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被認回後。
鳩占鵲巢十八年的我讓出了所有。
她喜歡我的房間,我搬。
她想吃海鮮全席,對海鮮過敏的我,就安靜地找個角落啃饅頭。
直到她看上了我的未婚夫。
誰都知道我和周逢青梅竹馬,彼此喜歡。
我不可能讓給她。
周逢也如此篤定。
換婚前夜,他翻窗來我房間,連聲哄我:
「好妤妤,我知道你也不想咱倆的婚約作廢,就只有先斬後奏這個辦法了。」
「我會儘量輕一點,不讓你疼的。」
可當少年的吻急欲落下時,我卻輕輕扭開了頭。
1
周逢的吻落了空。
他不滿地追過來。
直到我呼吸不暢才短暫放過我。
手心被塞了個小盒子。
少年氣喘吁吁的聲音落在我耳畔:「喏,特意買了你最喜歡的味道。」
看著藍莓味的超薄 001。
我一陣恍惚。
前世,就在今晚,我被周逢哄著開了葷。
這一會兒功夫。
周逢已經脫掉襯衫,露出線條好看的腹肌和人魚線。
他一邊撕開小雨傘的外包裝,一邊向我抱怨:
「爸媽明天非要來喬家換婚,逼我娶那個什麼喬思彤。」
「真千金又怎樣?讓我跟一個面都沒見過的女人同床共枕,想想就覺得噁心。」
「好妤妤,我知道你也不想咱倆的婚約作廢,就只有先斬後奏這個辦法了。」
「我會儘量輕一點,不讓你疼的。」
想到日後種種。
我猛地推開他,眼也不眨地撒謊:「我生理期到了。」
周逢明顯一愣。
「可我怎麼記得,你生理期上周才剛結束呢?」
他眼中翻湧著的情慾漸漸消退。
似乎很是詫異。
「妤妤,你不願意?」
「可你從小到大的心愿,不就是嫁給我嗎?」
2
是啊。
嫁給周逢。
的確是我上輩子最大的心愿。
我和周逢青梅竹馬,從小訂了娃娃親。
每當有同學嘲笑我倆是包辦婚姻時。
他都一臉嘚瑟地顯擺道:「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和妤妤互相喜歡吧?」
那時我覺得自己無比幸福。
出身富貴家庭。
有愛我的父母和哥哥。
還有個對我無限寵溺的竹馬未婚夫。
然而我順風順水的十八年人生。
在得知自己是被抱錯的假千金那天,急轉直下。
高考結束後,喬思彤被認回了喬家。
大概是念著多年的感情,爸媽終究沒捨得把我送走。
鳩占鵲巢十八年。
喬思彤討厭我。
我認了。
她喜歡我的房間,我搬。
她想吃海鮮全席,對海鮮過敏的我就安靜地找個角落啃饅頭。
直到我最愛的小狗珍珠因為黏人,被受到驚嚇的喬思彤踹到地上摔死了。
我再也忍不下去。
揪著她的頭髮,歇斯底里地逼她道歉。
爸媽勸我:「好了妤妤,多大點事。」
我哥也插科打諢笑著:「一條狗而已,為了個養不熟的玩意兒,真不至於。」
那天,我把珍珠的骨灰埋在院子裡。
跟它一道。
從掌上明珠淪為了塵泥。
就只剩周逢依舊把我捧在手心當塊寶了。
為了不被周家換婚。
那一晚,我忍著疼和他上了床。
就連高考志願,也是在他的建議下填報的——
「妤妤,咱倆去同一所大學吧,你文化課成績不錯,這個音樂教育專業還挺適合你的。」
「你也知道我媽是鋼琴家,這樣以後你們婆媳之間能有更多共同話題可聊。」
我乖乖聽了他的話。
努力把自己打造成他家裡人喜歡的樣子。
畢業後,順利跟他領證結了婚。
婚後,周逢接手家族企業。
因為有密切合作,時常出入喬家。
現在想想。
他和喬思彤的關係。
或許從那時起,就微妙地變了質。
3
喬思彤比我們晚兩年才上學。
這天我排練結束下班,看見她破天荒發了條朋友圈:
【解鎖人生新成就,擁有屬於自己的畢業攝影展咯~】
照片一角的玻璃幕牆上,倒映出我萬分熟悉的側臉。
我愣了愣。
喬思彤剛被認回喬家時,周逢有多厭惡她,我再清楚不過。
他們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當晚,周逢輕描淡寫地向我解釋:
