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緊身裙,不僅穿不上,更是對我的一種侮辱。
「顧淮,你記得我穿多大碼嗎?」
顧淮愣了一下:「不就是 XS 嗎?你以前一直穿這個碼啊。」
「那是兩年前。」
我把裙子扔回盒子裡,「我現在穿不了。」
顧淮的耐心耗盡了,眉頭緊鎖,語氣多了些許的不耐煩:
「沈虞,你能不能別這麼矯情?林夏穿這個尺碼都剛剛好,你怎麼就穿不下了?」
「你最近是不是在家待懶了,身材管理都放棄了?」
林夏,林夏,又是林夏。
「既然林夏穿著剛好,那你帶她去啊。」
「你什麼意思?」
顧淮火了,「我是想帶你出宴會上散散心,你非要三句話不離林夏嗎?我和她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
我拿起桌上的剪刀。
咔嚓一剪。
那條價值五萬塊的禮服,在我手裡被剪成兩半。
顧淮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沈虞,你瘋了?」
「我沒瘋。」
我又是一剪刀,把裙擺剪得稀碎。
「我只是嫌它髒。」
「我不去晚宴,是因為我怕我在那裡吐出來,我現在看見你,就想吐。」
顧淮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只能狠狠踹了一腳沙發泄憤。
「行,沈虞你有種,你就在這作吧,等哪天我真不管你了,我看你怎麼辦!」
他摔門而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離婚協議擬好了嗎?」
「擬好了,不過沈小姐,關於醫療事故的鑑定報告,還需要一點時間。」
「沒關係,把那份手術同意書的複印件附上就行。」
「畢竟這婚,我離定了。」
6
我去醫院複查。
醫生說我恢復得不錯,但是以後受孕的幾率會很低,讓我做好心理準備。
我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比起和一個爛人生孩子,孤獨終老或許是種恩賜。
走出診室,我在婦產科的走廊盡頭,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顧淮小心翼翼地扶著林夏,手裡拿著大包小包的藥和檢查單。
林夏穿著平底鞋,一手扶著腰,一手挽著顧淮的胳膊,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淮哥,醫生說寶寶很健康,就是我最近孕吐有點嚴重,好難受哦。」
「辛苦你了,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顧淮的聲音溫柔到了骨子裡,是對我從未有過的耐心。
我站在拐角處,整個人都僵住了。
雖然早就知道他們倆的齷齪事,但是親眼看到這一幕,心臟還是像被針扎一樣,疼得無法呼吸。
他們走過來了。
我沒有躲。
顧淮一抬頭,看見了站在走廊中間的我。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下意識地想要推開林夏,卻被林夏死死挽住。
「沈虞,你怎麼在這兒?」
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神慌亂地在我和林夏之間游移。
林夏倒是淡定得很。
她挑釁地看了我一眼,特意挺了挺還未顯懷的肚子。
「哎呀,嫂子別誤會,我是來做體檢的,淮哥好心陪我,你知道的,我一個人在海城,也沒個親人,只有淮哥對我最好了。」
體檢?
誰家體檢去產科,真把我當傻子了。
視線落在林夏手裡那張還沒來得及藏好的 B 超單上。
上面寫著早孕 6 周。
算算日子,正好是顧淮說去通宵加班的那次。
我怒極反笑,一步一步將這對狗男女逼入死角。
顧淮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語無倫次地解釋:
「沈虞,你聽我解釋,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噓。」
我豎起食指抵在他的唇邊,打斷了他拙劣的表演,笑意涼薄:
「傻瓜,我不信你信誰?」
「顧淮,咱們回家吧。」
7
回到家,顧淮明顯心虛到了極點。
他一進門就忙前忙後,又是倒水又是切水果,甚至主動把林夏的微信拉進了黑名單。
「沈虞,我和她以後真的不聯繫了,今天就是碰巧遇到。」
他還在試圖用那些拙劣的謊言來粉飾太平。
我把那份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遞給他。
「簽了吧。」
顧淮看清上面的字,眉頭緊皺。
「離婚?沈虞你瘋了?」
他抓起協議書,一把撕得粉碎。
「就因為我陪她去個醫院?我都解釋了那是誤會了,你怎麼這麼不可理喻?」
顧淮紅著眼,脖子上青筋暴起,那種被戳穿後的惱羞成怒讓他看起來格外猙獰。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說離就離?沈虞,你也太狠心了。」
「我們生個孩子不就沒事了嗎?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嗎?我們現在就要一個。」
說著,他發瘋似的撲過來,想要強行吻我。
「別碰我!」
我用盡全力甩了他一巴掌。
顧淮被打懵了,捂著臉呆呆地看著我。
「顧淮,你還記得上個月 15 號嗎?」
顧淮眼神閃爍:「提那天幹嘛?」
我冷笑著繼續問:「那天你在玩真心話大冒險,對吧?」
「那天你玩得很開心,你說你是國王,能掌控一切。」
「但是顧淮,你知道那天我在幹什麼嗎?」
顧淮喉結滾動,看向我的眼神越來越虛。
「你在家睡覺啊。」
「睡覺?」
我笑出了眼淚。
