車裡,隔著一條馬路,看著我的家人在酒店門口忙碌,迎接賓客,強顏歡笑。

沒有人知道我在這裡。

沒有人知道我看著他們。

7

十點半,賓客越來越多。酒店門口熱鬧起來,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陸續出現。大姨、二舅、表姐、堂弟,還有一些爸媽的朋友,林浩的同事,曉雨家的親戚。

我看見大姨在問媽媽什麼,媽媽搖頭,指了指手機。大姨皺眉,又說了幾句,然後拍了拍媽媽的背,走進了酒店。

我看見曉雨的父母,一對看起來很樸實的中年夫妻。曉雨媽媽穿著棗紅色的套裝,頭髮燙了卷,臉上帶著笑,但眼神很銳利,四處打量。她拉住一個婚慶公司的人,在問什麼,那人搖頭,她又去問另一個人。

是在找我嗎?還是在問為什麼姐姐沒來?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海里浮現出很多畫面。

林浩五歲,我八歲。爸媽加班,我在家給他煮泡麵,水放少了,麵糊了。他吃了一口就吐出來,哭。我嚇壞了,把自己攢的零花錢全拿出來,帶他去小區門口的小賣部買餅乾。回家的路上下了雨,我把外套脫下來罩著他,自己淋濕了。

林浩十二歲,我十五歲。他踢球摔斷了胳膊,不敢告訴爸媽,因為那天他是逃課去踢球的。我陪他去醫院,用我攢的壓歲錢付了醫藥費。回家後爸媽問起來,我說是我騎車帶他不小心摔的。爸爸打了我一巴掌,說我不負責任。我沒解釋。

林浩十八歲,我二十一歲。他考上大學,爸媽擺酒慶祝。親戚們都誇他有出息,說他以後肯定有出息。他喝多了,摟著我的肩膀說:「姐,以後我賺錢了,給你買大房子,給你買好多漂亮衣服。」我說好,我等著。

林浩二十二歲,我二十五歲。他帶曉雨回家,說想結婚。爸媽說沒房子怎麼結。那天晚上,林浩坐在我房間的地上,低著頭不說話。我問他:「你愛她嗎?」他點頭。我說:「那姐幫你。」

我把銀行卡給他,裡面是我工作三年攢的二十萬。「先付首付,以後慢慢還房貸。」

他哭了,說姐我一定還你。

我說不用還,你幸福就好。

你真的幸福嗎,林浩?

睜開眼,酒店門口的人更多了。婚禮應該快開始了,賓客們陸續進場。林浩和曉雨還站在門口,但已經沒多少人了。媽媽還在張望,爸爸在接電話,表情很嚴肅。

然後,我看見林浩突然轉身,快步走進了酒店。曉雨愣了一下,也跟了進去。媽媽和爸爸對視一眼,也跟著進去了。

出什麼事了?

我坐直身體,盯著酒店門口。

幾分鐘後,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匆匆走出來,是酒店的大堂經理。他站在門口打電話,表情焦急,一邊說一邊來回踱步。

又過了幾分鐘,婚慶公司的負責人也出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著得體的套裝。她和經理說話,兩個人都皺著眉頭。

接著,花店的人來了,甜品台的人來了,攝影團隊的人也來了。

他們圍在一起,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即使隔著一條馬路,我也能看見他們激動的手勢。

然後,林浩沖了出來。

他臉色鐵青,手裡攥著手機,幾乎是在吼:「我姐呢?你們誰看見我姐了?」

人群安靜了一瞬。

媽媽追出來,拉住他:「浩浩,你冷靜點——」

「我怎麼冷靜!」林浩甩開她的手,聲音嘶啞,「酒店說尾款沒結!婚慶說尾款沒結!所有,所有都沒結!他們說姐讓他們找我結算!可我哪來的錢?啊?我哪來的三十多萬?!」

他吼出最後一句,整個人都在抖。

馬路這邊,我握緊了方向盤。

酒店門口,人群騷動起來。曉雨的父母也出來了,曉雨媽媽尖著嗓子問:「怎麼回事?什麼尾款沒結?」

婚慶公司的負責人走過來,手裡拿著文件夾:「林先生,陳小姐今天早上通知我們,說她不來婚禮現場了,尾款由您來結算。這是合同,總金額十二萬八,您看——」

「我看什麼看!」林浩一把推開文件夾,紙張散了一地,「我沒錢!我哪來的錢?」

「可是合同……」

「合同是我姐簽的!你們找她去!」

「但陳小姐明確表示……」

「我不管!你們找她!」

場面徹底亂了。賓客們還沒完全進場,很多人站在門口圍觀,竊竊私語。曉雨媽媽的臉漲得通紅,在問什麼,曉雨爸爸在攔她。媽媽在哭,爸爸在跟酒店經理交涉,但經理只是搖頭。

然後,我看見曉雨。

她站在酒店門口,婚紗拖在地上,頭紗被風吹亂了。她看著林浩,看著吵成一團的雙方父母,看著圍觀的賓客,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到震驚,到憤怒。

