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前夕,我瞞著男友提前回國。
為了求婚,我特意去他公司樓下的花店挑玫瑰。
挑花時,旁邊的女人正跟姐妹大談男友的戰績。
「還得是弟弟體力好,在器械區非要硬來,一晚上折騰了我八次。」
「為了給我和孩子一個家,連顧景房都買好了。」
「一會下班,還要一起見爸媽呢。」
朋友一臉不信:「真有這麼極品的男人?無圖無真相。」
女人嬌笑著劃開手機。
我下意識瞥了一眼。
側臉絕了。
但,這不是我男友嗎?
01 玫瑰血刺
「老公,你怎麼才來呀?人家腿都站酸了。」
女人理了理鬢邊的碎發,接起電話,嗓音甜得發膩。
我緊握著那束還沒付錢的紅玫瑰,僵在原地。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撞擊著肋骨,腦袋一片空白。
我手指顫抖,帶著最後一絲卑微的僥倖,給顧硯洲發去消息:
【阿洲,今晚小年夜,你還在加班嗎?】
旁邊的女人還在嬌嗔:
「別催嘛,看見你的車了,這就出來。」
顧硯洲的消息秒回:
【在開重要會議,全封閉式的,手機馬上要上交了。乖,你自己吃點好的。】
二十多年的感情,我們從校服走到現在。
他創業最難的時候,我找我爸借錢,幫他渡過難關。
公司走上正軌後,他主動把工資卡交給我,密碼是我的生日。
他說:「蘇蔓,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上周視頻,他還抱著我們共同設計的婚房圖紙,暢想著未來。
「等結了婚,我養你一輩子。」
我安慰自己說不定只是眼花,阿洲還在加班。
側臉像不一定就是他。
女人掛了電話,提著剛買的一大兜進口車厘子,踩著高跟鞋走了出去。
我不死心,跟著她們走出花店,躲在偏僻的角落。
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奧迪A6。
顧硯洲創業初期為了撐門面也買了一輛一樣的車,我給他刷爆了三張信用卡。
買車那天,他興奮地抱著我在4S店轉圈,發誓說:
「副駕駛的位置,這輩子只能坐我老婆。」
車窗緩緩降下,那個副駕駛的位置上,甚至貼心地放好了一個粉色的腰靠。
那張我刻入骨髓的側臉露了出來,顧硯洲。
這張臉,我愛了整整二十八年。
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我幾乎無法呼吸。
平日裡跟我視頻,他總是眉頭緊鎖,說工作累、要休息,此刻卻滿臉笑意,眼神溫柔。
「爸爸!」
稚嫩的童聲將我殘存的理智炸的粉碎。
一個虎頭虎腦、約莫三四歲的小男孩從女人身後沖了出來,直奔顧硯洲而去。
顧硯洲推門下車,一把將孩子舉過頭頂:
「哎喲,我的大兒子,想爸爸了沒有?」
「想!」男孩咯咯笑著,雙手摟住顧硯洲的脖子。
我死死盯著這一幕,渾身的血液逆流。
「蔓蔓,生孩子太痛了,我不捨得你受苦。」
他當初為了表決心,當著我的面去做了結紮。
這父慈子孝的一幕刺的我眼睛生疼,淚水在眼眶打轉。
女人走上前,挽住顧硯洲的手臂,嗔怪道:
「天這麼冷,還把孩子舉那麼高,也不怕灌了風。」
顧硯洲立馬放下孩子,捂住女人沒戴手套的手,放在嘴邊哈著熱氣:
「是我不好,快上車。」
女人踮起腳,替他整理好被風吹亂的圍巾。
那條圍巾,是我去年冬天,一針一線織了半個月才織好的。
他們三人站在一起,幸福的「一家三口」。
三人配合默契地上車,關門,動作行雲流水。
而我,站在漫天飛雪的路燈下,像個滑稽的小丑。
手中的玫瑰花刺早已扎穿了掌心,鮮紅的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雪地上。
我哆嗦著手,撥通了顧硯洲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正在通話中……」
02 視頻里的背叛
紅色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
手機再次震動。
是顧硯洲發來的消息:
【剛開完會,累死了,還得整理紀要。寶寶你早點睡,別等我了,愛你。】
那個曾經對我說「我永遠不會騙你」的人,是如何能面不改色地撒謊的。
這麼多年來,我從未真正了解過他。
剛出國那會兒,為了省錢買打折機票回來看他。
坐了二十多個小時的硬座,累得腰都直不起來。
到了他出租屋樓下,想讓他下樓接我一下行李。
他說:「我也剛下班,累死了,你自己扛上來吧,就當鍛鍊身體了。」
那時候我心疼他創業辛苦,真的自己扛著兩個大箱子爬了六樓。
現在看來,他也是有貼心的一面的。
我苦笑著,終是我不配。
我在寒風中站了許久,直到雙腿凍得失去知覺。
我攔了輛計程車,隨便找了家酒店住下。
房間裡暖氣很足,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寒氣。
我抓過手機,註冊了一個沒有任何關聯信息的社交小號。
