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生氣:「你不能去影院怎麼不說啊,強撐什麼?」
我知道他這種屬於幽閉恐懼症,搞不好還好死人的。
過了好一會,許木雲臉上才恢復一絲血色:「抱歉,我以為自己能堅持住。」
看著他難受的樣子,我也沒好再說什麼。
我倆坐在公園的椅子上。
許木雲抱著我,腦袋靠在我肩膀上。
「衡寶,你之前不是問我為什麼會怕黑嗎?」
提到這個,我就特別好奇。
問許木雲,他也不肯說。
我追問道:「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
「小時候,大概八歲左右,我跟家裡人去雲錦鎮旅遊,後面不小心和他們走散了,被一群當地的壞孩子帶到一間廢棄的小屋。他們騙我裡面有兔子,我好奇進去,就被他們鎖了起來,待了整整一晚上。」
「當時好黑,好餓,地上還有蟑螂和老鼠,嚇得我哭了好久。但比我父母先來的,是一個漂亮的小孩,他打開門叫我哥哥的瞬間,就像天使一般降臨。他抱著我安慰,那手感我到現在都忘不了。」
「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我搖搖頭:「不知道。」
「你。」許木雲目光堅定,「是你救了我。」
我好像有這部分的記憶,鎮上的阿彪老是帶領著壞孩子欺負老實人。
當時發現小黑屋有人,是因為這屋一直都是開著的,這次突然關上,事出反常必有妖。
沒想到還真有個外地小孩被關在這裡。
我震驚:「所以那個外地小孩是你?!」
許木雲抱著我的手更緊了:「是我,我終於找到你了。」
「十八歲那年,我去過一趟雲錦鎮,隔壁阿奶說你們搬走了。」
「除了知道你叫夏衡,其他的什麼都不清楚,沒想到我們竟然上了同一所大學,真好。」
「你怎麼知道是我?」這是我最好奇的一點,「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你就不怕找錯人。」
8
「剛開始有些不確定,但你給我套麻袋那會,我抱出來了,還有你身上有個獨特的香味,很熟悉。」
我嗅了嗅自己,除了出門前我姐給噴的一點香水,也沒其他味道啊?
「欺負你的那群人,現在都不知道在哪勞改呢,真是惡人有惡報!」
一想到許木雲的症狀是這幾個壞蛋造成的,我就恨不得穿回去一人幾個大逼兜。
許是被我氣呼呼的模樣逗笑了,許木雲捏了捏我的臉。
這時,肚子不爭氣地抗議起來。
我尷尬地朝許木雲笑。
吃飽喝足後,我們一起回了宿舍。
老王和小林早早在門口等著。
見到我們,第一句就是:「表白成功了嗎?」
表白?和誰表白?
我疑惑看向許木雲。
他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下次一定。」
「哎呀!」其餘兩人一臉恨鐵不成鋼樣:「慫包。」
「不是,你們到底在說什麼啊?什麼表白?你有喜歡的人了?」最後一句是看著許木雲問的。
許木雲點了點頭。
我心中一陣酸澀,不想和任何人講話。
「衡寶——」
我甩開許木雲伸過來的手,氣鼓鼓地上了床。
許木雲有喜歡的人,老王知道,小林知道,就我什麼都不清楚。
越想越委屈,整個宿舍搞得我像一個外人似的。
我要和他們絕交!
實際後面氣來氣去,最終還是只氣許木雲有喜歡的人為什麼不說。
所以我就只和他一個人絕交了。
他好幾次想上來搭話,我都無視躲開。
去圖書館二十分鐘,班長嘆了十多分鐘的氣。
她實在看不下去了:「你說你倆又是何必呢,小情侶小吵小鬧正常啦,你看許學霸都委屈成啥樣了?」
他委屈?
委屈的難道不是我嗎?
