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彎著唇,拿出一張清北錄取通知書。
「這不巧了,我的錄取書也到了。」
「繼續吃席吧,總不能讓大家白跑一趟吧?」
9
大伯一家齊刷刷變色。
二姑不錯過任何一次煽風點火的機會:「好啊,你們忙前忙後,敢情給別人做嫁衣囉!」
大伯母認定我用了神筆,直接攔住招生辦,面容猙獰地指向我。
「我要舉報馬熏,她一定是作弊了!」
親戚們都看傻了,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招生辦沒接話,只是看了我一眼,語氣嚴肅。
「你說她作弊,那證據呢?」
大伯母理直氣壯:「她一個住地下室的窮丫頭,補習班都上不起,她能考上清北,我呸!」
大伯幫腔:「對,我作證,她平時成績根本沒那麼好!」
招生辦直接從公文包里掏出材料,亮在眾人面前,正色說。
「看清楚了,馬熏同學是奧數得獎保送,早在三個月前就已經被我校提前錄取,經過了教育廳和學校的雙重嚴格審核,成績都有據可查,不存在任何違規行為。」
大伯大伯母僵住。
那麼多年,他們一次家長會也沒參加過。
自然不知道我的真實成績。
招生辦:「至於作弊,你的兒子馬得福成績嚴重造假,他是如何竊取他人成績、篡改錄取信息的,我們已經正式報警,相信很快就會給出答案。」
10
表哥被砍的那一刀挺嚴重。
有天我去探病,發現給表哥注射的護士,是個熟人。
就是那個被他糟蹋的女孩的媽媽。
她戴著口罩,面無表情地把過量的藥劑打進去。
我饒有興趣地看著,經過時,她客氣地對我道謝。
我笑:「舉手之勞而已。」
只是提醒她換班,發條簡訊的事,不是舉手之勞是什麼?
表哥兩隻眼睛沒保住,感染摘掉了。
他醒來後崩潰地砸爛病房,對大伯母拳打腳踢:「都是你!要不是你一天天說馬熏成績好,我能畫這玩意?都賴你!」
聽著拳拳到肉鈍響與大伯母慘叫聲,我貼心關上門。
調查結果來得很快。
馬德福紙面成績只有 3 分,至於為什麼系統與通知書上被調換,卻始終找不出原因。
這也證明了我的猜測:神筆畫出的東西,不會無中生有。
而是挪動。
想通這層,當晚我用神筆,畫下第一個願望。
12
一本存摺。
裡頭的本金由瑞士銀行的大額休眠存款組成。
我調查過,那裡有上萬個長期無交易活動的帳戶。根據神筆的規則,如果丟失大量現金一定會被調查。我不動本金,只取利息的話反而安全。
休眠帳戶沉睡著大量資金。
一點利息,同樣是天文數字。
我先在京市購置了幾套房,再分批存入銀行。開學後我還是住宿舍,衣食住行與過去毫無區別。
表妹也靠鈔能力,保送到藝術系。
有天在飯堂正好碰到,她周身名牌 LOGO,手裡耀武揚威地挽著我的男朋友。
「表姐,我跟吳振在一起了,你不會介意的吧?」
吳振是系草,英俊高大。
我們談了也就三天。
室友替我不忿:「吃飽了撐的,專搶你的男友,送表又送錢,就會用糖衣炮彈,我看就是心裡有病!」
13
表妹這人嫉妒心極強。
大概高中時她心儀的男生對我表白過,她耿耿於懷,什麼事都想壓我一頭。
壓不了,就造謠、栽贓、破壞。
她把我的照片做成應召女郎的小卡片撒出去,平日撕我作業本,搞小群體排擠就算了。
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故意摔壞我爸媽的骨灰。
更不該在摔碎後,一腳踩過去:「誰讓你用玻璃瓶啊,用塑料的唄,又便宜又耐摔,跟你家最配。」
只短短一個瞬間,我就羞憤得紅了眼眶,表妹抿嘴笑了:「表姐你也別怪阿振,你看看自己,穿得那麼窮酸,留不住男人是很正常的啊。」
「女人沒有附加價值,就像你一樣不值錢。」
他們走後,我收到一條信息:「我媽的手術費湊齊了,謝謝你。」
是的,交往是假的。
我知道表妹嫉妒心強,特意跟吳振演了這齣戲。
我表面生氣,特意挑表妹常去的酒吧買醉,醉醺醺地說:「吳振算什麼,我能找到更優秀的完美男友,他永遠不會背叛我,只需要畫,畫出來……」
室友都當我喝大了,可表妹被嚇唬住了。
她當真了。
她生怕被我搶先一步贏一頭,當晚就用神筆畫出英俊的完美男友。
不過,毛筆畫人實在太難,她直接廢了兩次機會。
這一招叫激將法。
小時候爸爸叫我下圍棋,我脾氣急躁,總被他幾句話輕易帶偏。
爸爸笑著教我:「你看,好勝心強的人,最吃『激』這一套。」
「讓她自亂方寸,主動權自然就落到你手裡了。」
爸爸你看,我學會了,學得還特別好。
苦難教會了我隱忍,教會了你一直教不會我的耐心,你能看到嗎?
