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被屍潮圍困的前夜。
我知道竹馬陸野未來會進化成唯一的九階異能者,而我會因為太作、搶了他救命的藥劑,被他冷眼看著扔進喪屍堆。
所以這一世,我決定自力更生,絕不拖累這位未來的大佬。
分配食物時,我把唯一的壓縮餅乾推給他:
「我不餓,你吃吧,你是主力要保存體力。」
陸野看著餅乾,指尖雷光炸裂,陰鷙地盯著我:
「不餓?」
「想留著肚子吃好的?」
「是不是隔壁基地的首領給了你承諾,讓你迫不及待想跟我散夥?」
我:「……」
1.
陸野的話讓周圍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車隊里的其他人都在看笑話。
畢竟在他們眼裡,我林柚就是個只會扒在陸野身上吸血的螞蟥。
要是沒有陸野,我這種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廢柴,早就在末世第一天變成喪屍的排泄物了。
「怎麼不說話?」
陸野逼近一步,帶著血腥味的皮手套捏住我的下巴。
他剛殺完一波屍潮,戾氣還沒散,那雙狹長的眸子裡全是紅血絲。
那是雷系異能透支的前兆。
前世,就是在這個晚上,我因為嫌棄壓縮餅乾太硬拉嗓子,當眾把餅乾摔在陸野臉上,吵著要吃水果罐頭。
陸野沉默地撿起餅乾,把唯一的口糧給了我,自己餓著肚子守了一夜。
結果第二天屍潮來襲,他體力不支,為了救我受了重傷。
而我呢?
我不僅沒有愧疚,還在逃亡路上搶了他用來壓制屍毒的解毒劑。
最後他徹底心寒,在懸崖邊鬆開了拉著我的手。
那種被喪屍撕咬的劇痛,現在想起來還讓我頭皮發麻。
我打了個哆嗦,把手裡的二級晶核也塞進他手裡。
這是我剛才趁亂撿漏拿到的,還沒捂熱。
「我真的不餓。」
我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真誠,甚至帶點討好:
「這個給你,你吸收了它,異能能恢復得快些。你現在是我們全隊的希望,你升級比什麼都重要。」
陸野看著手心裡的晶核。
那是一枚淡藍色的水系晶核,雖然等級不高,但在現在這個物資匱乏的階段,也能換兩頓飽飯。
以往這種東西,我都是第一時間藏進自己的空間裡,留著以後換漂亮衣服或者化妝品。
今天居然捨得拿出來。
陸野沒接。
那藍紫色的電弧在他指尖跳躍,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是隨時會失控的野獸。
「林柚。」
他沙啞地喊我名字:
「你這是在結帳?」
我一愣:「什麼?」
「壓縮餅乾,二級晶核。」
陸野猛地收緊手指,那枚堅硬的晶核在他掌心瞬間化為齏粉,藍色的粉末順著他的指縫流下來。
他死死盯著我,嘴角勾起一抹讓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算得這麼清楚,是想把這三年的帳都還清,然後好走得心安理得?」
「那個姓趙的風系異能者,就這麼讓你惦記?」
我看了一眼旁邊那個剛才一直盯著我看的路人甲。
冤枉啊!
我連那個姓趙的長什麼樣都沒看清!
陸野顯然已經腦補了一出大戲。
他眼底的陰鬱濃得化不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告訴你,沒門。」
「吃了我的,用了我的,這條命都是我給的。」
「除非我死,否則你哪也別想去。」
2.
我被陸野粗暴地塞進了越野車的后座。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震得車頂的灰都落了一層。
隊伍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覷,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陸野的霉頭。
「林柚這次又是發什麼瘋?」
「欲擒故縱唄,想讓陸哥多哄哄她。」
「真是不知好歹,陸哥這種強者,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非得守著這麼個累贅。」
那些竊竊私語透過車窗傳進來。
我縮在角落裡,苦笑。
以前我確實仗著陸野喜歡我,作天作地。
但現在我是真的想活命,也是真的想讓他好過點。
怎麼就沒人信呢?