「等等,什么小情侶?」
「你和許木雲啊,他不是在追你嗎?」
我一愣:「你聽誰說的?」
「他自己說的啊。」班長也急了:「全校都知道他要追你,就你不知道?!」
我還真不知道。
班長一頓操作後,拿出帖子截圖。
許木云:「人找到了。」
性感母蟑螂:「既然找到了,是不是要狠狠懲罰他了?」
許木雲回復性感母蟑螂:「我喜歡他,我要追他。」
我皺眉:「這也沒說是我啊?」
「榆木腦袋!」班長狠狠戳我腦門,「這段日子,他除了和你親近,身邊還有誰?」
「你兩耳不聞窗外事,是不知道許木雲之前有多高冷,外號冰山美男,平時獨來獨往的。」
「放眼望去,就他實名上網發帖子,還是新號!你說他喜歡誰?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我被吹來的冷風和耳邊的說教聲徹底喚醒。
忙把手裡的書塞進班長懷裡:「班長,下次再陪你去圖書館。」
「喂,去哪?」
「找男朋友!」
我跑回宿舍:「許木雲呢?」
老王和小林搖搖頭:「沒回來啊。」
我又給人發了消息:「你在哪?我想見你。」
那邊遲遲才回了一句:「西院這邊,你別來,我馬上回去。」
9
看到信息,我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下一秒,遠處有同學大喊:「西院那間雜物房著火了!」
西院……著火……
我心裡一沉,用盡全力朝那方向跑去。
不知誰往枯草堆扔了根煙頭,雜物間是以前木頭搭的老房,裡面全是易燃的枯木,風帶著火苗很快將木頭點燃。
消防員還在路上,目前幾名老師和同學正在滅火。
可火勢愈發大了起來,燙得人有些不敢靠近。
不知是誰喊道:「蛋黃還在裡面!」
蛋黃是學校里的「貓學姐」,最近剛生下一窩崽。
老師將那位女生攔住:「貓的反應比人快,應該已經逃出去了。」
女生眼眶通紅:「蛋黃能跑,小貓們怎麼辦啊?」
混亂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沖了進去。
「同學!」
我緊隨其後也要衝,卻被一旁的老師拉了回來。
「你瘋了,房梁馬上要塌了,現在進去會沒命的!」
「你放我進去,許木雲還在裡面!」
掙脫老師的束縛,剛要上前,一塊裹挾著火苗的木炭倒在我面前,阻擋了我前進的路。
接二連三的悶響,濃煙沖天而上,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味道,令人有些窒息。
「許木雲!」我崩潰大喊。
終於,在房梁塌下的一瞬間。
許木雲抱著懷裡的五隻小貓沖了出來。
哐啷——
這間存在近百年的木屋徹底坍塌,最終歸於一片廢墟。
蛋黃感受到孩子的心跳聲,連忙幫忙舔毛安撫。
顧不上場上有人,我緊緊擁住許木雲,直到耳邊清晰聽見他有力的心跳聲,這才放下心。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許木雲反手勾住我的腰,髮絲有些燒焦,臉上全是碳灰,脖子上還多了道血痕。
他大喘著氣,微微發抖的手卻不願意鬆開我。
「衡寶,對不起。」
我沒想到他第一句就是道歉,眼中蓄滿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落了下來。
去醫務室對全身進行了一番檢查後,校醫開始幫他包紮傷口。
其中最嚴重的是手臂,如果處理不好,以後可能會留疤。
許木雲嘆了口氣:「留疤後,會不會很難看?」
校醫輕哼一聲:「現在知道怕了吧,做事之前也不想想後果。」
