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春短，一夜冬長完整後續

竹馬因為擔心資助的貧困生承受不起留學的費用。

就放棄了國外頂尖大學的offer，選擇國內保研。

我得知消息時，離提交簽證材料的截止時間只剩半小時。

閨蜜小心翼翼問我：「楚楚，時間還沒到。」

「你要不要幫他提交信息？」」

我看著沈尋剛發的朋友圈，他在陪徐瑤過生日，眼裡是快要溢出來的溫柔。

「不改了，就這樣吧。」

「我只為自己的人生和前途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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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5 點，牛津大學官網確認材料提交正式截止。

閨蜜才相信我是真的打定主意去英國讀書。

她興奮地規划著將來去歐洲找我旅行的事。

正說著，屋外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沈尋帶著徐瑤走了進來：「黎楚，你的保研申請提交了吧？」

「我都說過了，以瑤瑤的情況，國內讀研是最合適的，她還不放心，非要我過來問問你。」

「比我還操心你的事。」

「我們學校能保的地方不多，省內只有一所合適的。」

一邊說著，一邊滿臉無奈地看向身邊的少女。

決定好不和沈尋一起留在國內之後。

我的心境似乎也有了變化。

不再一看見他和徐瑤並肩站在一起就心口發悶。

我平靜地點了點頭：「材料已經全部提交了，你們過來有事？」

沈尋看著我冷淡的表情，有些不悅：「黎楚，你這是什麼態度。」

徐瑤瞄了他一眼，有些難堪地低下頭，怯怯開口：

「楚楚姐，我家裡情況你也知道的。」

「去歐洲留學開銷太大了，就算有獎學金，生活費和機票也是一大筆錢。我實在負擔不起。」

「我成績也普通，與其硬撐著出國，不如在國內保研，還能幫導師做項目補貼生活費。」

「都是因為我，尋哥才決定放棄 offer 的。」

「你不要怪他，連累你也跟我們一起留在國內了。」

「他剛剛也是在幫我聯繫導師，所以才沒及時過來，只給你發了條信息。」

「你別生他的氣。」

我聽著徐瑤名為解釋實則強調分量的話，淡淡開口：「這些困難，你不是早就清楚嗎？」

「為什麼從準備申請到現在，一直沒提，非要等到最後關頭才說？」

徐瑤像是被嚇了一跳，慌忙解釋。

「不是這樣的……我早就和尋哥商量過這件事，只是今天才最終確定下來。」

早就商量過？

我垂下眼。

原來在我熬夜和他一起改推薦信、刷語言成績，滿心期待著一塊去歐洲滑雪、看極光的時候。

他卻在和徐瑤規划著另一個未來。

徐瑤見我不說話，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帶上了哽咽。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尋皺起眉：「好了，黎楚。」