從包里拿出流產手術知情同意書,把它狠狠摔在顧淮臉上。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那天晚上,我在醫院的手術台上,失去了我的孩子。」
「而你的秘書林夏,模仿你的筆跡,簽了你的名字。」
8
顧淮顫抖著手,撿起地上那張紙。
手術單上白紙黑字,寫著孕期大出血,建議墮胎並切除右側輸卵管。
家屬簽字欄里同意手術的簽名正是顧淮,卻是林夏的筆跡。
顧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發不出聲音。
「這怎麼可能?」
他眼眶赤紅,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沈虞,你懷孕了?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
我冷笑著,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我給你打了二十三個電話,顧淮,整整二十三個。」
「你接了嗎?」
「你當時在幹什麼?你在抱著林夏唱歌,你在玩你的國王遊戲。」
顧淮抱著頭,痛苦地跪在地上,發出悲鳴的嘶吼。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林夏明明說是推銷電話,她說你沒事。」
「她怎麼敢簽字,她怎麼敢的。」
看著他崩潰的樣子,我心裡沒有一絲快意,只有無盡的荒涼。
「她當然敢。」
「因為你給了她底氣啊,顧淮。」
顧淮瘋狂搖頭,想要抓我的手,「沈虞,你信我,你知道的,我那麼想要有個我們自己的孩子。」
我避開他的手,不想再和這種垃圾有半分糾葛。
「是你把手機給了她,顧淮,是你親手遞了把刀,讓她殺死了我們的孩子。」
顧淮癱軟在地,狠狠扇著自己的耳光,哭著求我別走,說要用一輩子補償。
曾經的顧淮,是海城眾星捧月的豪門太子爺。
卻為了出身寒微的我,不惜與家族決裂,跪在雪地里求來了這門婚事。
那時的我們都以為,愛能抵擋萬難,卻忘了最鋒利的刀,往往來自最親密的人。
如果是以前,看到他掉一滴眼淚,我都會心疼得不行。
可是現在,看著他這副狼狽的樣子,我只覺得可笑。
「補償?」
視線落在嬰兒房裡那堆他買回來的嬰兒用品上。
房間裡堆滿了嬰兒床、小木馬和滿地的毛絨玩具。
那是他這幾天為了我們以後的孩子精心準備的。
「你現在再送這些有什麼用?是想把這間嬰兒房布置成靈堂嗎?」
看著他窒息般痛苦的神情,我冷漠地拖著行李箱,打開房門。
「房子留給你懺悔吧,至於林夏……」
「殺人償命,這筆帳我們慢慢算。」
9
離開顧淮的第一天,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繫方式。
還把他給我買的那堆嬰兒用品的購買記錄,連同那個被我剪碎的紅色裙子照片,一起打包寄到了林夏的公司里。
還留了一句話:【這堆垃圾和你挺配的,祝你們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做完這一切,我坐在新租的公寓落地窗前,整理 U 盤裡的資料。
這裡面,是當初我在醫院昏迷前,手機錄下的一段音頻。
那才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顧淮以為自己只是失責,但他不知道,他是主謀。
這幾天,顧淮發瘋了一樣找我。
他去我公司堵我,去我爸媽家跪著哭,甚至試圖通過我的閨蜜傳話。
「沈虞,我知道錯了,林夏我已經開除了,我讓她滾出海城了。」
「求你見我一面,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重新開始?
聽著閨蜜轉述的這些話,我只覺得好笑。
孩子都沒了,我命都差點丟了,他居然覺得只要把小情人趕走,就能重新開始?
他的腦子裡,果然裝的都是漿糊。
既然他這麼想解釋,那我就給他一個徹底死心的機會。
我把那段錄音,通過郵件發給了顧淮。
主題只有 5 個字:【致殺人兇手】。
10
錄音只有短短兩分鐘。
有醫院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還有我微弱的喘息。
緊接著,是林夏刻薄的聲音,完全沒有在顧淮面前的嬌軟。
「喲,嫂子,怎麼搞成這副死樣子啊?」
「淮哥還在玩遊戲呢,這把他是國王,大家都在哄著他,你的電話掃了他的興,他直接把手機扔給我處理了。」
錄音里,我艱難地開口求救:「求求你救救孩子,他在哪?」
林夏嗤笑一聲,「救孩子?」
「沈虞,你還不明白嗎?淮哥根本不想要你的孩子。」
「他說看見你就煩,你的孩子生下來也是個累贅,這字是我幫他簽的,切除輸卵管也是為了你好,省得以後再懷上討人嫌。」
「懂了嗎?這都是淮哥的意思。」
音頻戛然而止。
最後那幾秒,只有我絕望的嗚咽聲。
發送成功的一分鐘後。
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接通後,傳來顧淮崩潰的嘶吼:
「假的,這是假的。」
「沈虞你說話啊,這不是我的意思,我從來沒說過這種話。」
「那個賤人騙你的,她騙了你。」
我聽著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聲音無比平靜。
「顧淮,是不是你的意思還重要嗎?」
「重要的是,在那一刻,我信了。」
「你還記得那個驗孕棒嗎?」
顧淮呼吸一滯:「什麼?」
「你說那是大冒險輸了的懲罰道具,是假的。」
我輕笑出聲,笑聲里滿是諷刺。
「顧淮,你玩大冒險輸了,為什麼要拿著一根顯示陽性的驗孕棒回來?」
「你想過沒有,那根驗孕棒,到底是誰給你的?」
電話那頭只有顧淮粗重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