你,會為我驕傲麼?
14
不過半月,大伯母慌張聯繫我,說伯父出事了。
原來,大伯畫出一個能百發百中的骰子。
他靠骰子一開始贏得盆滿缽滿,住總統套房,一擲千金夜夜笙歌,殊不知早被莊家盯上。
「你伯父越賭越大,居然把那棟樓都賭輸出去了!」大伯母急得不行:「每天利息要兩百萬,現在說不還錢,就剁掉你大伯的手指!」
表哥眼瞎後就廢了,再也不了神筆。
伯母自然求到我頭上:「小熏,你不是也能用神筆嗎?趕緊的,那邊說了,不還錢就切掉你伯父手指!」
我笑了,直接掛斷電話,登機去國外參加為期半個月的封閉競賽。
聽朋友說,大伯一家可熱鬧了。
大伯母救夫心切,想賣掉那棟收租大樓,可憑空出現的樓壓根沒房產證,她反而被住建局當成違規建築。
違建那麼高,光罰款就是天文數字。
大伯母求到姑姑那:「二姑,現在金價那麼高,你賣了金礦救救你哥吧,你還有畫的機會,還能賺錢啊!那可是你親哥啊!」
二姑呸了聲:「我就是扔水裡也聽個響,借錢給賭棍?你當我傻啊!」
賭場收不到錢,直接剁掉伯父一根手指。
拖一天,剁一根。
剁到沒剩兩根的時候……
我終於回國了。
15
一向跋扈的大伯母給我跪了下來,涕淚縱橫地扯住我褲腳哀求:「熏熏!那可是你親大伯啊,你快救救他啊!」
「你快畫啊,也畫金礦,畫提款機,什麼都行,你快畫啊!」
我看著她卑微的臉,揚了揚唇角,佯裝很同情很苦惱:「可伯母,不是我不幫啊,是二姑特意交代過,不准我幫你們的。」
「她說要給你們一個教訓。」
誅心啊,看大伯母的臉都抽搐了。
我在大伯母逼問下,才吞吞吐吐說:「二姑還說,救大伯這一次,就肯定還有下次,救回來也是癱在床上的廢人,跟表哥一樣……到時候會拖累我們一大家子啊。」
我十分惋惜。
「抱歉,我也愛莫能助啊。」
16
大伯一定很好奇,萬能的骰子為什麼會失效。
很簡單,我讓荷官秦娟發牌時偷換了。
她是我同桌,初中發育期,大伯母從不給我準備早飯,我餓得要暈過去時,秦娟粗聲粗氣地砸來個麵包。
「給我吃!肚子吵吵吵煩死了!」她惡狠狠威脅:「再影響我睡覺,我揍死你!」
高一那年,大伯賭輸了錢,把我迷暈送到酒店還債。
正巧秦娟在酒店兼職前台,偷偷報了警。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有多恨他們,就有多感激她。
是她讓我明白,人與人之間還是有溫情的。
不是通過血緣,而是通過信任。
有錢後,我第一時間給她過戶一筆錢和一套房。
秦娟心驚膽戰地問:「馬熏,你這錢哪來的?我不能要,你可不能亂來啊!」
她怕我誤入歧途,我讓她放心:「相信我,我不會做傻事的。我大伯在那邊咋樣?」
她發來一段視頻。
大伯被保鏢打得滿地找牙,被壓著剁掉手指時,他狀似瘋魔地嚷嚷:「不能砍!我是神筆馬良的後代,我有畫物成真的本事啊!」
「我絕對能回本,能贏!」
「我沒作弊,我只是有神筆!」
17
「神經病一個。」秦娟見多了賭狗,嘲諷道:「想翻身想瘋了,信他有神筆,不如信我是玉皇大帝!」
我知道,狗咬狗才開始。
比起大伯家的倒霉,二姑家簡直幸福得流油。
表妹跟完美男友婚期將至,她從海外運回耗費百萬定製婚紗,姑姑以前做保姆的,現在穿金戴銀好不氣派。
正揚眉吐氣時,大伯母不知道從哪竄了出來。
「還我老公的命!」
大伯母狀若瘋癲,扯著姑姑的臉就是左右開弓。
「你有錢,你明明有大把的錢!就是不肯掏一分錢救你親大哥的命,你個喪盡天良的賤人啊!」
姑姑疼得連連慘叫,兩人在地上撕扯互毆。
場面一片混亂,勸架聲、哭罵聲響成一片。
果然,板子沒打到自己身上不知道疼,我看得津津有味,還不忘給賓客斟茶。
「啊呀,真是讓大家看笑話了。」
18
請帖當然是我去送的。
大伯母破產後,只能帶著雙眼瞎掉的表哥流浪住橋洞底。
每天靠撿垃圾、吃剩飯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