車隊繼續前行。
我們要去往一百公里外的紅楓基地,聽說那裡建立了更完善的防禦工事。
路上並不太平。
車子開出去不到兩小時,就被一群遊蕩的喪屍堵住了去路。
「下車清理!」
領隊的副隊長喊了一聲。
陸野還在閉目養神,恢復異能。
我看著窗外那些面目猙獰的喪屍,咬了咬牙,推開車門。
我有空間異能。
雖然現在只有十幾個立方,除了裝點東西看起來毫無攻擊力。
但我記得,前世後來有個空間系的大佬,開發出了「空間刃」,殺人於無形。
我也能行。
我不能再當個只會躲在陸野背後的廢物了。
我抓起車裡的一根實心鋼管,跟著其他人沖了出去。
「林柚?你下來幹什麼?」
旁邊的人一臉見鬼的表情。
「別添亂了!趕緊回車上去!」
我沒理會他們的嘲諷,瞄準一個落單的喪屍,舉起鋼管就砸了過去。
「噗嗤!」
鋼管還沒碰到喪屍的腦袋,那喪屍的頭就像西瓜一樣突然炸開了。
黑血濺了我一身。
我懵了。
我這麼強?
難道我重生的同時,異能也變異了?
我心中一喜,又沖向第二個喪屍。
這一次我特意運用了空間之力,試圖扭曲喪屍脖子周圍的空間。
「咔嚓!」
還沒等我調動異能,那個喪屍的腦袋又掉了。
切口平整焦黑,像是被高溫瞬間熔斷。
不對勁。
我猛地回頭。
陸野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了車,正倚在車門邊點煙。
他沒看我,那雙淡漠的眼睛看著遠處的荒原,指尖卻有一道細微的紫色電光,像蛇一樣鑽進地底,又從幾十米外的喪屍腳下竄出來。
雷電伏擊,全場死角清理。
凡是試圖靠近我的喪屍,都在三米開外莫名其妙地暴斃。
我在前面揮舞鋼管,累得氣喘吁吁。
他在後面面無表情地替我掃平一切障礙。
等戰鬥結束,我拎著沾滿黑血的鋼管,覺得自己像個跳樑小丑。
陸野走過來,視線掃過我沾著血點的臉頰。
「玩夠了?」
他掐滅煙頭,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鋼管揮得不錯。」
「就是在隔壁基地的趙強看來,可能還是太弱了點。」
「怎麼,想練練手,好給他省點保護費?」
我:「……」
這坎是過不去了是吧!
3.
晚上,隊伍找了個廢棄的加油站過夜。
末世的夜晚溫差極大,外面寒風呼嘯。
大家圍著火堆取暖,分配著少得可憐的食物。
我分到了半塊發硬的麵包。
這次我沒再作妖,默默地啃著,吃完後,該睡覺了。
以前這種時候,我都是直接鑽進陸野的睡袋,把他當成人形暖爐。
陸野是雷系異能者,體溫比常人高,冬天抱著特別舒服。
但他現在正在氣頭上,而且我發誓要「獨立」。
所以我拿了自己的那床薄毯子,找了個離他最遠的角落縮著。
地上很涼,我裹緊毯子,凍得牙齒打顫。
陸野坐在火堆邊,手裡拿著把匕首在削木頭。
火光映著他的側臉,一半明亮,一半陰沉。
他一直沒說話,周圍的人也不敢大聲喘氣。
突然,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消失了。
陸野站起身,大步朝我走來。
我在他靠近的瞬間,本能地往牆角縮了一下。
這個動作似乎徹底激怒了他。
「躲什麼?」
陸野一把掀開我的毯子,連人帶手把我拽了起來。
「我有病毒?」
「還是怕沾上我的味道,那個姓趙的嫌棄你?」
我凍得嘴唇發紫,哆哆嗦嗦地解釋:
「不、不是……我怕你嫌我煩……」
「我想學著自己適應環境……」
「閉嘴。」
陸野根本不聽我的狡辯。
他直接把我打橫抱起,大步走回火堆旁,扔進了他的雙人睡袋裡。
然後自己鑽進來,長臂一伸,把我死死禁錮在懷裡。
滾燙的體溫透過衣物傳過來。
他的胸膛堅硬如鐵,心跳聲強有力地撞擊著我的耳膜。
「以前不是最喜歡讓我暖手嗎?」
他抓起我冰涼的手,強行塞進他的衣服下擺,貼在他滾燙的小腹上。
我嚇得想抽回來。
「別動。」
陸野按住我的手,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聲音陰惻惻的:
「再動就在這辦了你。」
周圍裝睡的人似乎把呼吸聲都壓低了。
我僵硬地貼著他,一動不敢動。
他的雷系異能似乎有些失控,細微的電流順著皮膚傳導過來,激得我渾身酥麻。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頭猛獸圈在領地里。
既危險,又該死的安全。
陸野抱著我,像是抱著失而復得的珍寶,又像是鎖著隨時想逃的犯人。
「林柚。」
他在我耳邊呢喃,語氣裡帶著一絲瘋狂:
「別逼我把你的腿打斷。」
「哪怕是具屍體,你也只能爛在我身邊。」
4.
