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白貓被搞大了肚子。
生下七隻貓仔,清一色全是黑的。
我氣得上門去找樓上黑貓主人算帳。
「生了七個!你必須負責!至少得出撫養費!」
他沉默了兩秒,點頭:「行。」
當晚我倆就上了熱搜。
#頂流直播時被小花索要七孩撫養費!#
1
我閨女被豬拱了。
出差倆月,凌晨到家,喜當奶奶。
閨女圍著我腳邊打轉,還特意把剛生的貓崽子叼給我看。
「喵嗚——」
閨女歪著頭看我,仿佛在說:看我厲害不?
可把你能壞了。
我看著七隻渾身濕漉漉的貓崽子,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是出差倆月,又不是離家兩年。
閨女竟然背著我在外邊有貓了,連孩子都生完了。
其實,我原本打算這次出差回來就帶她去絕育。
這下好了,伺候她坐月子就算了,還要帶七個大孫子。
憑什麼吃苦受累的是我們娘幾個?
到底是哪家野男貓沒看管好,勾引我閨女?
我盯著七隻身上帶著黑白花紋的貓崽子,思來想去決定上樓討公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樓上那位也養了一隻貓,而且是只黑貓。
我瘋狂拍打樓上鄰居的房門。
開門的男人身穿休閒套裝,身材修長,五官精緻。
呸!
長得好看又怎麼樣?
還不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有什麼樣的貓崽子就有什麼樣的貓主人。
「你家那隻豬——啊不,貓呢?」
裴鈺愣了一下:「你來找我家貓?」
裝意外?
我才不信自家貓談沒談戀愛他不知道。
「找的就是它,拎出來!」
我罵它是豬,一點沒白罵。
裴鈺雙手抱著他家黑貓,活生生像抱了一頭黑豬。
那叫一個胖啊,更可氣的是,這廝竟然還在呼呼大睡。
太過分了!
我閨女在家裡疼得死去活來,拼了命地為他生下七隻小貓崽,虛弱到不行。
它倒好,靠裴鈺懷裡,雙眸緊閉,呼嚕聲打得震天響。
裴鈺不解地問:「你找它幹什麼?」
我冷哼一聲:「找它也找你!你這個鏟屎官是怎麼當的?你家孩子大了就不知道帶它去做個絕育嗎?看看吃得膘肥體壯,也不知道哪點吸引了我家閨女,竟然還給它生了七個孩子。」
「七個,你懂是什麼概念嗎?」
閨女跟它比,又瘦又小,生那麼多孩子肯定受老大的罪了。
裴鈺:「?」
再看他懷中依舊呼呼大睡的貓,我忍不住揪起它的耳朵:
「裴鈺,你要對七小生命負責,如果不想負責,那就均攤撫養費!」
他沉默了兩秒,點頭:「行!」
當晚,熱搜爆了。
我和裴鈺雙雙登榜,名曰:
#頂流直播時被小花索要七孩撫養費#
我:「……」
就……離譜!
經紀人給我打電話時,興奮得恨不得立即從螢幕里鑽出來問我詳細情況:
「看吧,我就說你和裴鈺有戲,要我說你倆乾脆官宣算了……」
聽聽她說的都是什麼鬼話。
「官宣是不可能,我任思思,打死也不吃回頭草。」
是的,沒錯。
在裴鈺沒紅之前,我倆是男女朋友來著。
但現在我們已經分手了!
你說這種陳世美,我再要我就是煞筆。
「你別亂說話,我和裴鈺是不可能了。」
經紀人:「要是炒 CP 呢?」
「……」
經紀人看我油鹽不進,改變了策略:
「要不要我提醒你,你現在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了,你得養八隻貓!」
「……」
都怪裴鈺那個王八蛋!
2
閨女在客廳虛弱得喵嗚,我在廚房給它做月子套餐。
想想還是氣憤。
我眼光不行,它怎麼眼光也不行?
找哪家小野貓不行,非得找樓上那誰家的胖黑貓!
弄了鮮魚湯給它,它小口小口地喝著,連吃魚的動作都是那麼的優雅斯文,再想想那只在裴鈺懷裡睡到打呼嚕的胖貓,我都忍不住悲從心中來。
好白菜被豬拱了啊!
正罵著,門板篤篤地響,裴鈺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是我。」
來得正好。
我開門將他拽進來,指著那一窩小貓崽子氣憤道:「看看你貓乾的好事!把我閨女都禍禍成啥樣了?」
「呃……我負責。」
他倒乾脆,只不過眼神似有若無地瞟了下我的小腹。
我那個氣啊。
我倆是出差前分手,還開了個分手喝酒坦白局,情到濃處是沒控制好荷爾蒙,但他以為我是貓啊?
