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切，已為時尚晚完整後續

霍行舟臉上紅印明顯，他呆滯地看著我。

「明煊今年 20 歲，再等幾年就要正式進董事會了，新官上任三把火，你這個當爹的名聲這麼差，他一點公信力都沒有。

「他在公司積累經驗，你在花邊頭條上一周集齊七個女伴，這合適嗎？」

我越說越覺得這事很重要。

為了讓霍行舟上心，我又扇了他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

「還有明妍，她的夢想是當議員，後面努力爭取特首……

「你這個當父親的，不要拖她的後腿好嗎，不要影響我女兒的前途好嗎？」

……

霍行舟有些無措，叫住我。

「舒寧，我們不是在說申絮的事情嗎，我還沒和你解釋呢？」

「不不不。」我無比寬容地回應，將一隻手搭在霍行舟肩膀上，語重心長地勸道。

「我不在乎你那些桃色新聞……」

「真的，我真不在乎。」

「反正你的人生已經爛成這樣了，再爛一點，也沒什麼關係。」

「但是，你不要影響我們的孩子……」

霍行舟眼裡情緒翻湧。

愣了片刻，他拿掉我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一副難以接受的樣子。

「你不嫉妒嗎？」

「舒寧，你憑什麼不在乎？」

「我和別的女人上床，你也不在乎嗎？」

……

5

「霍行舟。」我是真的覺得有點好笑。

「你是瘋了嗎？

「要不然，怎麼會問出這種瘋話？」

我仔細地打量他。

這張臉，確實是不可多得。

法拉利老了，依舊是法拉利。

當年我們結婚時，所有小報都在寫，霍先生和霍太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時間最是殘忍善變。

