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著那個塑料袋,一起化為了灰燼。
陸野面無表情地踩碎了那一地焦黑。
「行。」
「不吃,以後都別吃了。」
他轉身就走,背影決絕冷硬。
「通知全隊,五分鐘後出發。」
「那個方向,去趙強的基地。」
「既然有人想去投奔新主子,我這就親自把人送過去。」
「順便看看,那個姓趙的骨頭有多硬,能不能接得住我這一份嫁妝。」
5.
車隊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看出來陸野在暴走的邊緣。
他要去趙強的基地找茬,或者說,去屠城。
我坐在后座,手腳冰涼。
誤會越來越大了。
如果真的去了那個基地,以陸野現在的狀態,絕對會大開殺戒。
到時候為了我這麼個「紅顏禍水」,他會成為眾矢之的。
不行。
不能讓他去。
只要我離開了,他是不是就會冷靜下來?
只要我不出現在他面前,不再刺激他,他是不是就能按部就班地成為那個最強王者?
趁著隊伍在路邊修整補給的時候。
我以上廁所為藉口,悄悄溜到了隊伍的最後面。
這裡離最近的一個小型倖存者營地只有幾公里。
我可以先去那裡躲躲,等陸野氣消了,或者等他忘了我。
我背著自己的小背包,鑽進了路邊的樹林。
心臟狂跳,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跑。
快跑。
只要跑出這片樹林……
「滋啦!」
一道紫色的電網憑空出現,封鎖了我的去路。
電流擊打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跡。
我猛地剎住車,驚恐地回頭。
陸野就站在離我不到十米的一棵枯樹下。
他雙手插兜,甚至沒有擺出攻擊的姿態。
只是那雙眼睛,黑得像深淵,沒有一絲光亮。
「抓到了。」
他輕聲說,像是獵人在看落入陷阱的兔子。
「真跑啊。」
陸野一步步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上。
「林柚,你膽子變大了。」
「以前連看見蟑螂都要往我懷裡鑽,現在居然敢一個人闖變異森林?」
「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那個姓趙的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把我逼到一棵大樹幹上,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把我圈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
濃烈的雄性荷爾蒙氣息混合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沒有姓趙的!我不認識他!」
我崩潰地大喊:
「我只是不想連累你!我想自己活下去有錯嗎?」
「連累?」
陸野冷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這三年,你連累得還少嗎?」
「現在跟我談連累,晚了。」
他低下頭,鼻尖幾乎碰到我的鼻尖,呼吸交纏。
「林柚,我給過你機會的。」
「是你自己把最後一點信任都磨光了。」
他一把扣住我的腰,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從現在開始,你別想離開我的視線半步。」
「再敢跑,我就打斷你的腿,把你鎖在地下室里,養你一輩子。」
「反正你有空間,餓不死。」
他的眼神告訴我,他是認真的。
那一刻,我真的怕了。
這個男人,已經瘋了。
6.
我被陸野扛回了車隊。
眾目睽睽之下,像扛個麻袋一樣被扔進了車裡。
車門焊死,窗戶封死。
他甚至在車廂周圍布下了一層雷電結界。
只要我敢碰車門一下,就會被電得渾身抽搐。
「開車。」
陸野坐在我旁邊,拿著一把沾血的匕首修指甲,語氣平靜得可怕。
隊伍繼續向那個所謂的「趙強基地」進發。
我知道,他是要去殺人泄憤了。
那個倒霉的趙強,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陸野,你冷靜點。」
我試圖去拉他的袖子,卻被電了一下,縮回手。
「我們不去那個基地了好不好?我們直接去紅楓基地,那裡才有你需要的高階晶核。」
陸野抬眼看我,眼神譏諷:
「怎麼?心疼了?」
「怕我把你那個小情人的窩給端了?」
我簡直百口莫辯。
「我真的不認識他!我就是覺得沒必要浪費時間!」
「有沒有必要,我說了算。」
陸野閉上眼,不再理我。
然而,就在車隊即將抵達那個基地的時候,意外發生了。
陸野突然渾身抽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手中的匕首「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淡紫色的雷光在他身上不受控制地亂竄。
「陸哥!」
前面的司機嚇得急剎車。
異能反噬。
這是長期透支異能,加上情緒劇烈波動導致的能量暴走。
前世也發生過一次,但沒這麼早,也沒這麼嚴重。
陸野痛苦地蜷縮在座位上,指甲深深摳進皮座里,青筋暴起。
「滾……」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推了我一把:
「滾遠點……會炸……」
哪怕在這個時候,他的第一反應還是怕失控的雷電傷到我。
我眼淚瞬間下來了。
我沒滾。
我撲上去抱住他,不顧那些亂竄的電流電得我渾身劇痛。
「我不走!」
「我有水!我有空間靈泉水!」
我從空間裡拿出一瓶早就備好的靈泉水,拚命往他嘴裡灌。
這是我重生的福利,空間升級後的一口泉眼,有安撫異能暴動的效果。
陸野此時已經意識模糊,本能地抗拒著。
「喝下去!求你了陸野!」
我捏著他的下巴硬灌。
車外的人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
副隊長拉開車門,看到這一幕,眼神閃爍了一下。
「陸哥這是……反噬了?」
有人小聲說了一句:「這是個好機會啊……」
「他那顆九階潛力的晶核,要是挖出來……」
人性的貪婪在這一刻暴露無遺。
陸野強的時候,他們是狗。
陸野倒下了,他們就是狼。
幾個人手裡拿著武器,慢慢圍了上來,眼神不善地盯著昏迷的陸野。
「林柚,讓開。」
副隊長手裡拿著一把槍,指著我:
「陸哥已經不行了,留著也是變成喪屍。不如成全兄弟們。」
我抱著陸野,感覺懷裡的身體滾燙如火。
但我心裡卻一片冰涼。
我抬起頭,擦掉臉上的淚水,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兇狠。
「誰敢動他一下試試。」
我手裡憑空出現一把衝鋒鎗。
這是我剛才趁亂從陸野的武器庫里順出來的。
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副隊長。
「你敢開槍?」
副隊長笑了:「就你那槍法,打鳥都費勁。」
「你可以試試。」
我打開保險,手指扣在扳機上,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我打不准,但這把槍一梭子下去,你們誰也別想全須全尾地站著。」
「陸野只要還有一口氣,他就是這裡的老大。」
「誰敢碰他,我就拉誰陪葬!」
我是怕死。
但我更怕陸野死。
他要是死了,我重生這一遭還有什麼意義?