「看什麼看?再看眼珠子給你挖了!」
真的好氣。
我傻貓也傻,想扇人!
「任思思,我知道你想凶我,但你先別凶。」
說完了貓的事,他氣定神閒地坐在沙發上:「我好好地在直播,你卻忽然闖進來說那種似是而非的話,你打算怎麼負責?」
什麼鬼?
「熱搜看見了吧?全網都在說我讓你一胎七寶。」
他攤攤手,表情無辜得讓我想揍他:「我的名聲被你毀了,你得補償我。」
我特麼。
他當時但凡暗示下我,我怎麼會那樣說?
看他那樣,鐵定是故意的!
我咬牙切齒地笑:「好啊,我分四個貓崽子給你,讓你這個當爺爺的占大頭,夠補償嗎?」
要不是他沒管好他的貓,又怎麼會有一胎七寶?
他敲敲扶手,提醒我:「熱搜。」
「我可以解釋。」
七寶就在貓窩裡躺著,我隨時可以提供最新證據。
但他卻嗤笑起來。
唇角微撇,又是那副我怎麼那麼天真幼稚的樣,看得我火冒三丈:「難道我有說錯?」
「你覺得,誰會相信你的話?」
「都只喜歡吃瓜。」
他嗤聲:「任思思,網友只會看她們想看到的輿論,資本也會趁機博流量,懂?」
媽的,我怎麼可能不懂?
但我就是不想和他綁在一起炒熱度。
我不信邪,試圖發微博解釋,但剛登上帳號就發現網友們已經腦補了無數恩愛畫面:
【看見裴頂流的手機殼背後有個 R 時,我就懷疑他倆了!】
【就說他倆肯定有貓膩,之前拍綜藝時都暗戳戳地搞甜蜜對視!】
【還有還有,採訪時他倆也偷摸地秀恩愛!】
【樓上的,求甩連結!】
【一胎七寶啊,他倆也太猛了!】
【嗚嗚嗚,頂流哥哥和小花在直播時官宣,羨慕這種神仙般的愛情!】
【祝福久久!】
我人麻了。
是我的貓一胎七寶,不是我啊。
而且我和裴鈺都分手了,哪有他們想得那麼唯美浪漫?
「你現在就算是把貓崽子的照片甩上去,人家也只會認為你還想故作矯情。」
姓裴的還在那幸災樂禍。
我氣笑了,想也沒想地反駁:「全都是網友們的臆想而已,過陣子熱度就自動散了。」
「不對吧,也不全是捕風捉影。」
他沖我笑得意味深長。
我特麼。
我就想知道,我能不能撓花他那張可惡的臉?
3
我氣得轟走了裴鈺。
網友們還在瘋狂腦補我和他之間的唯美愛情故事,但我已經沒心思解釋了。
其實裴鈺說得沒錯。
大家都只喜歡看自己想看到的,至於真相到底是什麼,沒人會關注。
一胎七寶,我也得有那工夫生孩子啊?
這麼明顯的漏洞,都有人信。
閨女已經摟著它的七小隻安安靜靜休息了,我煩躁地轉了幾個圈,最終也強迫自己睡覺。
能有這些事,全賴以前戀愛時腦子裡進的水。
我和他各養了一隻貓,本來是想培養兄妹情的,結果它倆玩一起了。
後來我和裴鈺分手,它倆也被迫分開。
可這真的不賴我。
我和裴鈺雙雙殺進娛樂圈的時候,彼此都吃了很多沒名氣的苦,所以特別拼,工作起來經常會忘了聯繫對方,心裡浮躁的時候,也容易起爭執。
從最開始的找不到人,到後來的借題發揮,爭吵的次數越來越多,心也就散了。
尤其兩個月前,我想去拍部小網劇試試,但已經躋身頂流的他覺得那劇不適合我,兩個人意見不合,又是一番大吵,最終崩潰的彼此都同意了分手。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他也沒有挽留。
曾經相互取暖、相互扶持著走過最苦最難的時光,都變成了點綴記憶的美麗裝飾。
那兩隻貓,就是我和他的最好寫照,黑與白生來就是對立的。
他如今是頂流,而我只是個養貓都要費力的小花。
我和他,就不應該有任何交集。
……
但我沒想到,第二天經紀人殺上門來了。
我知道她想幹什麼,老老實實地承認:「曾經是愛過,但是已分手,不後悔。」
他沒有吃回頭草的打算,我也拉不下那個臉去求他復合。
路都是自己選的。
分都分了,合格的前任就應該裝死。
「把這個簽了。」但是經紀人並不聽我解釋,把份文件拍在我面前,「我和裴鈺的經紀人已經簽了炒作協議,而且這事裴鈺本人已經同意了,只等你簽字。」
啥?
