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被媒體拍到她胡言亂語,你下個月的大隊長競選肯定要黃。」
「而且,她一直嚷嚷著是我害她。」
「如果不加控制,咱們警隊的聲譽都要被她毀了。」
她頓了頓。
「不如先送她去城南那家精神衛生中心吧。」
「那裡是封閉式管理,既能讓她安心養病,也能保住你的前途。」
陸西洲沉默了,他看著我,喉結滾動了幾下。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我,手指卻在半空中無法控制地顫抖,最終還是無力地垂下。
「棠棠,聽話,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很危險,必須接受強制治療。」
「我會每天去看你的,這都是為了你好。」
我死死盯著這個愛了五年的男人,胃裡一陣翻湧。
我掙扎著站起來,想要衝出去。
但陸西洲只是冷冷地看著,然後一個擒拿手,輕易地制服了我。
針頭刺入脖頸,那是大劑量的鎮定劑。
失去意識前,我聽到陸西洲抱著我說:
「棠棠,乖,等你好了,我就來接你。」
我在精神病院裡待了三個月。
說好每天都來看我的陸西洲,一次都沒出現。
倒是蘇見月風雨無阻,每周都來。
她每次來都換著花樣炫耀,從限量包包到情侶對戒,展示陸西洲對她的寵愛。
蘇見月還買通護工,每天往我的飯菜里摻藥,變著法子折磨我。
三個月後的一個深夜,精神病院失火。
我趁亂用早就偷藏的一根鐵絲,撬開了門鎖,逃了出去。
後來我聽說,大火撲滅後,陸西洲在廢墟前跪了三天三夜。
哭得像個孩子,幾度昏厥。
我只覺得,可笑至極。
逃出來的這一年,我隱姓埋名,治好了身體,也查清楚了所有真相。
現在,該我討回一切了。
第二天,全城最好的酒店裡,一場世紀婚禮正在舉行。
陸西洲穿著白色西裝,依然英俊得讓人挪不開眼。
蘇見月穿著高定的婚紗,笑得像一朵盛放的白蓮。
司儀高聲問道:
「陸西洲先生,你願意娶蘇見月小姐為妻嗎?無論貧窮富貴,生老病死……」
所有賓客都笑著看他們。
在陸西洲啟唇要說【願意】的時候。
宴會廳厚重的大門被我一腳踹開,
我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緩緩地走進來。
蘇見月瞥見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手裡的捧花「啪」地掉在地上。
陸西洲猛地回頭,看清是我的一瞬間,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我笑著歪了歪頭,在所有人驚訝的目光下,緩緩問。
「陸西洲,你要娶她嗎?」
5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陸西洲像是見了鬼一樣,死死盯著我。
他的嘴唇顫抖著,半晌才擠出一句話。
「清……清棠?你沒死?」
蘇見月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身體搖搖欲墜。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陸西洲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肉里。
我走到離他們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看著這對即將宣誓的新人,我輕笑出聲。
「陸隊大喜的日子,怎麼能少了我的祝福?」
陸西洲猛地甩開蘇見月的手,跌跌撞撞地向我走來。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眼裡滿是不可置信的狂喜和愧疚。
「棠棠,真的是你……你還活著……」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
在他指尖即將碰到我的瞬間,我抬手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宴會廳里迴蕩。
陸西洲被打偏了頭,臉頰迅速紅腫起來。
但他沒有生氣,反而像是感覺到了痛楚一般,痴痴地看著我。
「打得好,棠棠,是我對不起你……」
「這一年你去哪了?為什麼不聯繫我?」
蘇見月這時回過神來,她尖叫一聲,撲過來擋在陸西洲面前。
「沈清棠!你個瘋女人!」
「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你還要來搗亂嗎?」
「當初是你自己跑掉的,現在看西洲哥過得好了,又回來糾纏!」
她轉頭看向台下的賓客,聲淚俱下。
「大家評評理,這個女人當初為了爭功發假情報,害得西洲哥差點沒命。」
「後來精神失常放火燒了醫院,現在又跑來破壞我們的婚禮!」
「保安!保安在哪裡!把這個瘋子趕出去!」
幾個保安猶豫著想要上前。
我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從手包里拿出一個 U 盤。
「急什麼?」
「我給你們帶了一份大禮,不看完再走嗎?」
我不顧蘇見月的阻攔,徑直走向控制台。
陸西洲站在原地,沒有阻止我。
他看著我的背影,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蘇見月瘋了一樣衝過來想要搶奪 U 盤。
「不能放!西洲哥,快攔住她!她是想毀了你!」
我側身避開,反手一推。
蘇見月穿著繁瑣的婚紗,重心不穩,狼狽地摔在地上。
我將 U 盤插進電腦,按下播放鍵。
身後的大螢幕瞬間變幻。
原本循環播放的甜蜜婚紗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觸目驚心的聊天記錄截圖。
還有一段經過降噪處理的錄音。
那是蘇見月的聲音,透著一股令人作嘔的得意。
「放心吧琛哥,那個蠢貨發的定位我已經刪了。」
「陸西洲那個傻子,我說什麼他就信什麼。」
「等那個賤人死在你手裡,我就能名正言順地嫁給他了。」
全場譁然。