「我不後悔。」
「行,見義勇為的小年輕。」校醫叮囑兩句便離開了。
整個醫務室就只剩我和許木雲兩人。
許木雲抬眸看來,眼尾有些泛紅:「衡寶,你會不會嫌棄我?」
「你長成豬我也不嫌棄你。」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喜歡我?」許木雲突然湊近。
俊美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我盯著他臉頰上那顆痣,鬼迷心竅般吻了上去。
「我喜歡你。」
幸福來得太突然,許木雲僵在原地久久沒有回神。
直到我再次湊近時,腰猛地被鉗住, 唇上傳來一道濕潤的觸感。
許木雲掐著我的下巴, 低聲蠱惑:「衡寶, 張嘴。」
他如願探了進來, 呼吸交纏間, 我只覺得大腦有些缺氧。
雙腿一軟, 不知不覺便被他抱在了懷裡。
10
許木雲埋進我脖頸間, 發狠咬了上來。
執拗的、熱烈的、具有占有欲地烙下屬於他的痕跡。
我悶哼一聲, 生理性淚水順著臉頰落下。
「夏衡,衡寶, 你是我的。」
「等……等等……」
懷裡的人根本不聽, 手愈發放肆地伸進我衣服里。
我直接一個暴扣:「這裡是醫務室!」
許木雲眼中的情慾這才慢慢平靜下去。
「那再親一下。」
正當兩人的嘴唇即將觸碰到一起時, 不合時宜的聲音劃破天際。
老王和小林淚眼汪汪地闖進醫務室。
看到我倆這親密的舉動, 哭得更猛了。
老王抹著淚:「不容易啊不容易,兒子終於找到幸福了。」
小林已經開始盤算今後的舒暢日子了:「一三五衡寶帶飯, 二四六許哥帶飯,周末我出去吃, 美滋滋!」
我有些哭笑不得。
因為更為棘手的是許木雲的小許木雲。
當晚, 我倆在外面住。
在此之前我雖然已經準備好了, 但是看到小許木雲後,我還是沒忍住退縮。
「下次吧,下次一定。」
許木雲卻沒給我逃跑的機會, 握住我的腳踝輕而易舉地拉了回來。
「衡寶,是你說要幫我的,不許耍賴。」
我眼眶蓄滿淚水,乞求看著他:「不……真的不行。」
「乖, 衡寶最厲害了,得全部吃掉。」
許木雲仰頭悶哼, 額前的碎發被他撩到腦後,整個人比之前更禁慾了。
我看得有些晃神:「許木雲, 你真好看。」
許木雲似乎很不滿意這個稱呼,狠狠頂撞:「乖, 叫我什麼?」
「哥……哥哥……」
直到後面我泣不成聲,再也說不了話,他才饜足鬆開。
迷迷糊糊間,我被抱起來。
之後……之後啥也不知道。
再次醒來,我震驚發現小許⽊雲居然還在?!
我哭了。
即將起身時, 又被⾝後的⼈⼀把拉了回去。
我沒忍住叫出聲,憤怒瞪他。
許⽊雲卻⼀臉⽆辜,好像幹壞事的不是他⼀樣。
「衡寶, 早上好。」
好個屁,你倒是別動啊!
折騰了⼀早,下午四五點兩⼈才起床吃飯。
老王在宿舍群⾥轉發了一條帖子。
是許⽊雲抱著小貓出來後,我倆相擁的照⽚。
底下清⼀色祝福久久。
「原來許學霸喜歡的⼈是夏衡啊,那沒事了, 倆帥哥看著養眼。」
「真的我哭死, 夏衡在外⾯嗓⼦都喊啞了, 眼淚都哭乾了,終於等到許⽊雲!」
「有誰懂許木雲摟住夏衡腰的那一刻嗎,真的狠狠代入我推了, 我推久久,雲衡久久!」
「感謝許學霸拯救了蛋⻩一家!」
「……」
我臉紅透了:「把我拍的也太醜了吧!」
許⽊雲摸了摸我的腦袋:「不醜,很漂亮。」
「許⽊雲你——」
⾯前的⼈表情突然委屈。
「哥哥。」
許木雲漂亮的桃花眼綻開點點笑意:「我在。」
他果然很喜歡這個稱呼。
於是他纏著我又喊了一天的哥哥……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