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抽離完整後續

2026-01-19     游啊游     反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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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才說:「你母親那套翡翠首飾,是不是在你這裡?」

「薇薇下個月生日宴要戴,類似的款式她不太喜歡。」

我的心猛地一沉,握著玻璃杯的手指收緊,指尖泛白。

那套翡翠首飾,是父母給我準備的嫁妝。

9

父母是出車禍沒的,後來沒多久,我家的宅子也被人放火燒了,什麼都沒留下。

這套首飾,是除了畫室之外,唯一的念想。

這些沈修瑾都是知道的。

他現在,為了討林薇薇歡心,竟然連這個都要拿走?

一股窒息感從腳底直躥頭頂,伴隨著壓抑了許久的怒火和噁心。

我抬起頭,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忽然覺得無比荒謬,也無比慶幸自己及時抽身。

「首飾在我這裡。」

我慢慢放下水杯,聲音冷靜得自己都驚訝。

「但那是我的東西,我父母給我的,恐怕不能給林小姐戴。」

沈修瑾臉色一沉:「蘇晚,別忘了你簽的協議,除了畫廊和一些錢,沈家給你的,你一樣也別想帶走,這套首飾……」

「這套首飾是我爸媽給的!不是你們沈家的!」

我提高聲音打斷他,胸膛微微起伏,「沈修瑾,我們離婚了。」

「我的東西,我想給誰,不想給誰,都跟你和林薇薇沒有任何關係!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大概是我從未用如此強硬的態度跟他說過話,他愣住了,眼底翻湧起怒意,還有一絲被冒犯的驚愕。

「蘇晚,你……」

「沈先生,請回吧。」

我轉過身,不想再看他一眼,「畫廊地方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小林,送客。」

「蘇晚!」他聲音裡帶上了厲色。

我沒回頭,徑直走回了工作室,關上了門。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我仍能聽到外面他壓抑著怒火的呼吸聲,以及小林小心翼翼請他離開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外面終於恢復了安靜。

我滑坐到地上,渾身發冷,止不住地顫抖。

不是怕,是氣的。

原來,離婚了,在他眼裡,我仍然是可以隨意索取、毫無尊嚴的前妻。

連父母留下的最後一點念想,他都想奪走去討好他的心上人。

沈修瑾,你真是好樣的。

10

那次不愉快地見面後,沈修瑾果然沒再來。

我的生活重新恢復平靜,畫廊的生意漸漸有了起色,雖然賺不了大錢,但維持運營和我的生活綽綽有餘。

我開始嘗試自己畫畫,雖然筆法生疏,但塗抹顏色時,心裡是前所未有的寧靜和充實。

我換了手機號,只告訴了幾個相處得好的朋友。

我不想再和過去有任何牽扯。

直到深一個傍晚,畫廊快要打烊時,一個不速之客來了。

是陳秘書。

那個曾經當眾潑我冰水的女人。

她依舊穿著得體的職業套裝,妝容精緻,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憔悴和焦慮。

看到我,她眼神躲閃了一下,隨即又強自鎮定。

「太太,不,蘇小姐。」她改口,語氣有些急,「沈總住院了。」

我正給一幅畫調整燈光,聞言頭也沒回:「哦,那祝他早日康復。」

「蘇小姐!」

陳秘書上前兩步,聲音拔高了些,「沈總是胃出血,情況很嚴重的,手術完了還在昏迷!」

「他昏迷的時候,一直在叫您的名字!」

我的手頓在半空。

叫我的名字?沈修瑾?

胃出血昏迷叫我的名字?

這簡直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我緩緩轉過身,看著她。

「陳秘書,你弄錯了吧。他叫的應該是林薇薇小姐。」

「不是的!」陳秘書急切地搖頭,眼圈有點紅。

「我聽得清清楚楚,是『晚晚』!醫生說他情緒波動太大,加上長期飲食不規律、過量飲酒……蘇小姐,您去看看吧,就算……就算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往日的情分?

我和沈修瑾之間,有過那種東西嗎?

有的,大概是我單方面長達五年的、可笑的一廂情願。

「陳秘書。」我語氣冷淡。

「我和沈修瑾已經離婚了,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身體狀況,你應該通知他的家人,或者林薇薇小姐。我很忙,不送。」

「蘇小姐!」

陳秘書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絕情,臉色白了白,「您怎麼能這樣,沈總他其實……」

「其實什麼?」

我打斷她,忽然覺得有些疲憊,「其實他對我有那麼一點點不同?」

「其實他習慣了我的存在?還是其實他後悔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陳秘書,這些話,你自己信嗎?當初那杯冰水,澆得我很清醒。」

「現在,請你離開,別打擾我做生意。」

陳秘書被我噎得說不出話,站在那裡,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11

最終,她還是咬了咬牙,轉身走了。

畫廊重新安靜下來。

我站在原地,看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心裡一片麻木。

胃出血叫我的名字?

真是諷刺。

是因為習慣了我這個任勞任怨的保姆突然消失,讓他生活不便,所以才在意識模糊時喊兩聲嗎?