「你別多想,我就是剛好認識點人脈,替她牽頭搭個線,順便跟她實地考察一下展館罷了。」
「她也真是沒見過世面,這有什麼好拿出來炫耀的。」
周逢嘴上說著嫌棄的話,卻微不可察地勾起了唇角。
我心中一澀。
想當年,我的畢業演出,他為了看喜歡的球隊比賽沒有來。
這兩年,我的全國巡演,他更是從未露過面。
他總說:「剛接手公司,忙。」
又或者是:「妤妤,你的演奏曲目來來回回就那幾十首,我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有這時間,多睡兩小時覺不好嗎?」
眼看我生起悶氣。
周逢把我摟進懷裡,溫聲哄道:
「好了妤妤,多大點事啊。」
「我下個月去看你的鋼琴演出行不?」
就這樣,我被他輕而易舉地哄好了。
算算日子,演出當天剛好是我倆結婚兩周年的紀念日。
為此,我特地緊急加練了一首李斯特的《愛之夢》,打算給周逢一個驚喜。
整個備訓期間,我除了吃睡,幾乎全天泡在琴房,手指都磨出水泡了。
然而演出結束。
我捧著周逢差人空運過來的九十九朵香檳玫瑰。
等現場觀眾都走光了,也沒等到他出現。
剛出禮堂,就被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團團圍住:
「周太太,對於您先生深夜攜女伴出入七星級酒店的事,您怎麼看?」
「請問女方的身份您是否知情呢?」
4
我被閃光燈閃得一陣眩暈。
從媒體拍到的畫面看。
周逢將他的女伴保護得嚴絲合縫,一點正臉都沒曝光。
兩人摟抱的背影像極了一對恩愛眷侶。
可誰都清楚,同一時刻我在演出。
這人不是我。
這時,有人突然問了一句:「周太太,您先生的女伴,是那位和您抱錯過的喬氏千金嗎?」
他們爭先恐後地把話筒遞到我胸前。
像千萬根針扎向我心臟。
在場記者們個個都是心理學大師。
僅從我下意識的目光躲閃,就猜到了七七八八。
隔天,這樁桃色新聞經添油加醋,登上了娛樂雜誌頭版頭條。
周逢推了個重要會議,搭乘私人飛機趕了過來:
「那場臨時晚宴的主辦方是個法國人,非要賓客結伴才准入場。」
「我認識的異性本就不多,你又剛好在演出,這才帶了彤彤過去。」
「後來被人拍到去酒店,也是因為她誤飲了烈性酒,我只不過是送她去醒個酒罷了。」
「妤妤,趁現在輿論還沒發酵,你趕緊出面澄清一下吧,別讓彤彤遭受這種無妄之災了。」
指尖的水泡又開始發疼了。
我定定看著周逢,忽然笑了起來:
「無妄之災嗎?那我呢?」
「我被堵在禮堂,誤了航班,甚至因為這事已經連軸轉三十多個小時沒合眼了。」
「周逢,到現在為止,你有關心過我一句嗎?」
他卻一下子惱了:
「喬書妤,就你辛苦是不是?你能不能別因為吃醋借題發揮了啊?」
「你霸占了彤彤的真千金身份和父母的寵愛這麼多年,有什麼資格對她有意見?難道就一點都不羞愧嗎?」
「我可做不到像你這麼冷血無情,我對她多加關心照顧,說白了,也是在替你補償她。」
一股怒意從胸腔直衝喉頭。
我口無遮攔地沖他吼道:
「誰要你替我補償了?」
「周逢,你下一步是不是準備補償她補償到床上去啊?」
從小到大,這是我跟周逢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吵架。
我氣得一邊流淚一邊跟他提離婚。
他沒有像曾經那樣耐心哄我。
而是抱著臂,冷笑了一聲:
「喬書妤,你倒是說說看。」
「離了周家,離了我,你還能去哪?」
5
周逢的話像一把刀子直直捅進我的心窩。
我疼得一下子忘了哭。
是啊,我只是喬家的養女。
離了周逢,就真的無家可歸了。
更何況,周喬兩家的利益交錯牽扯。
即便我有離婚的念頭,就真能離成功嗎?