「林浩!」她尖叫一聲。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向她。

曉雨走到林浩面前,婚紗裙擺掃過地上的合同紙:「你說,到底怎麼回事?」

「我……」林浩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你姐呢?那個包了所有費用的姐姐呢?」曉雨的聲音在抖,「你早上不是說,她只是臨時有事,晚點來嗎?現在呢?她人呢?錢呢?」

「曉雨,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解釋你家騙婚?解釋你沒錢還擺譜?解釋我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這裡,被所有人看笑話?!」曉雨的眼淚湧出來,沖花了妝,「林浩,我告訴你,今天這婚,你別想結了!」

她說完,轉身就往裡走。

「曉雨!」林浩追上去。

「曉雨!」曉雨媽媽也追上去。

場面徹底失控了。

8

我發動了車子。

倒車,掉頭,駛離停車場。後視鏡里,酒店門口那場鬧劇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

我沒有回家,而是把車開到了江邊。

江風很大,吹得頭髮亂飛。我趴在欄杆上,看著渾濁的江水滾滾東去。遠處有貨輪在鳴笛,聲音低沉悠長。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不停地,固執地。

我掏出來,看著螢幕上跳躍的名字:媽媽,爸爸,林浩,大姨,二舅,表妹……

然後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喂?」

「陳小悅是吧?」是個女人的聲音,尖利,帶著怒氣,「我是曉雨的媽媽!我問你,你什麼意思?啊?大喜的日子,你玩失蹤?你讓你弟弟的臉往哪擱?讓我們曉雨的臉往哪擱?」

我沒說話。

「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是姐姐就了不起!我們家曉雨嫁到你們家,是你們家的福氣!你還擺譜?還裝大款?現在搞這一出,你讓親戚朋友怎麼看我們?啊?」

「阿姨。」我開口,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您不是說我八字克夫,不讓我參加婚禮嗎?我聽話,不去了,怎麼還生氣呢?」

電話那頭噎住了。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我那是為你們好!算命先生說了,你命硬,會克曉雨以後的——」

「那就別結了。」我說,「免得我克著她。」

「你!你!」

「對了阿姨,既然您這麼信算命,應該也知道,人做事要憑良心。我包了所有費用,是因為我愛我弟弟。但現在看來,他不配。」

「你說什麼?!」

「我說,」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這婚,你們自己結吧。錢,自己付吧。我不奉陪了。」

掛斷電話,我直接關了機。

江風吹在臉上,冷冷的。我站了很久,直到太陽升到頭頂,江面上金光粼粼。

然後我回到車上,開車去了一個地方。

9

那是我和林浩小時候住的地方,老城區的一條巷子。房子早就拆了,建成了一片商業區。但我記得巷口那棵老槐樹,居然還在。

我把車停在路邊,走到槐樹下。

樹很老了,樹幹粗得要兩個人合抱。樹皮皸裂,刻滿了歲月的痕跡。我伸手摸了摸,粗糙的質感,和記憶里一樣。

小時候,這棵樹下是我們的樂園。夏天,我們在這裡乘涼,媽媽搖著蒲扇,爸爸給我們講故事。我和林浩在樹下玩彈珠,跳房子,抓知了。

他總跟在我屁股後面,姐姐長姐姐短。

「姐,這個知了怎麼不會叫?」

「姐,我鞋帶散了。」

「姐,我餓了。」

「姐,有蟲子!」

我總是嫌他煩,但每次都會幫他。繫鞋帶,抓知了,分他一半我的零食,把蟲子趕跑。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再叫我姐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對我說的最多的是「錢不夠了」「幫我個忙」「爸媽那邊你替我說說」?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變成了一個提款機,一個工具人,一個可以為了他的幸福而犧牲的存在?

我背靠著槐樹,慢慢滑坐在地上。

眼淚終於掉下來,無聲的,洶湧的。

我想起媽媽早上電話里的話:「你是姐姐,你肯定希望你弟弟婚姻幸福美滿,對吧?」

對,我希望。

但我也是個人。

我也會痛,也會委屈,也會想問一句:憑什麼?

憑什麼因為我是姐姐,就要無條件的付出?

憑什麼因為我是女兒,就要無條件的退讓?

憑什麼我的幸福,就不如他的幸福重要?

憑什麼?