「最後做決定的時候，我不是發信息告訴你了嗎？」

「何必這樣咄咄逼人。」

冰冷的語氣一下子將我徹底澆醒。

我看著少年清俊卻陌生的臉龐，避開他的視線：「沒生氣，只是好奇你為什麼突然改了主意。」

現在弄清楚了，也終於能徹底放下了。我和沈尋青梅竹馬。

爸爸去世後，媽媽就常年出國出差。

她做出口貿易，要去海外拓展業務，家裡通常只有我和姥姥。

有些勢利的親戚知道我家的情況，總明里暗裡說些難聽的話。

不是嘲諷媽媽只顧賺錢不管孩子，就是暗示我家只剩空架子，沒個男人支撐。

我不想讓姥姥傷心，總是偷偷躲起來哭。

沈尋就是那時候出現的。

他當著那些親戚的面狠狠駁了回去。

他知道我喜歡吃甜食，每次放學都會給我帶一個冰激凌。

從那以後，我就成了他的小尾巴。

一起上學，一起備考，一起在無數個深夜為各自的夢想打氣。

我們說好要一起去歐洲，要一起申最好的學校。

一起體驗不同的文化，在下雪的街道上牽手散步。

等到了那裡，我們就正式在一起。

直到一年前，徐瑤出現。

她是沈尋母親資助的貧困生。

因為原本的學校資源太差，特意轉來市裡讀高三，借住在沈家。

起初，沈尋對她很排斥。

在家幾乎不和她交流，在學校也保持距離。

徐瑤就小心翼翼地跟著他。

默默幫他整理筆記，每天給他買好早飯，幫他去圖書館占座位。

那種卑微又努力的樣子，偶爾會讓我想起曾經無助的自己。

所以之前我常在沈尋冷淡她時，主動找她說話。

還勸沈尋對她溫和些。

可他始終淡淡地。

後來我們考上了同一所大學，徐瑤為了跟沈尋報一所學校，報了當時招生分數最低的護理。

直到有一天，我們去學校取材料，看見徐瑤獨自躲在空教室。

對著雅思閱讀低頭抹眼淚。

沈尋當時的神情很複雜。

有震動，有歉疚，有不忍。

現在回想，或許還有一絲我沒讀懂的心疼。

從那之後，他的態度就變了。

會因為要幫徐瑤補習英語而取消和我的周末約定。

會因為徐瑤被同學議論而主動陪她上課。

今天下午，他發信息說決定放棄牛津的 offer，陪徐瑤留在國內讀研。

我心裡有失落，有愕然。

但更多的，竟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

好像懸了很久的石頭，終於落地了。沈尋篤定我會跟著他放棄留學。

甚至沒有多看一眼我的申請，就徑直帶著徐瑤離開了。

我和小夢趕到同學聚會的餐廳時，兩人已經到了。

我環顧一圈，挑了離沈尋最遠的座位坐下。

卻沒注意，他看向我時，眼底一閃而過的困惑。

有和沈尋相熟的男生笑著打趣：「黎楚，你怎麼坐那麼遠？」

「再不盯緊點，沈尋可真要被人拐跑啦。」

這個「誰」，大家心照不宣。

徐瑤沒反駁，反而臉頰泛起紅暈，羞澀地瞥了沈尋一眼。

班長覺察到氣氛微妙，連忙打圓場：「別胡說，沈尋和黎楚感情多好，不是說好要一起出國留學的嗎？」

「是吧黎楚？」

沒等我回答，徐瑤輕聲接話：「沈尋哥沒接牛津的 offer 呢。」

「他擔心我在國外壓力太大了，決定陪我留在國內讀研了。」

她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得意。

像是在感情這方面，她穩穩贏過了我。

桌上安靜了一瞬。有人忍不住問我：「黎楚，真的假的啊？你不介意？你們當時為了申牛津可是從大二就開始準備了。」

我看著徐瑤隱隱上揚的嘴角，漫不經心地答：「有什麼好介意的。」

「人各有志罷了。」

就像沈尋選擇了徐瑤。

而我選擇了自己的前途和遠方。

飯到中途，我出去接了個電話。

回來時，發現沈尋和徐瑤不知何時換到了我旁邊的位置。

沈尋面頰微紅，像是喝了點酒。

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湊近低聲說：「黎楚，我知道你還在為我放棄留學的事不高興。」

「但瑤瑤家的狀況你也清楚，出國對她來說壓力太大了。」

「留在國內，她既能繼續受資助，還能就近照顧家裡。」

「她性格軟，也沒出過遠門。」

「讓她一個人留在這邊讀研，你肯定也不放心，對不對？」

「瑤瑤說了，你要是想去歐洲玩，我們可以畢業後攢錢一起去旅行。」

「你就別賭氣了，嗯？」

我將沈尋過於貼近的肩膀推開，輕輕抿了口果汁：「我說了，沒生氣。」

「不過，徐瑤不是連留學的基礎開銷都湊不齊嗎？怎麼還有餘錢規划去歐洲畢業旅行？」嘩啦。

徐瑤手中的玻璃杯滑落在地。

她咬住下唇，眼圈瞬間紅了：「黎楚，我知道你家境好，一直看不上我。」

「旅行的錢是我打算做兼職慢慢攢的，也會還給尋哥的。」

「難道只有你們有錢家庭的人才有資格看世界嗎？」

「像我這樣的人，就活該一輩子困在原地？」

「我不偷不搶，每一筆錢都是我自己賺來的。」

「希望你不要再說這種高高在上、不尊重人的話。」

同學們竊竊私語起來：「黎楚這話是有點過了……」

「其實她成績好是好，但有時候確實太強勢了，換我我也選瑤瑤這種溫柔的。」

徐瑤的眼淚簌簌落下。

沈尋的眼神也一點一點冷下去：「黎楚，向瑤瑤道歉。」

小夢忍不住替我反駁：「不是她自己一直強調經濟困難嗎？」

「黎楚只是順著她的話問了一句，憑什麼道歉？」

「暑假兩三個月，她完全可以實習攢錢或者回家幫忙。」

「現在既不見她打工，也不回去，天天跟著你到處逛，還計劃去歐洲旅行，不說她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