沈修瑾,你的後悔,來得太遲,也太廉價了。

我關了畫廊的燈,鎖好門,走進漆黑的夜裡。

寒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了個旋兒。

我裹緊了大衣,腳步沒有一絲遲疑,向著與市中心醫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裡沒有沈修瑾,沒有沈家的陰影,只有我剛剛租下的、靠近畫廊的一個小公寓。

雖然簡陋,但窗戶明亮,灑滿月光。

我的新生活,才剛剛開始。

誰也別想再把我拉回那片冰冷的泥沼。

尤其是,以「後悔」的名義。

12

距離陳秘書來畫廊那天,又過去了兩周。

每天開門第一件事就是清掃,這成了我的固定工作

沈修瑾住院的消息,像一片羽毛掉進深潭,沒在我生活里激起半點漣漪。

他的世界是生是死,都與我無關了。

偶爾,深夜畫累了,對著窗外發獃時,腦子裡會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破碎畫面。

沈修瑾深夜回家,帶著一身酒氣,胃疼得臉色發白,卻固執地不肯吃藥。

是我一次次半夜爬起來,溫好蜂蜜水,找胃藥,哄小孩似的勸他咽下。

那時心裡是疼的,也是甜的,覺得這是獨屬於我的、旁人看不到的親近。

現在想想,真是傻得冒泡。

他的胃是應酬喝壞的,他的不耐煩是對著我的,他需要的或許只是一個不出錯的、安靜的護理工。

而我卻自作多情地代入了妻子的角色

畫廊的生意步入正軌,我舉辦了一場本地的畫室聯展。

反響不錯,吸引了一些愛畫的人。

我開始在社交帳號上分享一些自己的繪畫日常和藝術隨筆。

用的是全新的、與「沈太太」毫無關聯的帳號,粉絲不多,但互動真誠。

我甚至報了一個線上課程,重新系統學習油畫技法。

日子被填得滿滿當當,我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想起沈修瑾。

直到那天下午,林薇薇找上門來。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身邊還跟著兩個穿著打扮都很講究的女生。

她穿著一身當季新款香奈兒套裝,拎著限量款手袋,妝容完美,笑容得體,渾身上下寫著從容與優越。

「蘇小姐,好久不見。」

她站在畫廊中央,目光掃過四周,帶著幾分挑剔的審視,最後落在我身上,笑意盈盈。

「聽說你開了家畫廊,特意過來看看,布置得挺別致。」

「林小姐,歡迎。」

我放下手中的畫冊,從工作檯後站起身,語氣平淡。

「隨便看,有喜歡的可以問我。」

她沒有看畫,而是徑直走向我,另外兩位女生也跟了過來,形成一種無形的包圍。

「聽說你拒絕了修瑾,不肯把那套翡翠首飾讓給我?」

她聲音不高,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不解。

「蘇小姐,我知道那是你母親的遺物,對你意義特殊。」

「可是下個月的生日宴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是我回國後第一次正式在圈子裡亮相。」

「修瑾說,那套首飾最配我那件禮服。」

她頓了頓,眼神里流露出一種柔軟的、無害的請求

「我知道這有點強人所難,但你能不能看在修瑾的面子上,暫時借我戴一次?」

「就一次,宴會結束我立刻完好無損地還給你,我可以付租金,多少錢都可以商量。」

她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放得夠低,還把沈修瑾搬了出來。

若我還是那個困在沈家、習慣了逆來順受的蘇晚,或許真的會礙於沈修瑾的「面子」,咬牙答應。

13

可惜,我不是了。

我看著她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面清晰地映出我平靜無波的臉。

「林小姐,」我慢慢開口,「首先,那不是讓,它本來是我的東西,我有完全的處置權。」

「其次,沈修瑾的面子,在我這裡一文不值。」

林薇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大概沒料到我會如此直白、不留情面地拒絕。

她身邊的一位女士忍不住出聲。

「蘇小姐,你這話說得太難聽了吧?薇薇只是想借,又不是要你的。」

「大家都是體面人,何必弄得這麼僵?」

「體面?」

我輕輕笑了笑,目光掃過她們。

當眾被潑冰水的時候,好像沒人跟我提過體面。

現在,我想守護一點屬於自己的東西,反倒成了不體面?

我的視線回到林薇薇臉上,「林小姐,如果你是真心喜歡藝術來看畫的,我歡迎。」

「如果是為了別的,門在那邊,不送。」

林薇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那層溫婉的面具出現了裂痕,眼底閃過一絲陰毒。

她往前逼近一步,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清的聲音,

「蘇晚,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一個修瑾用錢打發掉的前妻罷了!」

「那套首飾,修瑾開了口,你以為你真能守得住?」

「我勸你識相點,別到時候什麼都得不到,還惹一身騷!」

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我一點也不意外。

「那你可以試試,看他沈修瑾現在,還能不能像以前一樣,輕易拿走我的東西。」

「林薇薇,你回來了,得到了你想要的沈太太位置,那就好好守著。」

「別再把手伸到我的地盤,更別覬覦我的東西。」

「否則我可不知道自己做出什麼事。」

她氣得胸口起伏,精緻的指甲幾乎掐進手心。

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我們走著瞧!」

然後,她轉身,對那兩位有些尷尬的閨蜜勉強笑道。

「這裡沒什麼好看的,我們走吧。」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帶著怒氣,噔噔噔地遠去。

我彎腰撿起地上剛才爭執時碰掉的一支畫筆,輕輕擦乾淨。

14

這次交鋒,像一劑定心針。

我清晰地感受到,那個畏縮的、總在退讓的蘇晚,正在死去。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我正收拾畫室,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低沉沙啞、卻又無比熟悉的聲音。

「蘇晚。」

是沈修瑾。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恢復平靜。

「沈先生,有事?」

我的語氣客氣而疏離。

他似乎被這稱呼噎了一下,呼吸聲重了些。

「你把我電話拉黑了?」

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壓抑的怒氣。

「換了新號碼。」

我簡短地回答,「舊號碼不用了,沈先生如果沒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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