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給老公還債,我拚命打工。
卻在兒子生日當天,撞見老公給白月光開了香檳塔。
兒子抱著白月光喊媽媽。
「媽媽我好想和你回家,那個賤女人實在是太蠢了,連自己兒子身體被我霸占了都不知道!」
老公輕輕撫摸他的頭。
「乖,再過一個月,你和你媽媽就能永遠團聚了。」
我這才知道,原來白月光的兒子死亡當天。
是老公親自把他的記憶和情感克隆到了兒子身上。
而一個月後,兒子的靈魂將會被抹殺。
看著三人其樂融融的樣子,我反手撥通研究所的電話。
「我要舉報。」
1、
「別鬧了明月,放開辰辰,這都是一場誤會。」
方郁森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眉宇間帶著一絲不耐。
他從來不會用這個態度對我。
明明就在兩小時前,他還穿著泛白的短袖,抱著我柔聲道。
「每天打四份工,真的辛苦你了。」
「但是很快,我們欠的債務就能還完,可以開始新生活了。」
兒子辰辰也靠著我。
「謝謝媽媽,我愛你!」
兩小時後的現在,欠債百萬的方郁森穿著高定西裝。
為他的初戀情人開了幾百萬的香檳。
辰辰話里對我的恨意,更是如利刃將我的心捅了個對穿。
「快打掃啊,擋在這兒幹什麼?」
那時候,主管掃了我一眼,又看了眼包廂內的三人,瞬間瞭然,看向我的視線滿是輕蔑。
「別想了,人方總多寵妻兒啊,上個月光是給太太開香檳就開了五百萬!」
「他們那等級的人,可不是你這種掃地的能攀上的。」
我的世界卻好像被摁下暫停鍵。
我聽不到他接下來的咒罵和斥責,身體冰冷,如墜冰窖。
方郁森說怕給不了我好生活。
我說我不在乎。
可我的這份不在乎導致的粗糙雙手、枯黃頭髮。
落在別人眼中,卻成了想吃天鵝肉的癩蛤蟆。
他對我的欺騙,我可以不在乎。
可我不能不在乎我的兒子!
我極力克制自己洶湧的情緒,身體卻止不住顫抖。
說話的聲音還是泄出一絲顫意。
「什麼誤會?誤會辰辰身體里的人,住著你老情人去世的兒子是嗎?!」
方郁森臉色陰沉,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別鬧了,和我回去。」
「還是以你碩士畢業的文憑,讓你覺得可以把死人的靈魂放在別人身體里?」
我也不願意相信是真的。
可在聽到辰辰說的那句話時。
我腦海中被壓抑的疑惑瞬間傾盆湧出。
怪不得,向來乖巧的辰辰在去海邊時,會把我推入大海;
吃飯時會用滾燙的湯潑我;
作業本上寫著無數個簡明月去死。
我本以為是孩子缺愛。
是我最近忙於工作疏忽了他。
可原來,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是我兒子。
我一咬牙,甩開方郁森的手,直接抱著辰辰坐上車。
季清晚追上來時,不小心崴了下腳。
向來理智、喜怒不形於色的方郁森眉眼中滿是心疼。
他蹲下來脫掉她的鞋子,替她按揉傷口。
可他有嚴重的潔癖。
就連兒子發燒,身上出了汗,他都不願意抱一下。
原來潔癖,只對不愛的人有。
胸腔好像卡進鋼針,刺得我血肉模糊。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發緊,緊咬舌尖,把澀痛逼退。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的辰辰。
可車子剛起步,一直不說話的兒子卻陰惻惻地看著我。
「賤人,去死吧!」
2、
辰辰突然猛撲過來推我。
我的頭狠狠砸在車窗上,劇烈的疼痛讓我頭昏腦脹。
我忍著痛,想要操控方向盤,辰辰卻踹了我幾下。
辰辰從小就乖巧懂事,我下班回家還會給我捏捏肩膀,撒嬌說我辛苦。
絕對不會動手打我,還想害死我。
我知道他不是我的兒子。
可看著這張和我七分相似的臉,眼淚還是忍不住模糊了視線。
「辰辰,我是媽媽啊!」
他死死咬在我手上,怒吼道:
「你不是我媽媽!我媽媽只有季清晚一個!」
車輪摩擦地面發出尖利響聲。
不管他怎麼折磨我,我都沒有停車。
車子停下時,我已經渾身是血了。
我抱著他衝進研究所,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求你們,幫幫我,我兒子身體里住著別人的靈魂……」
研究所的人愣了一瞬。
下一刻大笑起來。
「小姐,你是穿越來的嗎?什麼靈魂啊?」
「你是不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再說了,你知道做一次實驗要多少錢嗎?看你這窮酸樣,你付得起?」
他們看向我的眼神滿是諷刺和輕蔑。
我呆愣在原地,好像被錘子狠狠砸了下腦袋。
風從四面八方灌進來,冷意從脊骨蔓延全身。
為什麼?
為什麼啊……?