雙方僵持著。
空氣中瀰漫著火藥味。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的手忽然握住了我的手腕。
本來還昏迷的陸野,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瘋狂和陰鷙,只剩下一片深邃的清明。
他其實早就醒了。
那口靈泉水下去,他就恢復了意識。
他只是想看看,這群「兄弟」會怎麼做。
更想看看,我會怎麼做。
「聽見了嗎?」
陸野的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撐著我的肩膀坐起來,嘴角掛著一抹嗜血的笑:
「我老婆說了,誰動我,誰就得死。」
7.
副隊長的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陸、陸哥……誤會,都是誤會……」
陸野沒說話。
他只是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轟!」
一道水桶粗的落雷從天而降,直接劈在副隊長的腳邊。
柏油路面被炸出一個深坑,焦煙瀰漫。
如果稍微偏一寸,副隊長現在已經是一具焦炭了。
所有人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滾。」
陸野吐出一個字。
那些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回到了各自的車上,再也不敢有半點歪心思。
車廂里重新安靜下來。
我鬆了口氣,手裡的槍差點拿不住。
剛才裝得挺狠,其實後背早就濕透了。
陸野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我。
眼神很複雜。
「為什麼要救我?」
他問:「不是想走嗎?我死了,你就自由了。沒人再管你,也沒人再逼你吃不願意吃的東西。」
我低下頭,把槍收回空間,悶悶地說:
「我不希望你死。」
「我想走,是因為怕你嫌棄我,怕我拖累你。」
「但我從來沒想過讓你死。」
「陸野,你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哪怕這種好帶著病態的占有欲,那也是我在末世里唯一的依靠。
陸野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又睡著了。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將我撈進懷裡。
他把臉埋在我的頸窩裡,深吸了一口氣。
「不許走。」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像小孩子一樣的執拗:
「就算拖累我也是我樂意。」
「林柚,這輩子你都別想甩掉我。」
「至於那個趙強……」
他頓了頓,冷哼一聲:
「以後再收拾他。」
我:「……」
這茬是過不去了是吧!
8.
三天後,我們終於抵達了紅楓基地。
作為擁有雷系強者的隊伍,我們受到了基地最高規格的接待。
陸野的威名在外,哪怕還沒進階九階,也是各大基地爭搶的對象。
晚上的慶功宴上,燈火通明。
雖然食物依然不算豐盛,但相比外面的風餐露宿已經是天堂了。
我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裙子,這是陸野逼我穿的,說是要宣示主權。
但我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陳柔。
前世那個有著治癒系異能,外表聖母內心綠茶的女人。
前世就是她,一直在陸野面前暗示我是個累贅,挑撥我們的關係。
後來陸野死後,她轉頭就爬上了另一個強者的床。
「哎呀,這不是林柚嗎?」
陳柔端著一杯紅酒,裊裊婷婷地走過來。
她穿著一身修身的旗袍,開叉開到大腿根,在這個末世顯得格外扎眼。
「聽說這一路上,又是陸哥哥護著你?」
「真羨慕你啊,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撒撒嬌就能活得這麼好。」
「不像我們,還得辛苦殺喪屍換積分。」
她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女異能者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就是,這種寄生蟲怎麼好意思進基地的?」
「陸先生那麼強,怎麼就看上這種花瓶。」
陸野正被基地的高層圍著敬酒,不在我身邊。
陳柔越發肆無忌憚,湊到我耳邊低聲說:
「林柚,識相的就趕緊滾。」
「陸哥哥現在已經是八階異能者了,你這種廢物配不上他。」
「只有我這種能輔助他的治癒系,才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剛想發作。
一隻大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攬住了我的腰。
陸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
他看都沒看陳柔一眼,直接拿起桌上最珍貴的一盤變異獸肉。
那是只有基地首領才能享用的特供。
他叉起一塊肉,喂到我嘴邊。
「張嘴。」
我愣愣地張嘴吃下。
陸野旁若無人地幫我擦了擦嘴角,然後才懶洋洋地抬起眼皮,掃了陳柔一眼:
「你剛才說什麼?」
陳柔臉色一白,強笑道:「陸、陸哥哥,我是在跟林小姐開玩笑……」
「誰是你哥哥?」
陸野眉頭一皺,滿臉嫌棄:
「你是哪個洗腳城的?亂攀親戚。」
噗嗤,周圍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陳柔的臉漲成了豬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