我懵逼地看著她:「你確定不是在逗我玩?」
「白紙黑字,像開玩笑?」
她翻到最後的簽名處,指著裴鈺瀟洒的大名,沖我笑得歡:「要麼簽,要麼賠。」
「人家已經擬好了昨晚的索賠合同,你想簽哪個?」
呵。
裴鈺真是越來越狗。
我憤憤地在旁邊簽下自己的大名,沒來得及懟兩句,經紀人就把協議拍照發出去了。
半分鐘之後,我的微博消息響起來,有人艾特了我。
點進去,就見是裴鈺乾的好事。
【七小隻和它媽媽的監護人在此,我們會好好撫養它們的。】
這條文案好像在說貓,又好像在說我和他的關係。
各路吃瓜群眾迅速跟風。
我看著噌噌往上漲的評論,鬱悶道:「不回應可不可以?」
「你說呢?」她笑意微妙,眼神落在貓窩上,「協議已經簽了,不回應就是違約,你和貓……」
得嘞,我謝謝您。
我飛快地拍了七小隻的照片傳上去:【一胎七寶,可喜可賀。】
順便艾特下裴鈺,免得他說我違約。
評論區的網友們樂翻了:
【真——一胎七寶!】
【貓貓好萌啊,好想領養一隻!】
【哈哈,雖然是貓貓生了,但嗑的 cp 也是真的,撒花慶祝!】
網友們很歡樂,但是我很鬱悶。
因為裴鈺來了!
4
經紀人溜得飛快。
臨走前還不忘拋給我個好好掂量形勢的眼神。
我真的是。
要不是裴鈺這個狗男人不提醒我,我怎麼會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
我看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粉絲們都很喜歡七小隻,咱們多拍點照。」
他倒是自來熟。
我也後悔得很,當初為什麼就要腦子進水,和他買成樓上樓下的房子呢?
這會兒想躲遠點都找不到好藉口。
我懨懨的,隨他拍。
閨女對他很親近,他抱貓崽子都不撓他,然後他把大胖貓也抱過來了,說是要拍全家福。
我就呵呵了。
我家閨女連同七小隻加起來,都沒它體格子大。
氣憤的是我替閨女憤憤不平,閨女見著它了卻喵嗚喵嗚地不停叫著,還讓它進貓窩。
兩隻貓兒舔毛舔得歡,裴鈺在旁邊慢悠悠地笑,尋找合適的拍攝角度:「你氣也沒用,愛情是無法阻攔的。」
「笑話,那是他們不知人間疾苦!」
「貓會懂疾苦嗎?」
他眨眨眼,有點奇怪地看我:「思思,人才會有比較,動物只遵循本能。」
我知道他說得沒錯,但我討厭他說教我。
我怒著臉,背過身去了。
以往碰上這事,他非得說到讓我承認他說得對不可,而我小暴脾氣上來,就是一場硬架。
但如今已經分手了,我沒那心情和他玩精神內耗。
「別生氣,我就隨口一說。」
但他卻出乎意料地道歉了。
我不敢置信地回頭看他,他笑笑:「我就是忽然發現,很多事情並不是非要爭出個對錯來。」
我天。
他怎麼就開竅了呢?
如果早些時候能有這個覺悟,我和他又何至於吵到彼此崩潰?
「看這七小隻,黑與白也是可以融合的。」
他抱起只小奶貓。
貓兒還沒他的掌心大,蜷在他掌心裡細細地叫著,我看看那身黑白相間的花紋,只覺頭疼。
好好的純種貓,都變成串串了。
「小白住你家的?」
我離家兩個月,門窗都鎖了的,但有個小小的通氣孔讓小白出去,那胖黑貓絕對進不來。
裴鈺點頭笑:「按照你弄的標準給它配的飲食,沒虧待它。」
我就知道,這丫的絕對知道小白懷孕的事。
憤憤地想找他說法,他卻拉著我蹲到了貓窩後面,微微一笑,宛若驚鴻:
「茄子!」
我趕緊跟著笑,被迫營業。
「這張笑得不自然。」
他示意我動作親密些,重新拍照,而我想想那張炒作協議,露出了最「真誠」的笑臉。
拍得多了,姿態自然親昵起來,仿佛回到了從前的美好時光。
他用的還是我喜歡的冷調香。
親昵地摟著我腰拍照時,熟悉氣息幽幽縈繞著,一切都好像不曾改變過。
而我也恍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