突然一陣噁心。
我忍不住乾嘔起來。
周逢緊皺的眉頭終於有了一絲鬆動:「妤妤,你怎麼了?」
我懷孕懷得不是時候。
但這個小生命的到來,似乎讓我和周逢的關係峰迴路轉。
只因我在拍賣會上多看了一眼那條天價祖母綠項鍊。
隔天,這條項鍊就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圈子裡人人羨慕我嫁了個好老公。
過個生日不惜為我砸下八位數,只為討我一笑。
可我知道。
他只是在透過我,想著同天生日的另一個人罷了。
周逢時常會在深夜盯著手機出神。
多半又是在看喬思彤的朋友圈。
看她去瑞士滑雪,去芬蘭追極光。
喬思彤最近新辦了一場攝影展。
主題是遺憾。
她把那封只寫了周逢一個人名字的邀請函寄到我家。
肆無忌憚地挑釁我。
可我分身乏術去管她。
因為我收到了一張法院傳票。
我哥的公司經營不善。
為了美化財報數據,他虛開發票,被逮個正著。
原來爸媽在我結婚時給我的嫁妝——
那份股權轉贈協議。
其實是騙我簽了公司的掛名法人,為了讓我在日後替我哥頂鍋擔責。
諮詢律師後。
得知或許要面臨牢獄之災。
我氣不打一處來,去喬家找他們討要說法。
卻聽見爸媽問我哥:
「宗麟啊,你說我們這樣瞞著妤妤演戲,會不會太過分了點?」
6
我這才知道。
根本沒有什麼所謂的真假千金。
我就是爸媽的親生女兒。
喬氏企業要擴張上市,少不了周家的資金支持。
可爸媽怕我嫁人以後胳膊肘往外拐,反過來幫周逢蠶食自家公司。
哥哥喬宗麟暗藏私心,提出個餿主意。
他找來一位跟我同年同月同日,在同一家醫院出生的女孩子。
也就是喬思彤。
騙父母雙亡、住在社會福利院的她才是喬家的真千金。
聯合爸媽將我蒙在鼓裡。
斷絕了同為繼承人的我跟他瓜分公司的可能。
那天最後,我媽憂心忡忡道:
「宗麟啊,你找來的這個喬思彤最近怪不安分的,會不會影響妤妤跟阿逢之間的夫妻感情啊?」
「就怕喬書妤那丫頭一氣之下做出蠢事,到時候害我連孫子都抱不上了。」
我哥卻不以為意:
「放心吧媽,我自有辦法。」
喬宗麟的辦法,就是替喬思彤訂了婚。
這天一大清早,周逢在書房打電話。
他擰著眉,壓低聲音對那頭道:
「喬思彤,你是在用這種方式逼我離婚嗎?」
「搶婚?我告訴你,你的攝影展我沒去,訂婚儀式就更不可能去!」
周逢雖然放了狠話,卻一整天魂不守舍。
送我去產檢的路上連闖了好幾個紅燈。
最終出了車禍。
彌留之際,我渾身發抖,無助地喊著周逢的名字。
他卻鬆開了和我十指交握的手:
「妤妤,這輩子我對你問心無愧了。」
「如果有來生,就成全我和彤彤吧。」
再睜眼,我回到了十八歲,喬思彤剛被認回喬家那天。
這一次,我來得及救下珍珠,也來得及拯救自己。
在少年詫異的目光中。
我笑著搖搖頭:「周逢,我決定成全你了。」
他聽不懂。
我也不需要他懂。
驕傲如周逢,自是不可能在男女之事上勉強我。
和他不歡而散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