10

我在槐樹下坐到下午。

太陽從東邊移到西邊,影子從長變短,又從短變長。商業區人來人往,情侶牽手逛街,媽媽推著嬰兒車,老人慢悠悠地遛狗。普通的一天,普通的生活。

我的手機一直關著。

直到天快黑的時候,我才開機。無數條未接來電提醒,無數條微信,簡訊,湧進來。

我一條都沒看,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王律師嗎?我是陳小悅。我想諮詢一下,關於房產過戶的問題。」

電話那頭的王律師是我的大學同學,專業做民事案件。聽我說完情況,她沉默了一會兒。

「小悅,你確定要這麼做?那房子雖然是你付的首付,但登記在你弟弟名下,而且他已經還了兩年貸款。真要打官司,不一定能全拿回來。」

「能拿回多少是多少。」我說,「我要跟他劃清界限。」

「包括你給他買車的錢?他結婚你出的那些……」

「都要算清楚。」我看著遠處的夕陽,天空被染成橘紅色,「王律師,幫我擬一份協議。我要他把我這些年給他花的每一分錢,都列出來,簽字,承認。至於還不還,怎麼還,可以商量。但我需要一個憑證,證明我不是理所當然應該付出。」

「好,我明白了。」王律師頓了頓,「小悅,你還好嗎?」

「還好。」我說,「從來沒這麼好過。」

掛斷電話,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該回家了。

11

我把車開回小區時,天已經全黑了。路燈亮著,在車窗上投下流動的光影。

樓下停著幾輛熟悉的車。大姨的,二舅的,還有林浩的。

該來的總會來。

我停好車,拎著包上樓。電梯數字一層層跳動,我的心跳也跟著加快。

到家門口,我深吸一口氣,掏出鑰匙。

門打開,客廳里燈火通明。沙發上坐滿了人:爸媽,林浩,大姨,二舅,還有幾個長輩。所有人都看向我,表情各異。

媽媽的眼睛是腫的,顯然哭過。爸爸臉色鐵青,手裡夾著煙,煙灰缸里已經堆滿了煙頭。林浩坐在角落,低著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還知道回來?!」爸爸先開口,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我沒說話,關上門,換鞋,把包掛在衣架上。

「小悅,你去哪了?手機為什麼關機?你知不知道今天……」媽媽站起來,想說什麼,但沒說下去,又坐下了,開始抹眼淚。

「我知道。」我走進客廳,在唯一的空椅子上坐下,「我知道今天是我弟弟結婚的日子。我也知道,因為我沒去,婚禮取消了。」

「你還敢說!」爸爸猛地拍了一下茶几,茶杯跳起來,水灑了一桌,「你看看你乾的好事!你讓你弟弟丟盡了臉!讓我們全家丟盡了臉!親戚朋友都看著,曉雨家現在鬧著要退婚,要賠償!你滿意了?!」

我看著爸爸,這個我叫了三十年爸爸的男人。

「爸,今天早上,林浩打電話給我,說他丈母娘嫌我八字克夫,讓我別去婚禮。您知道嗎?」

爸爸愣了一下,眼神閃爍了一下:「那……那是人家老家的習俗,你體諒一下怎麼了?」

「我體諒了。」我說,「我沒去。」

「可你也不能——」

「我不能什麼?」我打斷他,「不能不給錢?不能繼續當冤大頭?爸,婚禮所有費用,三十七萬六千八,是我出的。我的全部積蓄。林浩的房子,首付二十萬,是我出的。他大學四年的生活費,一半是我出的。這些年,他買車,找工作,談戀愛,哪一樣我沒出錢出力?」

客廳里安靜下來。

大姨和二舅對視一眼,沒說話。

媽媽哭得更凶了。

林浩還是低著頭。

「是,你是姐姐,幫幫弟弟怎麼了?」爸爸的聲音小了些,但還在堅持,「一家人,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

「那誰來幫我?」我問,「我二十八了,沒房,沒車,沒存款。今天之前,我所有的錢都花在這個家裡,花在弟弟身上。誰來幫幫我?」

「你……」爸爸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爸,媽,我也是你們的孩子。」我的聲音開始抖,但我忍著,「我也是個人,我也會累,也會委屈,也會想要有人疼,有人愛,有人在乎我的感受。」

媽媽抬起淚眼:「小悅,媽媽在乎你啊……」

「在乎我?」我笑了,眼淚卻掉下來,「在乎我,所以早上打電話,讓我忍一忍?在乎我,所以明知道林浩那樣對我,還勸我別計較?在乎我,所以現在坐在這裡,質問我為什麼讓你們丟臉,而不是問我難不難過?」

媽媽愣住了,眼淚掛在臉上。

「姐……」林浩終於抬起頭,眼睛通紅,「對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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