我做夢了。
夢見了末世爆發的那一天。
那時候我和陸野還是大學同學,青梅竹馬。
喪屍衝進教室的時候,所有人都瘋了。
陸野為了救我,被三個喪屍圍在角落。
當時我手裡拿著一把消防斧,只要衝上去砍一刀,就能給他解圍。
但我怕了。
我尖叫著把身邊的一個男同學推了出去,擋住了喪屍的撕咬。
然後我哭著喊陸野的名字:
「陸野!救我!別管他們了!你先救我!」
那時候的我,自私、惡毒,為了活命不擇手段。
陸野渾身是血地殺出重圍,衝到我面前。
他看著我把別人推去送死,看著我只顧著自己逃命。
正常人都會覺得我這種女人可怕。
但陸野沒有。
他在混亂和血腥中,死死抱住發抖的我。
那一刻,他眼裡的光亮得嚇人。
哪怕全世界都崩塌了,哪怕我壞到了骨子裡。
在他看來,我推開所有人選擇向他求救,就是一種「選中」。
「別怕,柚柚。」
他親吻我沾著別人鮮血的額頭,聲音顫抖:
「只要你需要我,我就為你殺光所有人。」
從那天起,這段關係就扭曲了。
我利用他的愛活命,他利用我的依賴獲得存在感。
我是卑劣的寄生蟲,他是心甘情願的宿主。
直到前世我蠢到以為可以換個宿主,才發現離開了他,我什麼都不是。
「唔……」
我從噩夢中驚醒,滿頭大汗。
天已經亮了。
陸野不在睡袋裡。
旁邊的隊友正在收拾東西,看我的眼神依舊充滿鄙夷。
「命真好啊,睡到日上三竿。」
「陸哥一大早就出去找吃的了,聽說附近有個變異草莓園,裡面有變異植物守護,很危險。」
「啊?為了口吃的去拚命?林柚昨天不是說不餓嗎?」
我心裡咯噔一下。
草莓。
前世也是這樣,我隨口提了一句想吃草莓。
陸野就消失了半天,回來時帶了一身傷,還有一罐保存完好的草莓罐頭。
這次也是嗎?
但我明明什麼都沒說啊!
「陸野呢?」
我抓住一個人問。
那人還沒回答,遠處就傳來一陣雷鳴般的爆裂聲。
緊接著,陸野的身影出現在視野里。
他走得很慢,作戰服上全是綠色的汁液和暗紅的血跡。
手裡提著一個髒兮兮的塑料袋。
走到我面前,他把袋子往地上一扔。
幾顆散發著清香的變異草莓滾了出來。
在這個連發霉麵包都要搶的末世,這簡直是無價之寶。
「吃。」
陸野言簡意賅。
他為了摘這幾顆草莓,左臂被藤蔓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還在往下滴血。
我看著那傷口,眼眶瞬間紅了。
又是這樣。
為什麼一定要這樣?
為了幾顆草莓,值得嗎?
「我不吃。」
我別過頭,聲音都在抖:
「我不是說了我不餓嗎?你為什麼要去做這種危險的事?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
「我不吃這種用命換來的東西!我不想欠你的!」
我是真的不想再背負這種沉重的人情債了。
我想獨立,我想變強,我想站在他身邊而不是身後。
但這在陸野聽來,完全變了味。
不想欠他的?
那就是想撇清關係了。
「不想欠我的?」
陸野重複了一遍我的話,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
下一秒。
「砰!」
一道雷光落下。
地上的草莓瞬間變成了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