陸西洲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大螢幕。
錄音還在繼續。
「記得下手狠點,別讓她活著回來。」
「對了,她那雙手不是拿槍很穩嗎?先廢了她的手。」
6
「寶貝兒放心,我會好好招待她的。」
「不過你答應我的事,可別忘了。」
「等我拿到警隊的布防圖,咱們就遠走高飛。」
錄音還在放,陸西洲的身體晃了一下,差點站不穩。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癱在地上的蘇見月。
「月月……這是什麼?」
「那個男人是傅琛?你認識傅琛?」
蘇見月臉色慘白,渾身抖個不停。
她拚命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不是的!西洲哥你別信她!」
「這是合成的!她恨我搶走了你,所以偽造這個來害我!」
我冷眼看著她,點開了下一張圖片。
那是一張舊照片。
背景是孤兒院。
照片里,年少的蘇見月和傅琛並肩站在一起,笑得燦爛。
兩人的手緊緊牽在一起。
「蘇見月,還需要我幫你回憶嗎?」
「你和傅琛,從小一起在孤兒院長大。」
「當初你是怎麼通過政審混進警隊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台下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指指點點的聲音越來越大。
「天哪,原來是賊喊捉賊?」
「這也太可怕了,聯合人販子害死未婚妻上位?」
「陸隊這是娶了個什麼蛇蠍心腸的女人啊!」
陸西洲像是被人當頭一棒。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倒了香檳塔。
他看著蘇見月,眼裡的愛意瞬間變成了驚恐和厭惡。
「你一直都在騙我?」
「那個定位……真的是你刪的?」
「清棠受的那些罪,都是你一手策劃的?」
蘇見月見事情敗露,突然從地上爬起來。
她衝到陸西洲面前,死死抱住他的腿。
「西洲哥,你聽我解釋!」
「我是被逼的!是傅琛威脅我!」
「如果不聽他的,他就要殺了我,我是為了活命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仰著頭哀求。
「而且這一年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我那麼愛你,為了照顧你我連工作都辭了!」
「看在我們這一年的情分上,你原諒我一次好不好?」
陸西洲痛苦地閉上眼,一腳將她踹開。
「滾!」
「你讓我怎麼原諒你?」
「你害死的是清棠!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
看著陸西洲這副深情款款的樣子,我只覺得噁心。
我拿起話筒,聲音冰冷刺骨。
「陸西洲,別裝深情了。」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真正精彩的,還在後面呢。」
我切換了螢幕上的畫面。
那是一份醫院的診斷報告。
還有一段監控視頻。
視頻里,蘇見月鬼鬼祟祟地出現在精神病院的後門。
她把一桶汽油潑在我的病房門口。
然後,劃亮了火柴。
「沈清棠,你去死吧!」
看著這一幕,陸西洲整個人都垮了。
他跪在地上,雙手抱頭。
「啊!」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我到底做了什麼!我親手把最愛的人送進了地獄!」
蘇見月看事情已經無法挽回,眼神里透出一股恨意。
她從地上爬起來,從婚紗裙擺下掏出一把水果刀。
「沈清棠!既然你不讓我好過,那我們就一起死!」
她吼叫著朝我衝過來。
我站在原地,動也沒動。
這種慢得像電影一樣的攻擊,在現在的我看來,很可笑。
就在她的刀尖離我只有幾厘米的時候。
陸西洲突然撲了過來。
他用手直接抓住了刀刃。
血一下就涌了出來,蘇見月愣住了。
陸西洲奪過刀,反手一巴掌把她扇倒在地。
「你這個毒婦!」
「我要殺了你!我要給清棠報仇!」
陸西洲眼睛發紅,雙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蘇見月被掐得直翻白眼,雙手無力地拍打著陸西洲的手臂。
就在這時,蘇見月艱難地擠出一句話。
「別……別殺我……」
「我……我懷孕了……」
「西洲哥……我懷了你的孩子……」
陸西洲的手僵住了。
7
陸西洲手上的力道瞬間卸去。
他震驚地看著身下狼狽不堪的女人,眼裡的殺意變成了茫然。
「你說……什麼?」
蘇見月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脖子上留下了青紫的指印。
她捂著肚子,蜷縮成一團,眼淚再次涌了出來。
「我懷孕了……已經兩個月了。」
「西洲哥,這是陸家的骨肉啊。」
「你可以恨我,可以殺我,但是孩子是無辜的。」
「難道你要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嗎?」
周圍的賓客再次炸開了鍋。
「懷孕了?這下難辦了。」
「畢竟是親骨肉,陸隊肯定下不了手吧。」
陸西洲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他看看我,又看看蘇見月平坦的小腹。
那隻剛才還想殺人的手,此刻卻劇烈顫抖著,怎麼也落不下去。
那是他的孩子。
蘇見月見他動搖,立刻乘勝追擊。
她爬過去,拉住陸西洲沾血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西洲哥,你摸摸。」
「寶寶在動呢,他在喊爸爸。」
「我知道我錯了,我願意贖罪。」
「求求你,看在孩子的份上,讓我把孩子生下來吧。」
「等孩子生下來,你要殺要剮,我都絕無怨言。」
陸西洲的眼神開始渙散。
他在掙扎。
一邊是深仇大恨,一邊是血脈親情。
這種兩難的抉擇,讓他痛苦萬分。
他轉過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清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