憑藉著剛才在花店聽到的信息,順藤摸瓜,在同城定位里翻了整整兩個小時。
終於,一個叫「悠悠歲月」的帳號跳進了我的視線。
她的主頁背景圖,是一個男人在廚房做飯的背影。
那個寬肩窄腰的身形,那件居家服,甚至連後頸那顆不起眼的黑痣,都和顧硯洲一模一樣。
我點開她的動態,手指在螢幕上機械地滑動。
這一年來,密密麻麻,全是「一家三口」的溫馨日常。
5月20日,【老公帶我們去迪士尼,寶寶第一次看煙花嚇哭了,老公一直在哄,好有耐心。】
那天,我為了給他驚喜,提前定了他喜歡的機械鍵盤寄過去。
等到晚上十二點,他都沒回消息。第二天他說:
「昨天項目上線,忙通宵了,手機沒電自動關機。」
原來,他在迪士尼通宵看煙花。
8月15日,【周末陪老公去選車,他說只要我和寶寶坐著舒服就行。副駕駛是我的專屬寶座。愛心.jpg】
那天我打視頻過去,背景很吵。
他說是在陪客戶應酬。
我隱約聽到女人的笑聲,問了一句。
他大發雷霆:
「我在外面拼死拼活為了我們的未來,你居然懷疑我?」
11月11日,【老公出差回來,帶了全套的海藍之謎,愛你麼麼噠。】
那段時間他說資金周轉不開,找我借了五萬塊錢。
他說那是給員工發工資的救命錢。
轉帳的那一刻,我甚至還在擔心他錢夠不夠,又多轉了一萬給他生活費。
還有今天.......
胃裡一陣翻顧倒海,我顫抖著手私信質問:
【顧硯洲是你老公?他有未婚妻,你知道嗎?】
對方秒回一段6秒的視頻。
我點開。
昏暗的燈光下,粗重的喘息聲和床榻劇烈的搖晃聲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鏡頭晃動間,我看到了顧硯洲赤裸的上身,後背上全是曖昧的抓痕,汗水順著他緊繃的肌肉線條滑落。
視頻戛然而止。
我手腳冰涼。
我們在一起這麼多年,顧硯洲一直拒絕婚前性行為。
我曾經為此感動得一塌糊塗,覺得他簡直是當代柳下惠,是絕世好男人。
現在看著視頻里那個瘋狂索取的男人,竟然如此陌生。
緊接著,又是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照片里,顧硯洲睡在女人懷裡,眉頭舒展,睡得像個嬰兒。
胃部劇烈地抽搐起來,光著腳衝進廁所,對著馬桶撕心裂肺地乾嘔。
03 急診室斷情
巨大的精神打擊接二連三,身體終於不堪重負。
還沒等我從廁所爬起來,腹部傳來一陣絞痛。
我蜷縮在地板上,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背。
這是老毛病了,急性腸胃炎。
記得大三那年,我也是半夜發作。
那時候的顧硯洲穿著拖鞋跑了兩公里去藥店買藥,又翻牆送進女生宿舍樓下。
他在寒風裡守了一夜,每隔一小時就發消息問我好點沒。
可現在,這疼痛卻成了對他變心的最大諷刺。
我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打車去了最近的市三醫院。
急診室里人聲鼎沸,但我卻覺得自己像是處在一座孤島上。
醫生按壓著我的腹部,皺眉道:
「這情況有點嚴重,可能是闌尾炎穿孔的先兆,得馬上手術。家屬來了嗎?」
家屬……
在意識模糊的邊緣,我憑著本能,撥通了那個刻在骨子裡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
「嘟——嘟——」
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會自動掛斷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喂?」
背景音里,是孩子尖銳的哭鬧聲和女人溫柔的安撫。
「阿洲……」我虛弱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回國了,現在在市三醫院急診,醫生說要手術……」
電話那頭傳來顧硯洲慌亂的聲音:
「回國了?你怎麼沒提前跟我說?我現在在外地出差呢,根本趕不回去啊。」
謊言。
又是謊言。
「外地出差」。
我閉了閉眼,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里:
「你在外地?哪個外地?」
「我在……我在臨市。哎呀先不說了,這邊項目上有急事。」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焦急的喊聲:
「阿洲!快點,寶寶發燒了,趕緊去開車啊!」
那聲音清晰無比,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顧硯洲似乎是捂住了聽筒:
「知道了,別喊!」
緊接著,他重新對我說:
「蔓蔓,我這邊真的走不開,特別急。你自己找個護工吧,或者給你爸媽打電話。先掛了。」
「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