一晃這麼多年，再面對這張臉，我心裡只有厭惡。

「霍行舟。」我平靜發問。「你還記得，我上一次和你大吵大鬧是什麼時候嗎？」

他愣住。

顯然是回答不上來。

「是幾年前。」我替他解疑。

「那時候，你和外面的情婦泡溫泉被狗仔拍，他們給我發照片問我要錢。

「我根據照片上的地點定位，開車去了溫泉會所，當著你那個情人的面直接甩了她兩巴掌。

霍行舟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我想起來了。」

「那個時候，我是真的很怨啊。」我抬頭，對上霍行舟的視線。

「我當時覺得天都塌了。」

「我一想到你不愛我了，我就覺得自己的美好生活全被打破了，我覺得全世界好像都在笑話我抓不住丈夫的心……」

舊事重提，我沒有不甘心，也沒有歇斯底里。

只是十分平靜地闡述事實。

「後來，我就看開了。」

「我的價值又不是由你愛不愛我決定的，你就是一個人渣，所以，我為什麼放不下？

「我為什麼……要嫉妒你養在外面的女人？

「比起愛情，我們現在更像是合作夥伴吧？」

「情感是私人問題，從此以後，你去了哪裡，乾了什麼，都不必向我報備……」

霍行舟的臉色變了又變。

「舒寧，別說氣話。」

我沒有理會他，徑直回了房間。

……

深夜，霍行舟喝得爛醉，被男助理送了回來。

傭人端來醒酒湯，我讓她放在霍行舟面前。

等助理回去後，我不耐煩地開口。

「湯是熱的，趁熱喝。」

送完我就打算上樓。

剛轉身，卻被霍行舟叫住。

「舒寧，你變了。

「我們之間，一定要這樣嗎？」

我覺得有點好笑，回頭看向他。

「那你覺得，我們之間應該是什麼樣的呢？」

從前，我心疼霍行舟應酬辛苦，擔心他的胃，絮絮叨叨地讓他少喝一點酒。

那時，我一顆心全部放在了他的身上，換來的卻是他的不耐煩。

「你懂什麼，哪個人談生意不是這樣的？」

「我回家就是想清靜一會兒，如果你非要這樣，我不如待在酒店裡。」

……

6

我愣了片刻，從過往回憶里抽離。

霍行舟捂著胃皺起眉頭。

我知道，他的胃病又犯了。

其實之前，我不是掃興的人，更不喜歡多管閒事。

但霍行舟的胃病很嚴重，經常進醫院。

我愛他，自然心疼他。

所以，總是忍不住叮囑一句，再叮囑一句。

而此刻，處於同樣的情境下，我驚奇地發現，我確實已經不愛他了。

因為不愛，所以也沒有任何心痛。

……

我給樓上的阿姨打了個電話，讓她找出胃藥送到樓下。

霍行舟臉色蒼白，額頭上全是汗。

他虛弱地看著我，眼神里沒了從前的煩躁，反而帶著一絲期待。

看著我毫不猶豫地走開，霍行舟聲音沙啞。

「就這樣嗎？」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我甚至懶得搭理他。

「連給我倒一杯熱水都不肯嗎？」身後，傳來霍行舟不甘的聲音。

我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霍行舟，現在還不是你死的時候。

「兒子進公司之前，你可千萬不要出什麼意外，影響公司股價。」

說完，我快步離開。

從前霍行舟犯胃病的時候，我會找出家庭醫生開的藥，按照說明書上的劑量把藥丸放在他面前。

將溫開水遞給他，一遍一遍地提醒他早點吃藥。

而現在，當我摒棄所有的關心，才發現清閒一點是真的好。

……

房間裡，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山下的夜景。

這裡是港城最好的地段之一，寸土寸金。

以前，我總是把注意力放在人的身上。

現在才發現，安安靜靜地看夜景，是一件多麼讓人享受的事情。

霍行舟被傭人扶了上來，虛弱地躺在沙發上。

轉頭，我正好與他對視。

阿姨端上來一碗廚師剛熬好的養胃白粥，我吩咐道。

「就放在桌子上吧，他自己想吃就吃了。」

說完，我依舊站在露台上欣賞風景。

聽著霍行舟偶爾發出的痛苦的呻吟聲，我甚至會覺得，真的好吵。

實在是太吵了。

甚至，激發出了我的怨氣。

冤冤相報，實在是爽呀。

……

7

時至今日我仍記得，當年我是怎麼狼狽地求霍行舟回心轉意。

那時我很內耗，每次打開手機，都是他和別人的花邊新聞。

為了讓自己不要多想，我報了插畫班和瑜伽班。

慢慢地，情緒有所緩和。

可是不久，霍行舟養在外面的女人主動給我打了電話。

她的聲線很年輕，聲音裡帶著試探。

「是霍太嗎？」

我沒有反駁，電話那頭的語氣瞬間親熱了起來。

「霍太，我是來向你解釋的。

「外面的那些小報都是亂寫的，您千萬別誤會。

「霍總就是看我剛入行，提點提點我。他心善，總是喜歡幫我們這些小輩。」

我的心一點一點下沉，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來示威的。

嘴上說著讓我不要介意。

實際上，希望我和霍行舟儘快鬧掰。

擺明了來示威。

我剛想掛斷電話，她又開口。

「其實今天找您呢，還有一件小事。

「晚上我們有個小派對，行舟說您也可以過來，就在半島酒店的頂層，很安靜，都是自己人……」

不用想，我也知道那派對是什麼性質。

掛斷電話後，我將她號碼拉黑，突然想起婚前朋友告誡我的話——不管多麼相愛，都不要把未來寄托在活人身上。

因為人心，最為善變，從來沒有例外。

我是真的累了，再也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於是那一刻，我徹底決定放手了。

……

8

我和霍行舟曾經是兩個孤島。

他是父母聯姻的產物，並不被父親喜歡。

母親去世後，他被父親放逐到國外。

轉頭，他的父親就把私生子帶回了家。

而我，是一個可憐的孤女。

我的出生，源自母親一命換一命。

我降生的那一刻，父親失去了妻子，哥哥失去了母親。

所以，他們覺得我是害死家人的兇手。

我像一個沒人要的垃圾，被所有人推來推去，沒有一個人想要撫養我。

後來，如果不是姑姑把我帶到國外，我甚至活不下去。

我和霍行舟在最狼狽的時刻遇見彼此，陪著對方走過最艱難的歲月。

那時我們一無所有，像兩隻不斷掙扎的幼獸。

後來，我們漸漸長大。

霍行舟曾在酒醉後拉住我的手，一遍又一遍地重複。

「舒寧，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那時我相信了。

我是真的相信了。

可是不久，霍家的私生子去世，霍行舟被允許回國。

他成了霍家唯一的繼承人，一時間熱度水漲船高。

他的身邊驟然出現太多年輕的鶯鶯燕燕。

那麼多人爭先恐後地彌補他每一個可能感到空虛的瞬間。

他再也不需要我的陪伴了。

歲月變遷，在我們中間畫出一道線。

霍行舟斬斷了我所有的幻想。

也粉碎了我最後的自尊。

我奉上了我的全部，將自己剖析得一覽無餘，所以我輸了。

輸得一塌糊塗，體無完膚。

有些傷害，承受一次就夠了。

從今往後，我不會再給別人第二次傷害我的機會了。

尤其是霍行舟。

……

9

四年後。

老爺子去世，留下遺囑，公司由孫子繼承。

對此，霍行舟沒有異議。

他也沒臉不同意。

比起管理公司，他更喜歡風花雪月、投資電影和金屋藏嬌。

每月從信託里領錢，足以讓他瀟洒地過完下輩子。

霍家產業龐大，錯綜複雜。

大概過了半年，才徹底理清。

而我，也終於熬出頭了。

兒子繼承家業，女兒分到了股份。

我和霍行舟的婚姻沒了任何實際用途。

用不了幾天，我就要和他離婚了。

……

家裡的阿姨煮了橙子熱紅酒。