我只是想救我兒子而已。
臉上忽然傳來一陣溫熱,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淚流滿面。
方郁森輕柔地擦拭著我眼角的淚水。
「乖明月,我騙了你我的身份是不對,但我怎麼可能會傷害辰辰?」
「我這麼愛你們,你難道感受不到嗎?」
我直直看著他,渴望從他眼底看出一抹虛假。
但沒有。
他還是和從前那般,望向我的眼神滿是赤誠的愛意。
他曾摟著我的腰,牽著辰辰,一起漫步在街道上看夕陽。
儘管生活拮据,什麼都買不起,但我卻無比幸福。
他說,
「等我還完債,我就給你買你最喜歡的項鍊。」
那條項鍊要兩百萬。
我回頭看去,季清晚站在他身旁,牽著辰辰,另一手扯著他的衣角。
脖頸處戴著的正是那條項鍊。
我忽然覺得好累。
無力感和痛苦不斷拉扯著我,呼吸間都像是凌遲。
我說,
「離婚吧。」
「我會給你和老情人讓位,讓你們一家三口團聚。」
眼淚啪嗒砸在他手上,燙得他顫抖一瞬。
「我只求你,把辰辰還給我,行嗎?」
3、
方郁森臉上笑意僵住,他呼吸一窒。
「我說過,我只愛你一個人,只是晚晚獨自帶著孩子,沒有任何依靠,我幫幫她而已。」
他把我摟入懷中,柔聲道。
「乖,是我的錯,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明明他的懷抱溫暖,我的身體卻冰冷地不住顫抖。
季清晚忽然喊了一聲,方郁森立馬放開我。
「怎麼了?」
「上次崴腳的地方,剛剛突然很痛……」
等他焦急地走到季清晚面前時,似乎才想起我還在旁邊。
「明月,我……」
我沒有說話,扯出一抹笑來,心卻止不住地痛。
就算我提離婚。
季清晚一個驚呼,都能吸引他的所有注意力。
或許連他都不知道,他早就對季清晚動了心。
方郁森的補償來得很快。
他把我帶回半山別墅,一個客廳就有我們出租屋的十倍大。
他給我買下這一季度所有新款奢侈品,在我卡上打入數不清幾個零的錢。
無論季清晚怎麼給他打電話,他都拒接,一直陪在我身邊。
就連辰辰,也再也沒有傷害過我。
可他卻沒有解釋過為什麼要騙我。
為什麼要把兒子當作別人的載體?
好像只要不說,我和他就還像從前一樣恩愛幸福。
我沒有戳破,也沒有發怒。
因為只有在他的別墅里,我才有救下辰辰的可能。
我把他送給我的禮物全都轉給了季清晚。
【不是想上位嗎?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
果然,晚上方郁森就接到了電話。
「郁森,我聽到外面好像有人……我好害怕……」
方郁森捏著手機的手指發緊。
「我現在過來,千萬別開門。」
他起身麻利地套上衣服,對我說。
「公司有事,你先睡。」
就算穿破舊襯衫的方郁森,都會把衣服熨得平整。
此刻卻匆忙到連衣領都來不及整理。
原來心痛到極致,只剩下了麻木。
我顧不得心中的情緒,在他關閉房門後,立馬進入書房。
方郁森把所有文件都放在了裡面。
很快,我就在他保險箱的柜子里發現了一份克隆實驗記錄。
原來,當初季清晚的兒子病重。
方郁森就打算把她兒子的記憶和情感移植到複製人身上。
但她兒子還沒撐到複製人製作出來那天,就去世了。
方郁森就決定把兒子作為載體,等複製人做出來的時候,再把感情和記憶移植過去。
這些文字仿佛尖刺戳穿心臟。
我捏著文件的手指骨節都泛著白。
辰辰每天吃飯只吃一點,我以為他胃口不好。
後面才知道,是他心疼方郁森工作辛苦,只要少吃點,爸爸就能少花點錢。
這麼乖巧的兒子。
他怎麼捨得?!
悲痛如潮水將我淹沒,我視線模糊一片,幾乎握不住手機。
我顫抖地撥通研究所的電話。
「我要舉報——」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狠狠推倒在地。
頭磕在尖銳桌角,腳踝扭了一下,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辰辰惡狠狠地瞪著我。
「你想把我抹去,是不是?!」
「你這個拆散我家庭的壞女人,你給我去死!」
他一把將文件搶過去,撕了個徹底。
我呆愣在原地,仿佛他撕爛的不是文件,而是我的心。
他對我做了個鬼臉,得意地笑道。
「現在,你兒子永遠回不來了!」
「再過一個月,這個身體就是我的了!」
4、
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他得意夠了後,我平靜道:
「你覺得這麼重要的東西,我會沒有備份?」
辰辰好像被兜頭澆了盆冷水,見我要往外走,他死死拽住我的頭髮。
「不准走!不准把文件給他們!!」
他力氣很大,頭髮扯著頭皮劇痛不已。
「只要你死了就可以了,對,只要你死了就行……」
他呢喃著,我心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下一刻,他把方郁森放在桌上的煤油燈摔碎,動作極快地用火柴點燃。
大火瞬間燃起。
我瞳孔倏然縮緊,他把我整個人推到火中,靈巧的身體竄到門外。
「你和你兒子,可以在地下團聚了。」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
我想站起來,可腳踝的劇痛卻讓我再次跌倒。
我緊緊握著手機,裡面有我掃描的文件。
我跌跌撞撞往外跑,可房門卻被他反鎖,怎麼用力都打不開。
我咬住牙,打開手機。
就算死在這裡,我也要讓辰辰回來!
火把我的眼睛熏得乾澀,我忍著恐懼和劇痛把文件發給了研究所和警局。
看到發送成功的標識,我鬆了口氣。
就在我絕望等死的時候,房門被打開。
辰辰雙眼通紅,拉著我。
「媽媽,快走!」
我愣了一瞬,聽到他的語氣,眼眶酸澀不已。
是辰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